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遇险 我要说，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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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碾压在宫道上发出‘辘辘’的响声，随风舞动的车帘却是衬得车外的宫墙越发的耀眼。迅驰的马车忽然缓缓减下速来，我神色不由得一紧，匆匆扫视了一眼对面坐着的十四阿哥，却见他一脸的无所事事。
微微合上眼，耳边一阵隐笑声响过：“哧，用的着这么害怕吗，今儿咱们铁定能出去的，你相信我好了！”我只顾盈盈点头，没有再出声。
“站住！车里是什么人？”随着一个呵斥声响过，两柄刀戟相交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我猛地睁开眼，死死地盯着秋黄色的车帘发起楞来。
“我是符望阁的顺喜，车里坐的十四爷！“顺喜自顾地报上了姓名，音调也放高了些。我一面听着，一面看向对面若无其事的十四，不禁安下心来：果然是个常出宫的，连人的培训好了。
“喔？原来是顺喜公公啊！今儿上头有令：但凡出入宫车辆，都需严查。既然是十四爷，何不撩开帘子让我们省察一下。若真是十四爷，我们这些作奴才的自会放行，可要是……哼！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十四爷每次出宫可都是骑得马……“车外一个嚣张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德大人，不成您不相信？那我……”顺喜厉声反驳道。
十四蹙着眉看了我一眼，一抹怒色瞬时划过眼底，我微张着口刚想说些什么，却见他低了头一下掀了帘子的一角怒声斥道：“大胆奴才！我骑马、乘车可是由你作主的？还不快快放行，仔细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骂声一过，便听车外那个声音变得焦灼起来，一阵甩袖的声音响过：“奴才该死！奴才参见太子爷、十四爷！”
十四阿哥在原处定了定略侧着头看了我一眼，又迅疾地反了回去。掀帘子的手忽然握成了拳，迟疑了半秒，便掀了帘子坐了出去。我定定地僵在原地，身子紧紧地贴在车内壁，连大气也不敢出。早知道，有这么多事，我是说什么也不肯出来的。
“十四弟，发生什么事了？”步履声响过，一个温润的声音忽然响起。
“胤祯给二哥请安！我要出宫，这奴才不肯放行，这不正耗着!”十四从容地解释道。
“大胆奴才！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十四阿哥要出宫，还由着你在这儿拦阻，还不快把宫门打开！“太子大声斥道。
“太子爷，奴才这不是奉…….“
“嗯…….”
“喳！”那护卫似有难言之隐。
“来呀！快打开！”一声令下，沉重的宫门便‘吱呀呀’地打开了。
“十四弟，这可是难能见你乘车出宫，你这是要出去做什么啊？”太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言语里满是试探，我心里一缓，暗暗给十四捏了一把汗。
“是啊！我也本打算骑马出宫的，可前儿段时日和十三哥他们打布库时扭了脚，这不只好乘车了嘛！若二哥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可先走了，九哥还等着我去喝茶呢！”十四朗声回道。
“好！”太子低低地答道。
“喳！”马车缓缓启动起来，心里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
“阮琪，上马！”
正盯着眼前的庄子发呆时，十四忽然从马厩那方牵了匹棕色的马慢慢地向我靠了过来。
这是个不大的庄子，摆设简单，但对于骑射的物须却意外齐全。我看着那匹棕色的马，不禁被吓了一跳。心里暗暗揣测：若是骑着它慢慢走还行，可要是骑上它飞奔，那会不会间接要了我的命……
“这是谁的庄子？”我幽幽地望着一脸微笑的十四轻声问道。
“也说不上是谁的，不过倒是九哥出银子买的，我从前经常和八哥他们上这儿打猎？这正屋里还呈放着几张狼皮呢，你要不要去看？”
“啊？”我心里一寒，机械地摇了摇头。他‘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伸手揽了揽肩上的弓箭，我看着他的样子，简直活像一个弩箭手，同样显得英姿勃勃，只不过他的眉宇间还残存着一抹稚气。这几次下来，我竟然发现他真的很喜欢笑，而且很倔强，性子还有些阴晴不定……
“喂！想什么呢？还不快上马！”转眼间，十四的脸上又淡了笑容，对我命令道。我抬眼瞪向他，抿了抿嘴，心里不禁怨道：又用这种语气来命令我，当我是被吓大的吗？
牵过了那匹马，手里紧紧地攥紧了辔头，左脚刚一踏上鞍鞯，那马便在原地轻晃了几步，我踩空的脚又不自觉地落回原地。接连试了几次，亦是如此。心里不禁有些抱怨：那马一点也不配合我。刚欲转身，一只手竟环上腰间，将我腾空抱了起来。我略侧了头，耳边却传来了十四均匀不平的呼吸声。我心里猛地一跳，脸一红，便低下了头去。
转眼间，人已上马，十四一手搂着我，坐在我的身后。
“你怎么连马也不会上了？”十四微笑着在耳旁说道，热气散在脸颊边，搞得我有些神情紧张。假装垂下头去，顺手抚了抚马的鬃毛，才嗫嚅着声音说道：“您能不能先下马？”
“呵呵！你确定我下去后，你行吗？”他笑嘻嘻地将脸凑了过来，我把头一侧，匆匆地点了点头。
“成！那我先下去，只要你不是……”他爽朗地回道，只是话未说完，又忽然顿住，眼神也变得灰暗，我嘴边的笑意有些生硬，心里也不知为什么会这样，但只要是他每次用这种神情看我时，心里就觉得特别的添堵。
“你别用那种眼光看我，我生平最讨厌女人这样了！”他三下翻身下马，面带不屑地盯着我命令道。话虽说是命令，可也藏着意思隐晦。他撇过了眼光，就背身离我而去。我心里深深地知道，他不是在讨厌我用这种眼神看他，而是在遮掩他想继续说下去的话。
“我明白的。”我对着他的背影柔声说道。他的脚步下意识地一顿，在原地停住了几秒，才自顾离去。
我久久伫立在原地等着他返回，不禁自问道：安媛，你到底在干什么？
“快走！到庄子后的林子里去！”神情恍惚了一阵，十四不知什么时候骑着一匹健壮的骏马走到我跟前来。我向他点了点头，手里紧握着马鞭迟迟不肯下手。
“方才不是说自个能行吗？怎么现在又不走了？”十四策着马走到我跟前几步停下，略侧着头说道。我心里一滞，原来他还在为那事生气。
“我只是想自己试试，并没其他意思！”我低声向他解释道，心里希望他能明白几分。
他撇过头神色复杂地看着我，既是惊诧又是疑虑地看着我说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肯定地说道。
一抹笑意忽然浮上他的嘴角，我心一舒，也朝着他笑起来。
“双脚夹着马肚子，千万别用手去扯马的鬃毛，仔细待会儿跑得时候摔你出去！自个小心一点，别又像刚才那样了！”他故作淡然地说道，眼角却隐有笑意。
“啊？什么？要跑的？”我心里一惊，万般哀戚地望着他。他眼风一扫，笑望着我说道，如果你想受曦月那丫头的罚，那就别跑好了！真不知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故作哀叹地说了这么一句，我心头一震，愣了一下。
十四将手中的马鞭一挥，紧接着只听‘啪’地一阵马鞭声响过，我坐下的马忽然扬起双蹄，长长嘶鸣了一声，迅疾地跑了起来。
电光火石之间，眼前一片氤氲，猝不及防地拉稳了辔头，摇摇晃晃地坐在马鞍上，心里一阵后怕不时担心自己随时都会摔下马去。两旁的树木在眼角飞速后退，我眼角霎时一片杂乱。我焦急地抿了抿嘴，不敢睁眼看前方纷繁复杂的景象。忽然间，只觉身子一斜，马鞭飞速从手中滑落。我心里一慌，忙俯身去抱马脖子谁知马儿一声长嘶，却是一路狂奔开来。
“阮琪！放手！快放手！别去抱马脖子！”身后一阵马蹄声如雨点般打落在我的心上，我微支着身，正要回头，手却不禁一松，半个身子随着马的身侧滚落下来，但右手依却牵绊着缰绳，勒得手腕生痛双腿不自觉被拖在地面上，不断与地面摩擦着。顿时，一阵剧痛忽然袭上小腿。我眉头一紧，狠狠地甩了一下手腕，无奈怎么也甩不掉，便只好失声大叫起来：“救命啊…救命……”
“阮琪，我这就来救你！”一个焦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微仰着头，将脑袋枕在马的身侧，将勒住手腕的缰绳死死抓住。
马，不顾一切地向前奔跑着，我的双腿一阵酸痛，微蹙着眉，仰望着顶上的一方天空，一时之间，只觉自己是苦痛交加，泪流不止。眼前，一条鞭影忽然从视线里闪过，我强忍着痛，抬头向后望，却见十四正快马加鞭地在身后追赶着。他一手挥着马鞭，一手抛了根长绳向我的这匹马套来，想要把马勒住。可没想到可马一吃痛，反而奔跑得更快。十四使劲拉扯了几下，却是敌不过马的力气，反被它拉下马来。他紧蹙着眉牢牢将套马的绳子抓住，被马拉在地面上拖行。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抓住绳子，在地面上拖行了好一段距离，心里很焦急，却又无计可施。一时之间，只是泪流不止：“十四阿哥，你快放手！快放手！你这样会出人命的！”
十四只是拉紧了绳子，略抬头扫了我一眼，朝我喊道：“你别管我！你快点撒手！快…快撒手！”十四的声音有些嘶哑，我轻轻摇了摇头，看着他在树木石头间磕碰，一行泪水便划过了眼角。
“我撒不了手！你快放开，快放开！大不了死我一个，我叫你放手！”我鼓足勇气，拼命用手去够马脖子上的绳子，想要去解开它，好使十四放手，可无论我怎么去碰，都够不到手。
“你疯了吗？我叫你别管我，你快松手啊！”十四忙声喊道。我略回头，只见他的面容已是苍白如纸，再经不起像这样拖行了，便狠下心来，拼命去够马脖子上的绳子。这时，绳子没够着，反倒使手从马缰上解脱出来。我便狠狠地从马身侧下摔下来，接连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强忍着痛从地面上爬起。
十四放脱了手中的绳子，把头深深埋进了双臂，趴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缓缓支着头万般艰难地坐起身。他苍白如纸的脸上，溢满尘垢，身前的袍褂已被磨开了好几道口子，渗着斑斑血渍，紧紧地黏在伤口上。他微睁着眼看我，挺直的背脊来回晃了晃，一副昏昏欲倒的样子。我心里一急，正要上前扶住他，他却对我力竭声嘶地喊道：“别动！小…小心身后！”
我脚步下意识地一顿，不敢回头张望。他抿了抿有些发紫的唇梢，迅疾地抽出白羽，搭拉着弓箭向我身后射去。我不经意地扫视了身后一眼，一条奄奄一息的青花长蛇正死死地被白羽定在我身后的树上。心里虽然很害怕，但也顾不上这么多，跌跌撞撞地跑到他跟前将他扶起。
他秉持弓箭的手忽然从身侧松弛下来，头重重地撞在了他身后的树木上，我扶起他的头，只觉手里黏呼呼一片，抓起他的手腕一看，整个手腕都变得红肿不堪，还静静淌着血。沉重的呼吸拂过脸颊，我心里一痛，心疼地看着他，眼眶一下便湿润起来。他半睁着眼睛看着我，低声说道：“不准哭！我还死不了！”
我殷殷地点头，任由他颤着手拭去我颊边的泪水，“我…我真不知你….怎么会便那么笨，竟连马…马也上不了……”他默默地看着我，嘴角忽然泛出一丝笑意。我心里一慌，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脑海：人只有到死的时候，才会不断对人讲真心话！
“别说了！别说了！我带你去看大夫！”我焦急地说道，伸手欲拉他起身，他却反手将我手腕握住，不让我去碰他我短短挣扎了几下，却见他眉头一紧，‘咝’的低吟了几声，便停作了挣扎。
“不！我要说，我要把所有心里怨你的话一次性说完，我…我怕我以后是没机会这么……”
“我不准你这么说，你不会的，你不会的！”我拼命摇了摇头，声音嘶哑，泪流不止。
“你知道我…我要说什么吗？”他笑，“我怨恨你，怨恨你一初和我顶嘴，怨恨你手下四哥的扳指，怨恨你…….”
“不要说了…”我嘶声喊道。
“我要说，我……”
血，无声息地留着，染湿了他的褂子，粘呼呼地沾上我的手。忽然只感觉手中的力道越来越小，一个力量忽然压在我的怀中，我下意识地向后倾倒，猛得爬起身来，将十四的身子扶正，却见此时面色苍微的他双目紧垂……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遇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