《昔双双》茹颜雪

19、失却 失忆是一种

　　有时候不禁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随可琳去图书馆，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车祸，是不是就不会穿越到这个时代来。且不会被稀里糊涂地送进宫，不会被认做完颜罗察家的二小姐。从十四昏迷那刻起，我是真怕了，怕死亡随时会降临在身边。也许，只有真正死过的人，在死亡那刻，才会体味到自己对尘世是那么眷恋。我是真怕了，毕竟我已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头一次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想家。原来，想要在另一个时空新生，也并非易事。
　　紧随着胤礻我，在转角处，看着丫头忙进忙出的屋子，心下生出一阵歉意来，不知是触景生情还是什么，我的眼角却是一片濯湿，有泪却哭不出来。心里有些内疚，十四竟为我受了这么重的伤。心里只想着：但愿你醒来，就狠很地罚我吧！直到你畅快而止。
　　“阮琪，就是这里了。你自个进去吧！眼下老十四还没醒，我就不进去了！”胤礻我摇了摇手中的扇子，转过身来对我说道。我会意的朝他点了点头，自顾的走进了屋子。
　　十四静静地躺在床榻上微弱的呼息在房间里停留。我心痛地看着他，默不做声地一步步向他靠近，直至走到他的床头，在床沿边慢慢坐下。
　　凝视良久顿觉心越发沉重起来。放置盆子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我惊愕地回身，正见一个模样清秀的侍女放湿了帕子一脸错愕地向我走来。
　　她无声，我不语。相视半晌，她才嗫嚅着声音说道：“您...您是琪格格？爷...爷他让我来照看十四阿哥！”
　　我淡淡一笑，柔声说道：“这里没什么格格，叫我阮琪好了。帕子给我好吗？让我来吧！”
　　那女孩迈着轻盈的步子向我走来，迟疑了半刻才将帕子递给我。我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却忽然觉得她的衣饰相较于宝岚她们要鲜亮些，应该不是府中的下人。拿帕子在十四脸上轻轻地擦了擦，才细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啊？”她惊了一下，才说道，“回格格的话，我叫舒舒觉罗·宁雅。”
　　执手帕的手顿了一下，生生在半空中悬着，心里也猛地被震了一下，十四他现在还没纳妾吧。她会不会就是历史上记载的舒舒觉罗氏。不，为什么我会有这种自私的想法，我为什么会这么惊措？是为十四吗？我不清楚。侧头看了看一旁分明不过十四岁的女孩，又轻声问道：“你阿玛可是员外郎明德？”
　　她轻微一怔，缓声说道：“格格，你怎么知道？”
　　“我...我猜的。”我淡然一句，生怕再捅出什么乱子来，便朝她挥挥手说道，“你先下去吧！这儿有我就好！”
　　她仍是错愕地看着我，清亮如水的眸子闪过一丝示意来。对于我执著的神情，却是一震，只道了声“是！”才向我福了福身，悻悻地离去。
　　有人说：失忆是一种福，失意却是一种痛。此时的我，极想失忆，而非失意。可我偏却在失意，失意十四很快会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妾侍。这不是历史的巧合，而是我的一场劫。我不知道，我现在对十四是什么感觉，或许是疼惜，或许是喜欢，可为什么想独占这种感觉，然而我并不知道。
　　拎湿了帕子缓缓在他英挺的脸上移动着，眼泪不自觉地滚落下来，静悄悄地滑过他的眼皮，滴得他的眼睫轻颤。我垂眼看着他，低声喃喃道：“十四阿哥，对不起，是我连累你受伤。你被马拖了那么久，还要我不管你。我怎么可能不管你，你是天皇贵胄，你不该为这样的事受伤。我人轻命薄，不值得你这么做。求你醒来好不好，别再让我担心了，你醒来好不好？只要你肯醒来，我什么都答应你。别再吓唬我了，别再吓唬大家了......”
　　“你无须自责。十四弟他不会有事儿的！”一个温润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我身形一滞，急忙抹了抹眼泪。朝身后望去，正见一袭月白袍子的胤禩安详地对我笑了笑，缓步朝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