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蕪珞

9、第9章

　　回到那好久没有回去居住的地方，卫纹第一件事情就是简单的打扫一下房间。

　　当踏入这边的那刻，卫纹终于有种归属感，那是很久很久不曾体验到的滋味，拍了拍刚刚因为打扫而弄脏的衣服，卫纹拿起手机，将它放在桌子上。

　　最后，还是等待着那个人的解释。

　　三年的时间，这段时间里也有很多人因为想要有更好的工作而辞职，公司出去很多人同时也进来很多的新人。

　　三年的时间，没有变化的太多，所待的公司还是一样规模，没有拓大。

　　可萧擎不一样，上次看到萧擎的职位，那算是令人羡慕的职位，已经到经理这样的位置了阿……才三年而已，不，应该是三年不到。

　　放置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听见手机的铃声，卫纹缓慢的伸手拿起，按下通话键。

　　“喂。”

　　“纹！听我说！”萧擎的声音就算隔着电话，也显得很紧张，讲电话都这模样，如果是当面讲的话，是不是会更紧张呢？

　　“我听你说。”放低声音，卫纹试着不让萧擎感到紧张，想试着消除萧擎的紧张。

　　卫纹在听着手机的同时，眼神忽然无神了起来。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困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会……原谅我，原谅我好不好……”

　　听着萧擎的那接近疯狂的请求，卫纹忽然感觉脸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滴落下来。

　　不敢伸手去触碰，只是猛眨着眼，想让它赶紧掉光。

　　“我原谅你。”

　　轻声的对电话喊出这么句话，卫纹觉得脸上的东西掉的更凶，似乎会有一发不可收拾的现象。

　　“真的吗？纹真的要原谅我？”听到原谅，萧擎的声音似乎有点开心的感觉。

　　虽然很想跟着笑，可是这次的嘴角，怎么也扬不起来。

　　“嗯。”

　　“太好了，真的要原谅我？”像是不确定自己所听到的话，萧擎再次问着。

　　“我原谅你。”

　　不厌其烦，卫纹再次跟着电话那头的人说着。

　　萧擎不管做什么自己一定会原谅他的吧，他不觉得萧擎这么做错了，毕竟萧擎是个男人，他是男人的这个事实并不会因为他们在一起而改变，而大多的男人都喜欢和女人共同组成一个家庭，这也没错，萧擎只是去选择一个他觉得更适合他自己的人，他这样做，并没有错。

　　他不懂，为什么萧擎还要来请求自己的原谅，他已经不行了，不是吗？

　　他给自己留在萧擎身边的机会已经没有，已经都用光，自己也无法去欺骗自己说，还有那样的机会，心好痛，是那种再多药也吃不好的痛。

　　从小到大，他第一次掉眼泪掉的这么凶。

　　“萧擎，去处理主管那边的事情吧，一切等你都处理好，再说吧。”

　　不等萧擎响应，卫纹按下结束键结束通话，接着将手机关机。

　　如果他再不挂掉电话，那哭泣声会跑出来的，他不想要让萧擎知道，原来自己在哭。

　　他也好想告诉着萧擎，不管他做什么自己都能原谅他。

　　“傻瓜……”

　　卫纹说着，从以前到现在，他所认为最傻的一句话。

　　而那通电话过后，萧擎隔了一个礼拜，没有去找卫纹。

　　※

　　“喂欸，我说小纹阿！你知道不知道，我们做服务业的最需要的就是笑容啊！笑容啊！斯麦唷！”林大哥对着卫纹说着，并亲自露出笑容给卫纹看。

　　卫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将头转到旁边去。

　　“还有阿！态度！态度！”

　　“嗯，态度。”

　　卫纹这次更用力的点一下头。

　　这些话从来的时候林大哥就这样说给卫纹听说到现在，而内容也都不变，永远都是笑容和态度，卫纹听着听着，不用多久就都能背起来。

　　林大哥的长相再配上笑容，给人家种很豪迈的感觉，又带点老实。

　　怎么讲……？应该看起来很好骗的那种。

　　看见有人进来，林大哥喊着欢迎光临喊的很大声，并露出笑容。

　　专业的，在一旁看的卫纹替林大哥下了这样的评语。

　　进来的一位女客人，东西拿的很快，马上就将东西拿来结账。

　　看着女客人所买的东西，卫纹是面无表情的替她结账，反倒是林大哥一直盯着那女客人所买的东西。

　　刷码，出现价钱。

　　“一共是一百二十元。”卫纹报出价钱，女客人也很快的将钱拿给卫纹。

　　“收您一百二十元。”

　　打开收款机，将钱放进去，然后将□□拿给女客人，女客人离开后店里又恢复无人的状况。

　　林大哥一直看着女客人所买的东西，直到女客人离开。

　　不懂林大哥为什么会看成那样而且还看到忘记说谢谢光临，卫纹轻轻的摇了一下林大哥。

　　“小纹阿，现在的女生都这样吗？”

　　“什么？”

　　“你知道刚刚他买的是什么吗？”卫纹呆了呆，点头。

　　刚刚是他结账的，为什么会不知道，不行买那种东西吗？为什么林大哥会吃惊成这样？那没什么吧？只不过是……

　　“保险套。”

　　“不觉得……很害羞吗？”林大哥表情不自然的问着，卫纹看着那样不自然的表情，不知道该怎么做解释。

　　他并没有买过……保险套那样的东西，那种东西……通常都是别人买给他比较多。

　　“会吗？”没有亲自买过的卫纹，并不知道为什么会害羞。

　　林大哥脸忽然变红，小小声的说着：“女孩子买那种东西……就是要、要那个吧？”

　　明白林大哥是想到什么，卫纹不说话。

　　走出结账的柜台，卫纹逛一下店内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需要补的。

　　看着卫纹不理自己，林大哥不满的喊出声。

　　“小纹！你怎么这么无情阿！”

　　卫纹数着要补的东西，明显的就是不想要跟林大哥牵扯这种话题。

　　“没有阿。”

　　他不太擅长在这个话题上，不过就一盒东西，而且用的不是自己，当然不觉得那有什么好在意的，自己只负责结账、收钱，不负责客人买到东西后，到底要做什么。

　　或许一个女生晚上来买保险套这种东西真的很怪，但他并不会去问她买那个要做什么。

　　看着卫纹不想要聊的样子，林大哥哼哼两声，跑去帮卫纹看要补的东西。

　　无聊晃去杂志区，卫纹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将某本杂志拿起来。

　　看着标题斗大的文字，卫纹想起来，叶证魁要结婚的事情。

　　没看到都没想起，卫纹努力回想着叶证魁当初对他说的时间和地点，决定在叶证魁结婚那天，去看一下，并祝福他们。

　　卫纹记得那天的日期，好像遇上自己的打工的时间，所以那天大概是要找人来代班吧。

　　将杂志放回，卫纹回到结账的地方，等待着客人。

　　看着林大哥补着货，卫纹又开始打起哈欠。

　　这边是偏僻的小乡下，人不多，就只有中午人会多一点，而晚上则没有什么人会来……

　　而且晚上来的人，大多会是那看起来非常不良的不良少年来买东西，虽然真的看起来很不良，但也不会故意找麻烦给他们，毕竟不是大夜班的，大夜班的应该会更恐怖。

　　卫纹从小到大没打过架，而林大哥的话倒是有不少次的经验，只是若真的对上不良少年，不知道是输是赢就是。

　　“这样就可以了。”将要补的东西都补好，林大哥跑到里头拿东西。

　　卫纹看着林大哥放在一旁的手机也想到自己的手机，从萧擎打电话来要原谅的那通电话后，他就关机到现在没有再开过，每次要打电话，都是用公共电话。

　　不敢开机，怕如果开机，萧擎立刻打来的话自己会不知道该怎么做，就会开始慌张，无所适从。

　　更何况自己也说要好好休息……怎么能让那些事情再打扰自己。

　　用着这两个月的时间，或许萧擎也能好好想着以后的去向吧，可能就跟着那女主管过着幸福的生活也不一定。

　　哪一天，他们结婚的那时，他也一定会想办法到场，偷偷看一眼并祝福他们的，不带任何负面的情绪，是将最真诚的祝福献给他们。

　　只要……他们能够幸福。

　　※

　　举行婚礼的教堂外，是一群人在外面等着新郎新娘的出现。

　　看着如此庞大的婚礼，卫纹只是站在某个不显眼的地方看着，他只想待到新郎、新娘出来后就打算要走，这地方……他不能留久，因为那个人应该也会来，虽然现在放眼望去，没有什么人是他认识的，毕竟他不是在那个商场上的人，不可能会认识些大人物。。

　　卫纹站在小地方看着，顺便巡视着萧擎有没有在里面，这样看阿看，卫纹倒是有看到那位女主管，反而没有看见萧擎的人。

　　皱皱眉头，卫纹看见一个陌生的女子往他这方向走来。

　　走到卫纹面前后，在卫纹的耳边说几句话就离去，听着陌生女子的话，卫纹点头。

　　走出婚礼场地，卫纹到一旁的空地休息着。

　　叶证魁结婚的地方是选间教堂，然后在教堂外面摆设、布置，也是在外面放置食物、饮料之类的，就像电视里面那样的华丽的感觉。

　　一定花不少钱，光布置场地可能就不知道花多少，还有请人弄食物的部份，应该也花去不少，不过叶证魁是选择公证结婚呢。

　　从打工那边的便利商店的小乡下开车到这边来，花约三个小时多，现在时间已经是中午一点多，幸亏今天的天气不算太热，才能让站在外面的人轻松点。

　　卫纹欣赏着这附近的景物，顺便想着刚刚那个陌生女子说的话。

　　『叶先生要你在这边等一下。』

　　被看到了吗？还以为那个地方没什么人会注意到的呢，而且叶证魁怎么会看到他呢？

　　叫他等一下要做什么呢？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托他做的了，萧擎的事情也已经结束，至于那伴郎，现在也不可能，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忽然一阵欢呼声，卫纹往教堂的那方向看去，是新郎和新娘已经见证完，出来的样子。

　　看到后，卫纹想走的念头冒出，可是又想到那女子说的话，还是没有离开，静静的站在不属于婚礼的场地外看着，卫纹不想接近。

　　只是当看着新郎忽然往自己的方向走来，卫纹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总觉得忽然有很多视线往自己的身上射过来，让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你来了。”

　　叶证魁用着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像是早就明白卫纹一定会来。

　　叶证魁看着卫纹忽然笑起来，卫纹则是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叶证魁会笑，只是表情有点困扰的看着叶证魁。

　　“放心，萧擎那家伙没来，他今天刚好遇上要出差，所以没办法来。”

　　知道卫纹担心什么，叶证魁说出来，听到萧擎不会来，卫纹稍微放心，但另外的是对于叶证魁来找自己的疑惑。

　　“嗯，恭喜你结婚了。”

　　“谢啦！今晚要不要过来我家？”叶证魁邀请着卫纹，卫纹稍微考虑一下，摇头。

　　“我有打工。”

　　打工其实是假的，他老早就已经找人替他代班，只是他却害怕起去叶证魁他家，总觉得去那边好像会遇到不该遇的人，而且叶证魁今天可是新郎，结婚的日子，多去打扰他也不好。

　　“是吗？那我就不勉强了！对了……”

　　听着叶证魁似乎又想到什么要跟自己讲，卫纹认真的看着叶证魁，深怕自己听漏。

　　“萧擎那家伙似乎拼了命的在找你。”

　　“……”不知道该说什么，卫纹只是看着叶证擎。

　　他不清楚为什么萧擎还要找自己，至少他认为萧擎不会去找自己的。

　　“谢谢你今天过来啦！卫纹。”

　　“应该的。”看着差不多可以离开，卫纹对着叶证魁点个头就转身离去。

　　卫纹开着车，多在街上晃几圈，班已经找人代，就算提早回去也不会去做。

　　不知不觉的，他竟然把车开到萧擎的公司外面，他迷迷糊糊的边开着车边失神然后就将车开到这里，真不知道该为自己的开车技巧高兴，还是替自己的心感到无奈。卫纹看公司一眼，将车子开走。

　　不该在这边留恋的，那时候自己就决定好。为什么，要将自己搞到狼狈不堪时，才会懂得累？现在的自己，已经够狼狈，不能再凄惨下去。

　　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回去后，他想做个好好的卫纹，恢复原本的那个卫纹，而为萧擎所改变的卫纹，就悄悄的藏在心中，就够了。

　　※

　　摇摇手上的玻璃杯，发出些许的声响，那是玻璃杯里面的冰块和玻璃杯碰撞时所产生的声音，玻璃杯的主人似乎很喜欢这样的声音，不断的摇着手上的玻璃杯，制造出那样的声响。

　　“叫我过来干麻？我很忙。”

　　玻璃杯的主人对面，坐着一位男人，那位男人一脸不耐烦的表情看着玻璃杯的主人。

　　“我也很忙，我今天刚结完婚。”

　　被男人用着那不太好看的表情看着，玻璃杯的主人也不在意，只是从容的摇晃着手上的玻璃杯。

　　“那你应该就要去洞房花烛夜才对，而不是在晚上的这个时间把我叫过来。”男人的表情充满不耐烦外，连话也都充满不耐烦的意思。

　　玻璃杯的主人一点也不理会男人那不耐烦的样子，只是悠闲的喝起玻璃杯里面的液体，露出满足的神情。

　　看到玻璃杯的主人那个样子，男人显然有点忍受不住。

　　“是不应该叫你过来，只是看你最近这么疯狂的模样，才叫你过来的。”

　　摇晃的玻璃杯，玻璃杯的主人对着男人露出有点不以为意的表情。

　　“有什么话快说。”男人的语气包含着悲愤，好像一不小心就会爆发出来。

　　“今天的婚礼，那个人有来。”

　　“真的！那他呢？现在在哪？”一听到玻璃杯的主人的这么一句话，男人整个表情和语气都变了，不再是不耐烦，不再是生气。

　　反而是换上紧张的样子，问着玻璃杯的主人。

　　“不知道。”摇晃一下玻璃杯，玻璃杯的主人摇头。

　　他并没有问那个人现在在哪边生活，自然是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这样阿……”一听到不知道这个词汇，男人的表情从紧张变到失望，整个就是变化的很迅速。

　　“那你跟那个女主管的事情呢？不是打算在一起，如果是那样就不要去找那个人了，他好不容易说要休息的。”

　　“没有要在一起，早都说清楚了，如果没事我要回去了。”男人用着不太有生气的语气说着，然后就离开玻璃杯的主人的房子。

　　玻璃杯的主人看到男人离开也不留，就这样任由他离开。

　　这就是他太过自信的报应，那是那个男人，辜负那个人之后所要受的报应。

　　玻璃杯的主人对着男人的背影露出嘲笑的笑容，目送着男人的离开。

　　他只不过推了一把，让这报应提前实现而已。

　　他不想要再看到有人这样受罪了，那种受罪法，并不是每个人都坚持的住的，不过他很清楚，那个人可以的，如果不是自己推了他一把，他可能不知道会忍受到什么时候，忍受那个男人的胡作非为……

　　如果那个人一直让男人继续胡作非为，男人会越来越得寸进尺的。

　　好好的给那男人个教训吧，这本来就是应该的。

　　※

　　萧擎一脸疲倦的回到家。

　　这个家已经好久没有人提早为他开上灯，原本只要回家就会有人在里头等待的情形已经消失，现在存在的，只有一个人在家的寂寞。

　　那天，只是忽然心血来潮，带女主管回家，他并不否认他跟那个女主管没有发生过任何的事情，只是他并没有想到，就这么一次带回去，就让卫纹给遇到。

　　他没有想到卫纹会那么早回家，因为卫纹有打电话告诉自己说，会晚点回去的……

　　他承认，是他的错，明明对着卫纹说喜欢，可是同时也对另外一个人纠缠不清，而且还是相当严重的纠缠。

　　他的确是在意那女主管，可是与卫纹相比，他在意卫纹的程度和那女主管是不能相比的，对他而言，卫纹重要多了。

　　或许是他太习惯卫纹的纵容，所以才会觉得卫纹绝对不会责怪自己，才会搞成今天这种地步。

　　为什么会在意卫纹这么一个男人他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好喜欢好喜欢。

　　喜欢过度所衍生出来的，是想要拿女人来跟卫纹比比看，那到底有什么不同，只是想要试试看，谁知这么一试，就过了头。

　　现在，卫纹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坐在习惯的位子，习惯性的将右手伸出想要去揽住身旁的人，却发现身旁空无一人……

　　对阿，卫纹已经不在这里。

　　对于叶证魁今天要结婚自己却被调去出差的事情，总觉得是有人故意将他支出去的，如果今天他没有被调去出差，自己说不定就可以遇到卫纹。

　　叶证魁说，他有看到卫纹，卫纹有到他的结婚的地方祝福他们，听着叶证魁那彷佛跟卫纹很熟的语气，让他不禁感到不悦。

　　尤其是叶证魁用着那种很了不起的语气说着时，让他更感到不悦。

　　他知道叶证魁跟卫纹的交情的确是不错，但也没有什么好拿来这样说明的吧？

　　要不是那天他带卫纹去叶证魁他家，叶证魁哪会和卫纹当成朋友？根本是不会有交集的两个人而已，他开始后悔那天带卫纹去叶证魁家。

　　叶证魁的个性有点恶劣，这算是认识他的人都知道的，可是也非全然恶劣，他人是挺不错的，只不过嘴巴坏了点，他很喜欢帮忙人的，虽然帮的方式都有点奇怪。

　　看着现在又恢复成一人居住的屋子，回想起过去的每一件事情，然后去延伸；回想起以前的那种种时刻，原来此时是如此的孤单。

　　偶尔听着情人在耳边说着话，偶尔抱着情人在怀里，偶尔和情人一起做着喜欢的事情，那种充实感是现在所没有的，也是现在所不存在的，因为情人现在不在自己的身边。

　　已经过多久？他已经算不清时间，他好希望时间能过快一点，就盼那时卫纹能够回来，让他们再在一起。

　　快点回来好不好……卫纹，我好想你，一个人在这间房子里，好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