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后余生》慕影千然

8、第八章 执手相看 “没错，我

　　（八）执手相看

　　更深人静，季汝明和小李从乐人宫出来，一股寒冬的湿气从四面八方强烈地涌过来，两人不禁全身颤抖，大街上的行人明显少了，只有一些流浪街头的乞丐在靠墙的地方，用破烂衣服枕着头佯睡，蓬乱的头发遮住黑乎乎的脸。

　　“没想到这条街上还有这么多流浪人，哎”季汝明见着眼前这些无家可归的人，不免感时伤怀，呼出的白气在空中缭绕着朦胧寒夜。

　　小李颤抖地肩膀，点着头，道：“这条街来往的富贵人居多，这些人就聚到这里盼望着那些有钱人多给点，平时维持秩序的警察赶他们也赶不走。”

　　话音刚落，季汝明脸色沉重，对小李怒火朝天地说道：“这是什么话，为什么要赶走那些人，难道那些人就不是人？如果让我知道还有警察对那些人武力驱赶的话，我一定饶不了他！”季汝明满脸怜悯的望着墙角那些被饥饿折磨地无精打采的人。

　　“是。”小李战栗住，轻声应诺。

　　待季汝明和小李正要走开的时候，从墙角的那头走出一个人来，身着黑色呢棉衣，立领白衫，戴着麻纹鸭舌帽，打条纯白色的围巾，行动处俊雅风流，容光洋溢。见他手上提着一袋胀鼓鼓的东西，隐隐约约还可以看到白色的热气腾腾地从里面冒出来。他笑容可掬的走到一个小女孩面前，弯腰蹲下，轻扶着她结上厚厚尘垢的乱发，一边拿出馒头递到她的手上，不知道说了那些笑话，逗得那小女孩儿咯咯直笑。看着小女孩开心得大口大口咬着馒头，那人又把剩下的都分给了蜷缩在墙边的每一个人。

　　季汝明看着那人，眼里温热涌出，心头深深触动，赞许地感慨道：“有爱心的人，看来还是有的。”季汝明目不转睛地看那人，不过越看越眼熟，越来越觉得惊讶，一时之间莫名其妙地信口问道：“李队长，你认地那人吗？”

　　“咦那人是那人不是师范学校那位慕容新老师吗？”小李打量了许久，终于恍然大悟。

　　“这么巧，走，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吧。”季汝明高兴地叫嚷道。说完就朝那边走去。

　　蹲着的人的确是慕容新，他看着不远处有两个人向他走来，猛然站起，就匆忙地从墙另一边的小巷离开。等季汝明两人走过时，他早就不见了踪迹。

　　“怎么回事，刚刚还在这里，一眨眼的功夫，连人影都不见了。”季汝明满头雾水地问着。

　　小李也说不出一个究竟，一时间两人面面相觑，相顾讶然。

　　南京城的冬季向来都是温和少雨的，可是连着两天都在刮着寒风，丝雨飘飘洒洒，外面的大街小巷往来行人稀疏，到处氤氲着萧索和苍凉。伴着小雨淅沥和冷风的低吟，仿佛这座沧桑古老的城池，在安静中渐渐沉睡。

　　师范学校恰好这两天休假，学生不用早早地去赶课了，闲的倒也自在。梦沁在家里有小芸陪着，哪里也不用去，梦沁随便可以教小芸读一些书，吃过饭的时候两人就在书房抄写一些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诗歌，说说笑笑，不亦乐乎。

　　“梦沁小姐写得真好，你看我写得好难看。”小芸瞪大眼睛羡慕地瞅着梦沁清新秀美的字迹。

　　“哪里啊，这个一算一般般嘛。”梦沁捂嘴抿抿笑容，却不禁接着说了一句，“其实我见过一人字写得真好的，人也长的好。”

　　小芸想也没想，眼睛飞快地看了梦沁一眼，惊叹道：“那人肯定是卓林公子！”

　　听到小芸说出这几个字，梦沁不由心上一紧，硬生生地哽住。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想起了那人，明明自己已经许诺了另一人，可那不经意间遇见的一剪残影在脑中还挥之不去。

　　笑容淘气可爱的小芸看着梦沁竟然在痴痴发呆，连忙伸手在她的眼前上下摆动，惊讶的睁眼看她。梦沁顿时全身一颤，收回神思，心不在焉地说道：“哦是的，卓林很好。”

　　“那还用说，卓林公子当然好了，倘若不好，怎么能够和我们家梦沁小姐在一起呢？”小芸戏谑似的噘着嘴皮。

　　梦沁看着得意的小芸，不觉可气，自己却微红染上面庞。梦沁不依不饶，翘起细唇，说：“可恶的小芸，你居然敢笑话我？”梦沁一边嚷着，一边伸出双手探到小芸的腋下。

　　梦沁和小芸闹作一团，整个书房到处弥漫着两人混杂的香水味道。刚才在窗台熟睡的小猫也被吵醒，瞬时飞快地跑开。小芸经不住梦沁的折磨，撒腿就往屋外跑，梦沁也在后面边追边喊叫，完全忘记把住性子。小芸低着头刚跑出门外，一股脑就撞在一个人的怀里，有着男子的气味。她惊觉地抬起头，霎时脸上绯红一片，像个娇小的红柿子。

　　“卓林公子你好。”小芸狠狠地低着头，顿时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陈卓林双手插在裤袋里，语气亲和地说道：“小芸，你和梦沁在玩什么游戏啊，这么来劲？”

　　“没有，没有都怪我跑得太快，没长眼睛。”小芸难为情地道歉。

　　“哎，什么啊，我又不是在责怪你，我看你们这么高兴，我也想参与进来凑凑热闹嘛。”陈卓林笑容可掬，欣喜地神色从额头一掠而过。

　　小芸把眼珠骨碌一转，急忙说道：“对了，我得去告诉梦沁小姐你来了。”说完就转过身去。

　　“不用了，她已经来了。”陈卓林目光温柔，嘴里吐出暖和的气息。

　　梦沁从屋里追出来，就看到陈卓林挺拔着身体站在小芸面前，目光迷离，直直地看着自己。梦沁眼里泛着柔光几许，垂眸一笑，粉红嘴唇微噙，眉心处浅藏着令人怜惜的妩媚。

　　“梦沁，你果然在这里。”陈卓林笑呵呵的迎上去，皮鞋在地面上擦得嘚嘚地响。

　　梦沁见陈卓林一上来就要捧住自己的手，故意缩了缩，眼里却看看小芸痴痴地站在原地，像个木头娃娃一动不动。小芸猛然眨眨眼，低着下巴，轻声地说道：“对了，我忘了自己有事，不陪梦沁小姐和卓林公子了。”说完，见她嘴巴动了动，露出不可思议的笑容。

　　梦沁好气又好笑地瞪瞪小芸，又飞快地来看陈卓林，却装作什么也没有听见，强忍住内心被看穿秘密后的难为情。

　　陈卓林转过头来，微笑着着说道：“那好，小芸，有什么事你去忙吧。”

　　小芸没有再多说什么，恭敬地应诺一声，就跑起又轻又快的步子，迅速离开。

　　“这个小芸太古灵精怪了。”梦沁微红着脸注视着陈卓林，眼底无限波澜。陈卓林捧起梦沁的双手，轻轻地按在自己的胸口上，静静地感受到自己强劲有力的心跳。瞬时间，温热在彼此交缠的之间蔓延开来，传遍两人周身。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梦沁好奇地问道，连自己的心跳也被面前这男子带动得跳得剧烈起来。

　　陈卓林得意的回答道：“嗯，我刚才来你们家，恰巧遇到伯母，我就说来找梦沁小姐，她就说你和小芸姑娘在你书房这边。”

　　“本来伯母叫了毛嫂过来叫你们，我却不必劳烦了，就自己过来了。”陈卓林接着补充道。

　　梦沁听了这席话，故意收起笑容，挣脱了双手，翘着嘴巴，说道：“卓林，你也太随意了，害得我稀里糊涂的。”

　　陈卓林觉着莫名其妙，瞪大眼睛，生怕疏忽了，笑着说：“这有什么，伯母早就赞成我们了，你还怕我不成？我就是要看见每时每刻的你，无论什么时候，你在我心头永远都是最美丽的。”

　　陈卓林宛转低缓的声音犹如靡靡之音，字字酥骨，火似的燎上耳根。

　　“好端端地怎么想着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梦沁眨着眼，困惑着。

　　陈卓林趣味的打量着梦沁，挑逗道：“两天见不着聂家的二小姐，我就茶不思饭不想，呼吸都没有了感觉，我想你想到骨子里去了，今天再也经受不住折磨了，就鼓起勇气来看看你呗。”

　　“油腔滑调，尽糊弄我”梦沁不服气地握着拳头连续地捶上陈卓林的胸口，也顾不得轻重，只知道眼前这个男子嘴皮子好生可恶。

　　陈卓林看着梦沁连生气也很可爱的样子，咬着嘴唇露出洁白的牙齿，眼睛一转，突然弯下腰去，全身都失去了气力，差点要倒在地上，嘴里还不住的咳嗽，双手紧紧地捂住胸口，不停地喘着粗气。

　　见着陈卓林这情形，梦沁顿时觉得害怕，立刻把他抱住，脑袋依偎到陈卓林的怀里，嘴里不住叫唤：“卓林，你是怎么了，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啊，我不是故意的，我错了，我错了”梦沁不停地嚷着，眼里泛起盈盈泪光。

　　陈卓林看着梦沁焦急害怕，天真善良的表情隐隐发笑，猛然抱紧梦沁，蓦的直起身子站起来，和怀中柔软的躯体纠缠在一起。不管不顾阵阵寒风袭来，因为这样紧紧地相拥在一起，除了彼此的存在，其余的一切都感觉不到了。

　　“傻瓜，开个玩笑，这就上当了。”陈卓林用下巴抵住梦沁的头顶，双手轻抚着她的后背，不停地安慰着。

　　梦沁幡然明白过来，抬头狠狠地看着陈卓林，眼里担心又高兴，闷声说道：“你这人，真讨厌！”说完就捏住陈卓林的手臂，使得他咧嘴强忍这疼痛。

　　“好啦，好啦。聂二小姐，是我的错，我陪个不是嘛。”陈卓林叫苦不迭，嘴边露出几丝诡秘的笑容。

　　梦沁松了手，在她刚刚捏过的地方慢慢摩挲，惊讶着饶有兴趣地问道：“那好，你到说说怎么一个赔不是的办法？”

　　陈卓林深深地看进梦沁眼里，坚定诚恳地说道：“明天到我家来吃饭，好不好。”

　　“去你家吃饭？”梦沁怀疑听错，不解地看着陈卓林神秘的笑。

　　“没错，我父亲回来了，我们一起去见见他老人家。再说了，儿媳妇总要见公婆的吧。”陈卓林笑容温和地回答，不经意抓起梦沁的双手。

　　梦沁只觉什么来得太突然，让人措手不及，此时自己的呼吸都有一些急促，却一句话也说不口，只有静静地垂下头，伴着融融的热气渐渐蔓延开来。十指紧扣着，她凝神看他，他也专注着她的眼神，三寸目光在静谧的时刻许下心领神会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