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双双》茹颜雪

20、梦醒 谎言不是人

　　我一时愣愣地看着他，并未向他行礼。时隔半年，我是真分清了。一眼认定他就是历史上颇有贤名的“八贤王”胤禩。可我不知为何，心中却还是存着一种轻微的臆想。
　　“八阿哥！”迟疑半晌，起身站定，向他福礼道。他微笑着虚扶，缓声道：“起来吧！今儿个幸得你救了老十四，不然十四弟就险了。坐吧！”
　　我呆愣地看着他挨着椅子坐下，心里有些不安，我不能隐瞒十四救我的事实，倘若他朝一日被揭发，我定罪同欺君。我索性一咬牙，就轻声辩解了出来：“八阿哥，您是知道十四阿哥怎么受伤的，您明知道他是因我而受伤，而非是我救了十四阿哥！”
　　“阮琪，谎言不是人人都该讲。而有些时候却又不得不说！你必须这么做！”头一次听他叫‘我’的名字，心里不禁一怔，他拿起桌案上的茶杯，撇了撇茶叶沫子，又兀自放回桌上，“老十四如何受伤的事，除了我府上的几个人之外，绝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他说这话时，燿燿生辉的眸子忽然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来，语气里带着一分肯定，藏匿着一分杀意。可转瞬间，又恢复了那抹柔和，依如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你若将真相说出，第一个追究你的必定是德妃娘娘，你现今身份尚未落实，名义上只是一个宫女，事情闹大了，这不仅有害于老十四，而你少说也会被安个罪名，充配到辛者库。我想，老十四也定不希望你在那死胡同里受罪。”胤禩平和的神情不带任何波澜，顿了一下，又说道,“辛者库的人，永远是带罪之身，永远低人一等！”话音一摞，我只听一阵“咯咯”声响过。仔细听来，却是扳指摩挲茶杯的声音。错愕地看向胤禩，正见他不断用手指摩挲着茶杯。不大会儿，他恍惚的神情一下变得犀锐起来。猛地一甩手，茶杯便猝然落地，碎成几片。我心中蓦地一惊，轻挪着步子向后退了一小步，心中有些害怕，我从未见过胤禩在人前露出这样憎恨的神情，。一往见他，都平易温和，和煦如风。而如今，他却因辛者库这几个字而......
　　难道是因为他的额娘么？所以这么多年来，他才想凡事争取事事较其他皇子更为突出，虽蒙受圣宠，却依旧摆脱不了天生事实带来的地位牵绊。甚至是尔后踏上的那条充满血腥的夺嫡之路。
　　他见我颤着步子往后退，脸色一时缓了回来。他匆忙站起身来，定定地看着我略有歉意地说道：“阮琪，对不起！你可还好？”
　　我迟疑地摇了摇头才说道：“我还好。现实固再残酷，可事在人为不是吗？”
　　胤禩听后，惊疑地望着我。一脸的不可思议。隔了半晌他才说道：“我会的！必定会！”语气坚如磐石，难以动摇。
　　我如是被震撼了，呆愣地站在原地。他微笑着向我走来，距离一点点缩短。心里一时有些错愕，明白不清他波澜不惊的眸底藏着些什么。只觉一只纤细的手隔着丝绸的质感在眼角摩挲着。心里猛地怦怦直跳，嗫嚅着声音说道：“你这是...”
　　“别动！你脸花了！”胤禩轻声说道。我下意识地去抹，心里却觉得别扭：他怎么可以这样？十四就在我身后躺着，他怎么可以离我这么近，他怎么可以。
　　“我自己来就好！”我讪讪地说道，伸手就去抓近在眼底的帕子。胤禩轻轻一笑，一手将帕子收回，紧握在手里，让我的手抓了个空。我一时气结，扭拧着眉目瞪着他，气说道：“你到底给不给我？”
　　他不以为然地笑望着我，竟让我有些哭笑不得。刚欲转身去看十四，手却被他紧紧握住。我没有去挣脱，只是愣愣地望着他，想着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那个人。
　　“拿着！”他说道。声音虽轻，却不容拒绝。我迟疑地接过它，心下有些恍然。正想着什么，只忽听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声。
　　我挣脱他的手，迅疾地转过身去。正见十四翻侧着身子半睁着眼看着我。那眼底的情绪，一时竟让我读不懂。
　　“十四弟醒了，来人！”胤禩向前跨了几步，又侧身向门外喊道，“福管家，快宣太医！”
　　十四看了看身上的绷带，挣扎着身子想要坐起身来。我一看心急，赶忙上前扶住他。他看也不看我，只是猛地一抽手，挣扎着不让我扶他。我一时错愕地怔在那里，低声喃喃道：“你可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
　　十四仍旧不理我，也不再看我。胤禩见状，忙上前扶他。十四在胤禩搀扶下挣扎着坐起身，才哑声说道：“八哥，我昏迷有多久了？”
　　“你睡了三个时辰了，若非阮琪背你回来，你可真险了！”胤禩转过头来看着我说道。
　　十四撇过头来看着我，目光清冷如剑，停落在脸上半秒，他忽然说道：“我不认识她！”他坚决的语气一时让我有些痛楚，他是在气我还是真失忆。
　　胤禩看了看我，又回头望着十四说道：“十四弟，你是......”
　　“奴才孙德正叩见八贝勒、十四阿哥！”未等胤禩说完，一个一身太医朝服的人躬身打千在地。胤禩看了我一眼，我会意躬身避退。心里五味杂陈，没过多久，只听太医的话传了过来：依奴才所见，十四阿哥寒入体虚，失忆乃头部失血过多所致......“
　　失忆？心只觉被狠狠地捶了一下，脚下的步子只觉加快了许多。“啊？”忽然只觉撞上了某人，疼痛忽然袭上了脸，我整个人摔倒在了地，心不在焉地去看撞我那个人，竟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