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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才子佳人 谁告诉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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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秋拿着根沾了番茄酱的薯条在程谢声眼前晃来晃去,程谢声手肘撑在桌子上,托着脑袋走神。
“小姨!”
“嗯?”程谢声看着孟秋脸上一片狼藉,拿纸巾抹了抹她的脸,“怎么了?”
“你不理我。”
“我正好有话想问你,为什么叫那个人小叔叔?”
“小姨,你还是不要理我了。”孟秋温顺地埋下头,专心吃东西。
程谢声思量了一下,说:“是不是大青虫爬到他家阳台去了?”
孟秋咯咯直笑,说:“哪儿有什么大青虫啊,那是小叔叔的代号!”
“然后?”
“小姨。”孟秋拖长了调子,把薯条凑到程谢声嘴边去。
“都是小叔叔教的,他编的故事,他教我这么喊的。”
程谢声把薯条叼进嘴里,细嚼慢咽,才问:“什么好处?”
“很多好吃的,还陪我玩。”
“叫声小叔叔就这么多好处,他倒爱做亏本买卖。”
“不止啊,让我乖乖听你的话,他说你工作很辛苦,想找人陪着玩的时候不要去打扰你,他可以陪我。”
孟秋全部交代了,只见对面小姨连眨了几下眼睛,还想再观察下她奇怪的表情,头却被拍了拍。
“好了,快吃东西。”
过了会儿,孟秋咬着吸管,仰着下巴问:“是不是不能和他一起玩儿?”
“随便你。”程谢声话音落下,孟秋吃着东西,还哼起了原创的小曲。
“老师。”
程谢声看到叫她的人,微微有些惊讶,随即笑道:“现在在这里工作?”
“是啊。”荆歌穿着工作制服,朱唇皓齿,眼睛笑成一条月牙,眼角上翘,比往日精神多了。
她又说:“老师,我请您吃个饭吧。”
“请我?”
“上次的事,真的很谢谢您,不然我可能再也不能离开那里。”
不能离开,而不是不想离开。
程谢声犹豫之后,还是开口问:“那天的事不是你的错,对不对?”
“不管什么原因,终究是我害了她。”
“现在过得还好吧?”
“嗯,我觉得自己二十年都没有的运气一下子全冒出来了。”荆歌满足地笑。
程谢声没有拂了荆歌的好意,带着孟秋一起去她家吃饭。
叶执拉开窗帘,他站在窗前,难得的什么都没想。他几乎总是在想,不过只想以后,不想从前,只想现实,不想泡影。
叶执的视野里走进了荆歌,还有程谢声和一个小姑娘。
不一会儿,他就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程谢声愣了下,随即为荆歌感到由衷的愉悦。
“忘了说,我和他们俩住一起。”荆歌把菜拎进了厨房,孟秋屁颠屁颠地跟着新认识的漂亮大姐姐跑了。
“叶执,荆歌对你真好。”
叶执削水果像搞雕刻,程谢声让他手里的果皮断掉了。
“老师,你话里有话。”
程谢声压低了声音,说:“你会不会因为那件事就不喜欢她了。”
“谁告诉你我以前就是喜欢她的?”叶执嘴角带笑,问得程谢声哑口。
叶执又说:“叶镯不会还告诉你,她是我家童养媳吧?”
“……”
“我欠她很多,她要我怎么还都行,只要她想,我就和她过一辈子。办结婚证只是简单的行为,这不难控制。可是老师,你觉得喜欢上一个人和办个证一样吗?”
程谢声接过叶执削的水果,小口啃了一会儿,说:“说不过你。”
叶执听了爽朗地笑。
“小姨!”孟秋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把叶执和程谢声都招过去了。
地上铺了一大滩水,荆歌的裤子被浸湿了。
估计是滚水打翻了,全浇到了荆歌身上。叶执一把抱起荆歌,带她去了浴室冲水。
孟秋给吓到了,扑到小姨怀里哭。
程谢声摸摸孟秋的背,赶紧跟过去了。
“家里有烫伤的药吗?没有我这就去买。”
荆歌清瘦,宽松的裤子直接捞到了大腿近根部的位置。叶执坦然地给她淋流水,荆歌微微向后倾斜了身体,也极坦然地靠在叶执怀里。
才子佳人,这画面美得自然,可是程谢声觉得不便多待。
“没多大事儿,水还没烧沸,冲一冲就差不多了。”
虽然荆歌觉得不用上药,叶执却从谏如流,冲程谢声道:“那麻烦你了。”
程谢声买了药,上药的事叶执也让她代劳了,边抹边说:“真是对不起了,你歇着,我去做饭。”
“就差一道菜还没做完。”
荆歌把菜名给程谢声一报。
“正好,我的拿手菜。”
程谢声应道。
她和叶执刚把一桌子饭菜摆好,叶镯就带着闻雪应回来了。
叶镯说:“老师,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荆歌请我来的。”
荆歌已经换上一条半截长裙,脸上带着温柔的笑,解释道:“今天碰上老师,这桌算是谢师宴。”
程谢声觉得自己不过当了回报信鸟的差,却揽了闻雪应的功劳,听见这话,心里受之有愧。
“我没干什么实事,还是闻雪应帮了你大忙。”
荆歌拉着程谢声入座,说:“老师,您别谦虚,都是我该谢的。”
桌子不大,四四方方。程谢声和孟秋的对面坐着叶执和荆歌,她的左侧是闻雪应,闻雪应另一边就是叶镯了。
荆歌在桌上了聊起刚才被烫的事,程谢声不禁往旁边看了看,恰好对上闻雪应的目光,她又赶紧移开。
“不如你们猜猜桌上哪道菜是老师的手艺。”
叶镯把桌上的几道菜挨个尝了一遍,皱着眉头说:“这个真难分,我就猜是这道清蒸鱼。”
孟秋说:“番茄排骨汤最好喝,我猜这个。”
叶执随意道:“呛炒莴笋,今天味道清淡些。”
荆歌立刻偏头问他:“不好吃?”
“还是很好吃,看来我猜错了。”
荆歌的笑,羞涩而甜蜜。
闻雪应往程谢声碗里夹了一块水煮牛肉,像在跟老师请教问题似的问:“老师,我说的对吗?”
“你运气挺好,竟然猜对了。”程老师和蔼地颁了一个幸运奖。
去他妈的运气,闻雪应根本不需要这种东西,吃了大半个暑假,还用得着猜?
叶执的眼睛就像夜晚的猫头鹰一样敏锐,收集的信息在他的头脑里结成细密结实的网,捕捉到的只会是潜藏的真相。此时他像在看舞台上的戏剧,主角的悲喜其实还未知,但叶镯的结局早已定下。
吃过晚饭,程谢声不再多留。她像只乌龟,散漫地爬行,她做得最有规律的事是每天早早地缩回壳里。
叶执把客人送出门,又站在了窗台边。他看到闻雪应把犯困的孟秋抱在怀里,孟秋自觉搂紧了闻雪应的脖子,舒服地睡觉,程谢声不得不跟他搭上了同一辆出租车。
“哥,你说他什么时候会和我分手?”
叶执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说:“你也有资格喊停。”
“我舍不得,我想和他试试所有恋爱的第一次。”
“怎么知道的?”
叶镯一扫脸上的郁色,俏皮地说:“女人的直觉。”
“你知道他喜欢谁吗?”
“大概谁也不喜欢吧,什么人能入他的眼呢。”
“你说得对,他谁也不喜欢。”
叶执的声音像是在念什么审判词,如此令人信服。
“可是他好像有点讨厌小程老师。”
叶执嘴巴翘起好看的弧线,把他那个傻妹妹的头发揉得一团乱。
叶执看着远处露出的一点山尖,那儿有座旧庙。荆歌的目光追随着叶执,一如儿时,一如这许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