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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相思有误 醒了之后第 ...

  •   语文课对程谢声教的学生来说显得有些鸡肋,作为实验班的同学,语文成绩没有很好,但也称得上不错,若想要突破这种瓶颈不容易,进步慢且难。
      于是课堂上,有的心不在焉,有的忙着做其他科目的作业。程谢声偶尔会提醒一两句,但不怎么强硬地管。
      可是最近,连她的课代表都有点魂不守舍了。程谢声多少有些猜测,要么是对闻雪应动了春心,要么就是上次那事的后遗症还没完。
      程谢声觉得两件事都不方便插手。
      像块棉花糖一样又甜又软的叶镯,寻了个机会向闻雪应道谢。
      “那个,谢谢你。”叶镯抬起头冲闻雪应报以微笑,很快又垂下了头。
      “谢我干什么,你该谢谢老师。”
      “老师说要谢就谢你。”
      “她还说了什么?”
      “说你比她厉害。”
      闻雪应笑了,很浅,他觉得这个形容词不怎么样,但好歹也算个正面评价了。
      叶镯受了这个笑的鼓励,说:“我请你吃饭吧,算是谢谢你。”
      闻雪应想你真要谢就该把程谢声绑来以身许给我,嘴上说:“我想和你一起当语文课代表,你不用请我吃饭了,把这事给老师说说就行。”
      “一起”这俩字传进叶镯耳朵里,自然被标上了重音符号,妙不可言,别有深意。
      春天呐,很多时候只存在一个人的世界里,无论于叶镯而言,还是于闻雪应而言,这种事像多米诺骨牌一般,将许许多多的人推入一个人的春天。
      “这种事老师一般不会管的,上次我抱作文本去的时候,她还说让我哥和我一起当课代表,好替我分担点。”
      “你哥担当的职位够他累的了,不用麻烦他了,我来帮你。”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没去麻烦他。你能来当老师的助手,她会很开心的。”
      闻雪应只希望不要惹恼她才好。
      闻雪应和程谢声的关系算是彻底退化到只有一种关系了,冠冕堂皇且光明正大的师生关系。
      叶镯反而借着和闻雪应共事的机会,集齐了班上的帅哥前三名,这三位都是她的相关者,她哥叶执,她哥的好友秦随也算她半个哥,还有她的搭档闻雪应。
      上次那件事,叶镯在叶执和秦随面前夸得天花乱坠,叶执和秦随一定要请闻雪应吃饭,一顿饭吃下来,发现志趣相投,相聊甚欢,逐渐形成了铁三角。
      这日程谢声在病房见到她,邢素的妆容没有一刻是不精致的,即使她在程谢声面前出现,本身暗示的是生活的不舒坦。
      “谢声,我请你吃饭。”
      程谢声也没拒绝,两人去了医院对面的小餐馆。
      邢素讲究,餐馆的环境不佳,她没什么胃口,她一直在说话。
      全都与程谢声的小侄女孟秋有关,不像往日,话题总少不了自己的老公。
      程谢声听着,没有一丝的不耐烦,邢素挑的净是些开心事。
      饭吃了一半,邢素还没讲尽兴的时候,程谢声接了一通电话。
      “今天下午要去看许定老师,他怎么了?”
      “什么时候的事?”
      “应该没什么生命危险吧?”
      “没问题,我一定到。”
      邢素的声音弱下去了,显得底气不足,问:“你的同事没什么大碍吧?”
      “嗯,昨天晚上出了车祸,手术抢救及时,命是保住了。”
      邢素点点头,没说话,她伸手去夹菜,筷子抖,夹了几次都没成功。程谢声把菜夹到她碗里,再没听见邢素说话。直到要结账的时候,邢素才说:“谢声,我想去看他。”
      “我陪你一起?”
      “你陪我吧。”
      邢素的高跟鞋踏在地上发出的声音特别轻,到了病房门口,就是挪不动步子。
      程谢声探头看了一眼说:“正睡着呢。”
      邢素这才进去了,病床上的许定很是憔悴,脸上也是缠了一圈纱布的。
      邢素用两只手覆住脸,埋着头小声地啜泣。
      许定如果是醒着的,他一定比邢素还伤心,比邢素还慌张,即使他什么错也没犯,但只要见着邢素伤心气恼,就会说:“对不起,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程谢声觉得邢素是值得人好好对待的,她骄纵自傲又虚荣,但是从本质上来说,她心地善良,更何况还有很多优点。
      而邢素现在的丈夫,根本不配。
      听见许定说话都在咳嗽,脸上的妆全都花掉的邢素,赶紧让他好好休息。
      邢素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妆已经全卸掉了,卸了妆的邢素有些不习惯,程谢声说:“素颜也很漂亮,许老师一定也这么觉得。”
      许定不便多说话,点点头。
      邢素的心情也像小孩子一样,变得很快,出医院的时候,她轻松很多。
      她告诉程谢声:“程程,我想离婚。”
      孟秋爸爸上次进局子后,找了关系,警察也没怎么为难,很快就被放出来了。只是当天在场警察不少,一时在警局传为笑谈。
      “你值得更好的。”
      “你觉得许定更好吗?”不待程谢声回答,邢素自嘲地笑笑,接着道,“我和他是大学同学,他样貌好,成绩好,性格好,还很爱我。我也爱他,但没有胜过我的虚荣心,他贫穷,这大概就是他最大的不好吧。室友问起来的时候,我以他的追求为不耻,然后和其他人一起嘲笑他的贫穷。”
      “他真的很好。”程谢声坚定地说。
      “我觉得现在生活一团糟,我过得一点都不好。你说我是不是特贱,吃了苦头,就想吃回头草了。”
      “我每年要陪你吃四次蛋糕,除了你、我还有小秋的生日,剩下那个日子又有什么特别呢。”
      “谢声,他不会要我了。”
      “许老师还是单身。”
      邢素就这么站在医院的过道掉眼泪,她从来没有掉过这么多的眼泪。程谢声觉得邢素在许定面前才能是最真实的邢素,毫不掩饰的情绪,和自然而然流露的情。
      程谢声赶回学校上晚自习,课间,叶镯来找她。
      “老师,我这个星期六过生日,你也一起来嘛。”
      “我来了,同学们不会拘谨吗?”
      “老师,我们都拿你当同龄人呢。”
      “那我会拘谨,不来了。”
      闻雪应把作文本抱到程谢声的桌子上,说:“齐了。”
      叶镯是外表内向,熟悉起来就大方活泼的类型。她拉住闻雪应胳膊,“你快来帮我劝劝老师。”
      闻雪应丢下句让她摸不着头脑的话。
      “我不去,她倒是可能会参加。”
      上课铃响了,程谢声打住这个话题,对叶镯说:“小孩子的聚会,我就不来搅和了。礼物呢,到时候记得来取。”
      叶镯只得做罢,其实她原本也只想和几个亲近的人一起吃顿饭,结果生日聚会被秦随变成了联欢会,或者可以称之为相亲大会。
      秦随是风流公子哥,家里是早给他定了门亲的,就是同班的宁慕慕。
      怎知是许错芳心,秦随不会喜欢别人硬塞给他的东西,女朋友也不例外。
      秦随邀了不少女生,也邀请了宁慕慕。
      叶镯说他:“你存心的吧,到时候吃个饭都不清净。”
      “哥这么疼你,你连挡箭牌都不愿意当。别以为我不知道,帮我一把,闻雪应那儿我给你解释去。”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别风流过头成了下流。”
      叶镯生日那天,闻雪应明知自己酒量浅,还是喝了两杯,然后就醉了。
      叶镯原本想和叶执一道送闻雪应回去,叶执却让秦随送她早点回家。
      叶镯心不甘情不愿地听从叶执的安排,兄妹俩住的地方离市中心挺远,房租便宜。
      秦随说:“你哥还真是虐待你,他替人捉刀可赚了不少钱,怎么还住在这儿啊。”
      “我哥可不是你这种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他脑子里装的东西,你可能也就理解得了篮球。”
      秦随听了这损人的话,竟认真地想了想,说:“我也有想做的事。”
      叶镯见他一脸惆怅,想逗他开心,故意捏尖了嗓子说:“少爷,小的明白。”
      秦随又换上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挑起叶镯的下巴,“你明白什么,少爷我想的是泡妞的事。”
      闻雪应纵有十分醉意,被这晚上的秋风一吹,也得散去三分。
      可当叶执把他扶上老公寓二楼的时候,他却指着程谢声那屋的门,跟叶执说:“我家。”
      一个没拦住,闻雪应就冲到门口,敲响了门。
      谁一个人住,进自己家还敲门,叶执心说你真会睁眼说瞎话,以为我没来过吗。
      程谢声听见屋外的动静,想起自己答应叶镯的事,便去开了门。
      闻雪应喝了酒,面上红彤彤的。
      程谢声在家的装束随意很多,和她平时干练的作风大相径庭。
      “未成年人饮了酒,上我这儿认错来了?”程谢声把垂下的鬓发往耳后抿了抿。
      叶执笑:“老师,你要批评教育,也得先给他醒了酒才行。”
      “还是你发扬一下人道主义精神,援助下他吧。”
      程谢声进屋里拿了要给叶镯的礼物,对叶执说:“答应你妹妹的,给她带回去。”
      “程谢声。”闻雪应把这名字喊得可谓百转千回,嘶哑得像生生从嗓子里扯出来的。
      “喝醉了,连老师都不会喊了。”程谢声转身进屋拿了盒酸奶,递给叶执,“醒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教他尊师重道。”
      叶执从闻雪应裤子口袋里摸出了钥匙,开了门,直接把人扔沙发上。
      “行了,酒该醒了吧,别三分醉装足十分。”
      “你说,我和叶镯交往怎么样?”
      闻雪应清明的眼睛看向叶执,叶执揪起闻雪应领口的衣服,把他从沙发上提起来。
      “你小子欠揍吧,我难道还看不出来你喜欢程谢声吗?还想祸害我妹,整个三角恋?”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让叶镯救救我。”
      叶执坐在木质茶几上,把吸管插进酸奶杯里,说:“让她试试也行,尝到苦头了,也好断绝对你的那点幻想。”
      闻雪应去拿叶执手里头的酸奶,没料到叶执手虚晃了一下,避开了,直接送到自己嘴里,喝了一大口,说:“自救从现在开始,这杯酸奶就当贿赂你大舅子了。”
      “去你的。”闻雪应把酸奶抢回手里。
      “好好休息,我走了。”
      叶执边往回走,边无良地拆了妹妹的生日礼物,有张贺卡和一个小玩意儿。
      TO叶镯:
      我没有妹妹,所以一直把你看做自己的亲妹妹。你哥哥虽然非常优秀,但他毕竟是个男生,所以我觉得可能会有一些只属于女生的悄悄话,你是不方便和他说的,所以遇到这种时候,就来找我吧,随时恭候。
      生日快乐!
      from 程谢声
      叶执踩着如水的月光,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似乎还未散尽,夜空下的清风呼吸起来也像是夹杂一丝清甜。叶执回头看那个小阳台,周围半围着些大树,阴森森的厚重的叶子也染上几分暖色,这都是因为那橘色的灯光。
      叶执想起《夜航》里的妻子,她总会倒上一杯热咖啡,准备一桌饭菜,亮起一盏灯等待丈夫回家。从高空向下看,一定有许多这样的灯,那位丈夫是无法辨认出自己归属的。然而此时在学校一隅,仅有这一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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