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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谎言 在这个时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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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阿哥,你醒醒!你醒醒!”我伸手去捧他的脸,轻轻摇晃着他的身体大声喊道。他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地倒在我的怀里,只剩下微弱的呼息在耳边停留。心里有些害怕,强摇摇头,眼泪瞬时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而落,滴在他的脸上,滑过他的嘴角,落在他的衣服上,和着他快要干涸的血渍......
“走!我带你走!求你醒来好不好!醒来啊,就算你骂我也好,罚我也好,给我气受也好,可别这样不言不语的!我知道你不会死的,你在故意吓我,对不对?醒来啊!别吓我,好不好?”我不禁失声恸哭起来,心里也不知为什么会这样。
我拉过他的手搭在我的肩上,一手环住他的腰,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去。刚没走几步,膝头一弯,便一头栽了下去。胤祯也跟着一头压在我的身上。我别过身去,轻轻将他翻过身来,却乍然发现原来自己的双腿还淌着血,低头看了看面无血色的十四,心里有些担心。想着,就一把抓起他的手腕往身上揽,背拖着他步履蹒跚地向前走。一股力量压得我的肩有些发痛,紧咬了牙,不顾一切地往前走。
不大会儿,一阵马蹄声忽然传了过来。我抬头一看,只觉四下昏花一片,明辨不清。轻轻甩了甩头,方才看清百米之处有两个人影,只是因为太远,而看不清面貌。心里有些惊喜,便加快了步子向前走去。
看了看背上面色苍微的十四,心里有些心疼,他是不要命了吗?被马活活拖了这么久,也不放手。你千万别有什么不测,我也不要你有什么不测。你一定要答应我,好好活着再来见我。只要你答应我,就是让我替你死我也愿意。
近了,一步、两步、三步......双膝不自觉地软下来,我拖着十四不小心跪倒在了地上。此时的我,实在再没有力气站起身来,只觉得好困,好想倒在地上,再也别醒来,好想睁眼再回到二十一世纪。
“两位.......求您带我们出去可好?求您......”我睁大疲惫的眼睛向马上的人望去,心里忽然咯噔一跳,却见胤禩、胤礻我正用惊叹与探究的阳光看着我,我嘴角一颤,挺直了背脊,缓声说道:“八阿哥、十阿哥?见到你们可算好了,救救.......十四阿哥,他...他受伤了...很......”还未等我把话说完,眼前忽然一黑,就昏倒了过去......
意识很快地恢复过来,我缓缓睁开眼,迅疾地坐起身来。还未等视线便清晰,就一股脑地想去找十四,他现在怎么了?大夫有没有到?他现在身在何处?
“阮琪格格,你醒了?”一个听似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忽然想起。抬头向声源望去,一个久违的面容忽然出现在跟前,是宝岚——我在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
“宝岚?可是你?”我语气硬咽地唤道。还曾记得,当初生病时,是她照顾了我大半个月,这份恩情我又如何能忘记。
“安姑娘?怎么会是你?你......”宝岚惊愕地望着我说道,“爷方才遣我来照看阮琪格格,没料想到竟会是你,大半年的未见,你可算是寻到家了。咦?你是怎么了?怎么会伤成这样?”
“宝岚,这事还容我以后再说,十四阿哥呢?他怎么样了,伤得严不严重?”我焦急地从床上起身,焦急地从床上起身,飞快地向前走了几步,谁知腿脚一软,就生生地摔了下去。宝岚见状,忙几步上前将我扶起。
“十四阿哥他......”宝岚神色凝重地看着我,语气有些硬咽。
“十四阿哥,他怎么了,你快说啊?”我心里一急,忙将她的肩扶住。
“他......”
“还是先管管自个吧,十四弟那儿自有太医守着,不成还能处什么岔子?”一个不冷不热的说话声传了过来,宝岚闻声一惊,忙起身相福。我回身凝望,正见八福晋、九阿哥、十阿哥依次走进门来。我心里一惊,正想起身行礼,八福晋对着我随手挥了挥,“得了,人都成这样了,还能行什么礼?宝岚,快扶她回去坐着。”
“谢八福晋!”我低声答道。宝岚听后,立即躬身领命,随即就将我扶上了椅子。抬眼望向眼前的三个人,心里感觉怪怪的。因为他们三人一直都在用一种探究的眼光在看我,尤其是八福晋。一时之间只觉面色有些讪讪,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思绪忽地一转,心里不由得又惦记起十四的伤来。
“你和老十四是怎么一回事儿?怎么不是受伤就是晕倒的?”十阿哥疑惑地看着我,匆匆摇了摇扇面急忙问道。
“在别庄里,碰上了匹野马鞠子,所以才.......”我微叹了口气,低声答道。
“什么?野马鞠子......”十阿哥看着我,满脸的惊疑不定。
“哼!行了十弟,瞧你咋呼的!”八福晋轻笑着嗔怪,只过了不大会儿,又望向了我,“还真未曾料想这别庄里的一匹马,竟把两人弄成这样!你可真是不容易,大老远的还能把十四弟给背回来!”
心里不禁苦笑:这究竟算是夸奖还是嘲讽,想当初她那样对我,现在却又对我这么客气,难道说是风水轮流转,正转到我头上来了,还是完颜阮琪的阿玛在朝中正二品官的地位。
“福晋谬赞了,其实我只是.......”我谦逊地回道,本是想把事情的原委和盘托出,却没想到却被九阿哥给打断,“哼!是啊,表妹确实是谬赞了。你说呢?完颜阮琪。”九阿哥对我冷哼一声,还特意加重完颜阮琪这几个字的语气。我面部一僵,却不知什么时候把他给得罪了,嗫嚅着声音道:“我......”
“你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们?”九阿哥微眯了眼,沉声问道。
“我......”
“算了表哥。眼下这可还重要。你又何必威逼她?不过,我倒是愿意相信,该说的,她迟早会说。我有些累了,就先回了吧!”八福晋起身准备离开,我忙躬身相送。她若有所思地回望了我一眼,又别过头去说道,“完颜阮琪,我郭络罗·宛若非大度之人,可亦非狭隘之辈,我知道我们过去有误会,如今咱们也算是两清了。你回去歇着吧!姨娘那儿,我自会去说!”话一说完,便提步就走,再未回头。九阿哥看了我一眼,冷笑一声,也紧随而去。
十阿哥见八福晋、九阿哥先行离开,倒未急着要走,只是几步走到我身前站定,轻声说道:“阮琪,我虽不知这些年你经历过什么?不过今后还是好自为之的好!”
我神色凝重地看着他,却是一头雾水:“十阿哥,我不大懂你的意思!”
他垂眼看着我,一改平日憨态可掬的模样,郑重地说道:“其实我也不明白八嫂和九哥心中的想法。我只是想要你记住,皇家,永远容不下一粒沙子倘若谎言一旦戳破,随时都可能赔上性命。正如当初你说你是‘安媛’这事儿一样!”
我喉头有些添堵,心里有种莫名的情绪滋然而生,沉默了一会儿,才扬声问道:“十阿哥,那你会相信我吗?”
“我...我...,我相信你!我当然相信你就是爱跟我找茬的安媛丫头!”十阿哥面带微笑地说着,一把将扇面敲上我的额头。我摸了摸脑袋,对他暖暖一笑,心里想着:在这个时代,怕是没有比信任更重要的东西。
“行了,你先回去歇着吧!我先去八哥那儿,八哥说十四那儿......”
“啊?十四阿哥,他怎么了,他伤得可还严重?”未等十阿哥把话说完,我就抓紧了十阿哥的袖子急忙问道。
十阿哥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一脸的错愕,我轻微一惊,立即回望了过去。却见他嘴角轻扬了起来:“喔.....我倒说呢,你怎么会对老十四的事儿这么上心,莫不是......”
“没有......”我的脸有些发热,心里也不知此刻的我是什么感觉。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十阿哥略带笑意地回道。
“知道啊!所以十阿哥还是别说的好,反正是...没那一回事儿。十四阿哥与我,只是主子与奴才。这事...他是为了我才受伤的,我又岂有知恩不报之理。再说,莫说是十四阿哥,就是您受伤了。我也一样奋不顾身地来看您!”我尽力掩去心中那丝恐慌,面色平静的说道。
十阿哥显然被我的话弄得一怔,我心中忽地一惊,才意识到方才自己发表的‘舍身救主论’是过于唐突了,我这样说,反不成了在诅咒他,“我的意思是说......”
“我知道,难不成我连这也听不出了吧!你不是想知道老十四的伤势吗?”十阿哥摇了摇手中的扇面,顿了一下,脸色却凝重下来,“方才孙太医来报说,老十四身上的伤到无大碍,调养几日便可。只是.......”
“只是什么......”我的心不由得被揪紧,整个人像是要虚脱了一样。
“只是他的头受了重创,尚有血块淤积,让孙太医给扎了几针,整个人现在都未醒。”
身子忽地一软,眼看就要跌坐在地上,十阿哥慌忙将我双肩扶住,平静地说道,“你放心好了,老十四那儿不会有事,若真有事,他们连命也别想要了!”
我微微摇了摇头,若是十四真有什么事的话,我看我的命也别想要了吧。仔细想想看历史上的胤祯可是活到了68岁的,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可是完颜阮琪呢,你的生死判决又决定在了谁的手上。
“我知道!”我低声喃喃了一句。
“你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十阿哥惊异地望着我反问道。
“我......”我一时无言以对,慌忙站稳了脚步,定定地看着十阿哥继续说道,“您能不能带我去见他?”
“不行!八嫂说了让你在这儿休息,哪儿也不许去!”十阿哥神情一肃,厉声说道。
“今天这祸是我闯下的,这罚可免不了,求您在我受罚之前带我去看看他,我也能心安些。十阿哥,你若是不答应,我就长跪不起!”我撇开他扶我双肩的手,自顾地跪了下去,十阿哥一怔,轻叹息了一声:“唉!还说对老十四不怎么样?我看你心里却是比谁都急。行,我带你去!不过,你放心好了,老十四受伤的事儿,没人会罚到你头上!”
我缓缓站起身来,向他会意地点点头,就紧随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