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蕪珞

10、第10章

　　拿着今天老板特意拿给自己的文件，卫纹伤脑筋的看着。

　　明显是很困难的一件事情，更何况这事情的范围根本不是在自己的处理范围内，怎么叫他去处理这件事情呢？

　　这件事情应该给更厉害的人去处理才是吧？拿给他这种小职员，只会搞砸。

　　卫纹露出苦恼的表情，边看着文件边开始想着该怎么做。

　　两个月很快就过去，时间一到他也就回来，回来的前几天，他还跟林大哥去喝个几杯，也顺便跟林大哥道别。

　　说真的，两个月过的真的很快，很快的，他就又回到这个都市来。

　　今天是刚回来的第一天，他很老实的就到公司上班，本来他想要在家先休息一天过后再来上班，可是想想自己已经请两个月的假，那么久，还多加休息一天有点不好意思。

　　“卫大哥！”

　　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卫纹转过身寻找的呼叫他的人。

　　“怎么了？”

　　“今天我们要去喝一杯，要不要一起去？”

　　听着是邀请自己去喝酒的，卫纹摇摇头。

　　“今天有点累。”

　　早上一开车回来就没有休息过，衡量着自己的体力，卫纹知道自己如果不早点回家休息明天可能连开车的力气也没有。

　　“好吧……”听到卫纹的拒绝，特地来问的人显然很失望，就露出一脸落寞的表情离开。

　　卫纹看着那样的表情，觉得有点想笑，只不过是不去这么一次，又不是以后都不去，何必失望成那样？

　　卫纹手里拿着文件，打算提早下班研究老板拿给他的东西。

　　开着车，卫纹习惯性到某个地方右转，没有注意到方向不对，卫纹继续开着车，等快到的时候卫纹才发现，自己开错方向。

　　右边，是往萧擎的住所，左边，才是往自己的住所。

　　看着自己已经如此盲目，卫纹叹口气，自觉的将车回转，往另外一个的方向前去。

　　在回转好，往另外一个方向去时，卫纹没注意到的，是一辆车紧跟在他的身后，一直到他回到自己家中。

　　将车在自家附近的空位停好后，卫纹才发现自己身后跟着一台车。

　　看几眼，卫纹明白那是谁的车，车牌号码是那个人的也没错。

　　假装没看见车主人已经从车上下来，卫纹拿起钥匙开着门锁。

　　“喀。”转动着门锁，卫纹开门进去，而跟在卫纹身后的人也跟着进去。

　　卫纹看向后面，看见那人进来后，先是泡两杯牛奶出来，一杯拿给那人后，坐在椅子上。

　　“怎么来了？”

　　问的人很平静，可是听的人却是战战兢兢的接过牛奶，坐在问的人旁边。

　　萧擎接过的是杯温的牛奶，可是脸上冒的，却是冷汗。

　　他很紧张，真的很紧张，因为他真的不清楚，卫纹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的发生。

　　“纹……”先是轻声的叫着他的名字，萧擎慢慢的将头靠在卫纹的肩上。

　　发觉到肩上的一股重量后，卫纹僵了一下，但很快的又恢复。

　　“纹……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震撼性的发言，并没有带给卫纹一点震撼，有的只是一些困恼的表情，卫纹听着萧擎说这句话之后，好像要对着萧擎说什么，可是迟迟没有开口。

　　将牛奶喝完后，卫纹将杯子放在桌子上，转头面对萧擎，脸上是带点犹豫的表情。

　　“我知道的。”用着严谨的态度对着萧擎说着，可是萧擎一脸不相信。

　　“如果知道为什么不肯回来！”

　　任性的发言，让卫纹有点伤脑筋，只是苦笑着。

　　“你的喜欢和爱不一样吧。”卫纹奇怪的发言，让萧擎愣住。

　　他听不懂的卫纹为什么会这样说，喜欢……就爱了，哪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你所谓的喜欢，是可以给任何人的。”

　　待卫纹补上这句，萧擎就懂了，他知道卫纹是在说那个女主管的事情。

　　“这种的喜欢，我真的只给纹你一个人。”

　　卫纹听着萧擎那不知是谎言还是真实的言语，只是微微的扬起嘴角。

　　将萧擎手上的杯子拿走，卫纹抱住萧擎，在他的耳边低语

　　“别这样。”

　　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他只要觉得他有曾经喜欢过自己这样一个人就足够。

　　在那天，或许萧擎所选择的那个人才是对他最好的，他无法跟萧擎生个小孩，也无法替萧擎生个小孩，在事业这方面，他和萧擎的看法也是非常的两极化，整体上来说，他根本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帮上萧擎的，他没有忘记，萧擎是个有野心的男人，他曾经说过他想要爬的很高很高，想要爬到很高的位子上。

　　两个月的时间，他想很久，或许这样就真的够了。

　　萧擎或许是真的适合回到那种不被世俗排斥的环境当中，不用被长辈责备着说：两个男人在一起像什么样子，而是和美丽且精明能干的妻子幸福的在一起，还会有自己的小孩，组成一个令人羡慕的家庭，那不是很好吗？

　　反观他自己，他不怕一辈子只有自己一个人孤独度过，或许是习惯，传宗接代之类的也不会落到他的手上，因为家里有个哥哥已经结了婚、生了小孩，更何况父母也不会特别在意传宗接代的人，反而会对他们说，如果找不到对象，一辈子不结婚也没关系，多陪陪他们老人家也好，他们就是那样的一个家庭。

　　那天，在叶证魁的婚礼上看见那女主管后，他真的觉得那女主管很厉害，很漂亮，给人家的感觉又很大方，虽然不了解，可是她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个样子，深层的考虑过后，有些事情也看的比较通，比较不会去计较。

　　话永远只能够信一半，朋友中有人这么对他说过，凭着这句话，他就能够对释怀很多事情，例如以前的种种。

　　而他坚信着，萧擎没有错，只是这样。

　　所以……够了，萧擎这样做就够了，不用再多。

　　“我知道你喜欢我，可是……那也许跟爱，不相同。”

　　卫纹本来是打算抱一下就打算要放开，谁知萧擎不肯放手，卫纹就这样一直抱下去。

　　“相同的！相同的！”

　　萧擎大喊着。看的萧擎的样子，卫纹有点迷惑。

　　“我爱你！我爱！”深怕卫纹不相信，萧擎说出了那三个字。

　　听着那最想听到的三个字，卫纹不知该做什么样的反应，在这样的情形下，他表现不出高兴的表情。

　　“那个女主管……”

　　“我爱你！”卫纹话都还没说完，萧擎就赶紧用那三个字给打住。

　　本来还想要说什么的卫纹，将话压在心中，只是微微的叹口气。

　　萧擎不要这样子，真的不要，不要显得那么卑微，真的够了，都足够了，所以不用委屈到这种地步的。

　　我信你，我真的信……所以，我为你留着后路，什么时候，你又后悔想要跟女人在一起，那条路，你随时都可以走。

　　所以，别这么卑微，真的都够了，而我给自己留在你身边的理由早就已经不存在，所以真的够了，你的身边，好像也已经没有属于我的位子，我看不见，看不见属于我自己的位子的存在。

　　※

　　类似你追我跑的游戏开始，卫纹仍是住在自己的家里，而萧擎也老是求着卫纹再搬到他家去住，只是卫纹每次都拒绝。

　　萧擎问着理由，但是卫纹不肯说。

　　卫纹还是让萧擎待在自己身边，可是感觉又有那么点不同，态度上，卫纹对萧擎明显的生疏很多，无形中的距离，也拉开很多。

　　卫纹不再像以前会对萧擎说些日常生活中的事情，只是偶尔听到什么比较有趣的事情，会像普通朋友般的聊着。

　　以前那种热烈感已经不见，那是卫纹故意疏远所造成的，萧擎不去问原因，因为原因是什么，他自己很清楚。

　　卫纹不肯搬回去萧擎家，那么就换萧擎成天往卫纹家跑，把日常生活的东西准备好，就打算住进卫纹家长期抗战。

　　卫纹并没有反对，他也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反对，只是说服着自己，萧擎应该没几天就会走。

　　而在卫纹料想外的是萧擎已经没有和那女主管在一起，这些是叶证魁在闲闲没事做时打电话和自己聊天时所谈到的。

　　他说，萧擎最近都很努力的在工作，也跟那个女主管摊白，现在除了公事外也很少在往来。

　　听到叶证魁的话，卫纹心中是有点高兴的，只是心中的那种疙瘩去不掉。

　　叶证魁在公司或许真的很闲，所以三不五时就会在卫纹工作时打电话去打扰卫纹，然后对着卫纹说着萧擎工作的情况。

　　卫纹有问过萧擎，叶证魁到底在公司做什么，是不是很闲，那时萧擎是说，叶证魁其实很忙，但又可以说很闲。

　　“……他工作真的超认真的，虽然以前也很认真，但那种认真程度是完全不同的！我说卫卫阿，萧擎已经慢慢的往好男人的方向前进，虽然以前真的很烂。”

　　三句不离个烂字。卫纹假装没听到。

　　叶证魁会忽然这么叫卫纹是有原因的，卫卫这样的叫法，其实让叶证魁嘲笑很久。

　　那是有天在公司接叶证魁的电话时，旁边刚好有个喜欢叫他卫卫的人，正要请他帮忙，而只不过是那么一次，就这么被叶证魁给听见。

　　就那一天，叶证魁没有提萧擎的事情，反而一直在批评着这个绰号，批评到后面，叶证魁就对着卫纹说，他以后决定要这么叫。

　　虽然不知道叶证魁的用意在哪，也觉得有点莫名奇妙，但他还是认了，随叶证魁去叫，反正他也不是很在意。

　　“你不要假装没听到！现在我还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嗯。”

　　卫纹哼了声，表示着自己有在听，他现在是边听着手机边看着文件。

　　卫纹边工作边听手机的样子在办公室中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但没有人去批评卫纹，反而还很体谅卫纹对着卫纹说没关系。

　　到现在，办公室的人如果没有看到卫纹一天内讲一次电话，反而会不习惯，虽然卫纹听电话时几乎都没有在回话，都是电话中的那个人猛讲。

　　“我不久后就要当爸爸了！希望是个可爱的小女娃，我要往好爸爸的目标前进了啊！”

　　电话中的叶证魁用着非常愉悦的语气说着，卫纹也是很认真的听着。

　　“恭喜。”

　　真的是打从心里为叶证魁高兴，可是说出来的话就是没带半点诚意的感觉。

　　“卫卫，你真的有够没诚心的感觉。”

　　明知道卫纹说话就是那样子，但是叶证魁每次只要找到理由就喜欢拿来糗卫纹，卫纹也被他糗的习惯，对于叶证魁的这样子，也见怪不怪，到后来就假装没听到。

　　“算了，原谅你！这个星期日找萧擎到我家吃饭！”

　　“知道了。”

　　挂上电话，卫纹有点无力。

　　叶证魁知道现在萧擎老是往他家跑后，不管什么事情都叫他去找萧擎，就是不肯自己亲自打电话告诉萧擎，真不懂的叶证魁又在打什么主意。

　　现在萧擎除了上班外，只要下班后就是紧紧跟在卫纹身边，不离开。

　　可能是被卫纹消失的那两个月给吓到，所以每当卫纹若消失比较久，萧擎就会开始紧张卫纹是不是又跑了。

　　而更糟糕的是，萧擎几乎每天都要对卫纹讲的话，那句话让卫纹后悔那时候跟萧擎谈到爱这种问题上的争议。

　　卫纹看时间，想起萧擎前几天对自己规定说几点之前一定要到家的约定，开始收拾起桌面上的东西，乖乖的要回家。

　　立场是不是颠倒了？这应该是自己要对萧擎讲的才对吧？为什么现在通通了反过来？唯一没有反的说不定就只剩床上位子。

　　卫纹想着，他应该要赶快回家才是，如果被萧擎知道，他又开始使他那孩子气时，那可就不好收拾，他不想要每天花很多很多的体力去骗一个已经二十几岁快接近三十的人。

　　卫纹的想法总是矛盾着，在爱情上面卫纹老是选择悲观的看法，这或许是因为自己和个男人在一起有关，可是撇除爱情，其他方面卫纹的想法既是轻松又简单。

　　跟着同事说声先走了，卫纹拿着东西离开公司。

　　开着车，卫纹打算先去买晚餐带回家，固定的份量，是两人份。

　　萧擎只要一下班，就会回到卫纹的住处，所以晚餐也都是在卫纹那边吃，现在的萧擎是不加班的，毕竟以前那些加班的理由有一半是骗卫纹的，在加上叶证魁某些的特权，和萧擎现在的职位，根本就扯不上加班这两个字。

　　思考着今天晚上要吃什么，卫纹在街上晃着晃着，一不小心就晃过约定的时间。

　　萧擎是对卫纹规定说，九点半至十点之前回到家，可当卫纹买好晚餐看时间时，已经是十点多。

　　卫纹看着买晚餐时被自己丢在车上的手机，手机屏幕上满满的是未接来电。

　　完蛋了……

　　上了车，卫纹赶紧加快车速回到家，打开门果然就看见某个大男人在别人家里乱发脾气。

　　看着当初萧擎买来发泄的玩偶，如今已经有点残破不堪，卫纹打算再去买一个新的回来家里摆，以免萧擎哪一天拿自己家里面的家具开刀那就不好了。

　　“纹！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听着萧擎的询问，卫纹提起手上的特地去买的晚餐给萧擎看。

　　“买晚餐。”

　　萧擎听到是晚餐，气消一半，自动的走到厨房里面拿出两个碗放在桌上。

　　卫纹将买来的晚餐分别到在两个碗里，将一双筷子拿给萧擎。

　　“先吃吧。”

　　如果先让萧擎盘问，可能这晚餐都凉了，那就不好吃了。

　　卫纹拿起筷子，默默的在心里想着，然后默默的吃起晚餐，不再向萧擎搭话。

　　吃完晚餐后，萧擎主动帮忙收拾着东西，卫纹则是拿出公司的文件，就这样把它放在桌子上看了起来。

　　看到一半正认真的时候，文件却被人抽走。

　　“回家就别忙公司上的事情了。”

　　萧擎替卫纹将文件塞回卫纹的公文包里面，将卫纹拉到自己的怀中。

　　卫纹皱了皱眉头，想要挣开萧擎的怀抱之中。

　　“我爱你。”

　　这句话，大概是卫纹最近从萧擎口中听过最多的一句话。

　　自从那天和萧擎说着喜欢与爱的事情过后，萧擎就老是把我爱你挂在嘴边，每天一定要对他说上一次才甘心，怕自己不信他，还会一直重复的说着。

　　“真的很爱你……”萧擎紧紧的将卫纹锁在自己怀里，一点要放手的迹象都没有。

　　“我知道。”

　　“那你是相信我了？”

　　“相信。”

　　几乎每天都会重复的话题，萧擎百问不厌，卫纹百答不倦。

　　卫纹很清楚如果没有回答，萧擎一定会不安心，而且还会提出更多的问题出来提问。

　　“那为什么不回到我那边住？”

　　目前最纠结的问题，就属居住的问题，萧擎好像很不喜欢卫纹住在自己的家中，一直坚持着要卫纹要搬回萧擎的住处，而面对住处的问题，卫纹选择沉默，并没有回答。

　　那是卫纹，想为萧擎留的最后一个退路，也是唯一一个后路，只要想，萧擎随时都能回到那只属于他自己一个人的家，那里是属于他……并非自己。

　　总是想要忽略这个问题，但这却是他们两个人之中目前所纠结的，萧擎坚持着要让卫纹回到那个住处，而卫纹则是坚决的不回去萧擎那房子住。

　　看着卫纹的沉默，萧擎叹气。

　　他不继续问原因，他明白就算他问的再多，卫纹不回答的问题就是不回答，每次都是这样，卫纹渐渐的跟以前那时候不一样，这点他很清楚。

　　那时候的他就算有不喜欢的，也会对自己说，然后说出原因，让自己理解，但现在已经没有，现在的卫纹老是会掩饰掉一些答案。

　　例如现在他们所说的住处的问题，卫纹就是不说为什么不再回到他的住处里面去住。

　　他很希望卫纹能再回去，不是他不喜欢卫纹住的地方，可是他总是比较希望卫纹能搬到自己那边住，这算是小小的面子问题。妻子与丈夫之间的区别。

　　“晚了，去睡吧。”推了推萧擎，卫纹试着拉出一点距离。

　　像是感到卫纹的拒绝，萧擎放开了卫纹。

　　“你先去洗澡吧，我等你。”

　　看着一脸坚持的萧擎，卫纹明白这说不定是萧擎的最大让步，起身去找衣服洗澡。

　　跟平常一样的速度，几十分钟出来后就看萧擎还坐在椅子上，可是人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走近萧擎身边，卫纹轻轻的推了推萧擎。

　　“萧擎，要睡去房间睡。”

　　感觉到有人在推，又有声音，萧擎睁开眼睛看着。

　　一看到卫纹，又听到刚刚的话，萧擎点点头，站了起来后就忽然的将自己全身的重量全部压在卫纹的身上。

　　卫纹一看到萧擎往自己的方向倒过来，马上扶住萧擎，他也不清楚萧擎到底是故意还是无心的，只有吃力的将萧擎扶到房间里面。

　　替萧擎盖好被子，卫纹自己才躺上床去，卫纹没有睡，只是眼睛睁着，像是在发呆的样子。

　　转头看着那已经在自己身旁熟睡的人，卫纹呆愣。

　　是不是有些事情说出来会比较好一点？眼前的这个人恢复到先前的那个模样，又或者比先前的还要严重点。

　　但这并不是他无法接受的原因，假如又一次的接受，是不是没几年后又会重蹈覆辙？他一直担心这种问题。

　　人家是说，七年之痒，他们只不过只有三年，连七年的一半都还不到就已经变成这个样子，那之后会不会变的更糟糕？不敢去想，就怕自己所想的会发生。

　　很想开口，想开口问眼前的这个人……自己，还要拿什么理由留在他的身边？

　　除了害怕，是另外一种恐惧上身，那是一种对得到又失去的恐惧。

　　哪天当他自己将我爱你这句话说出时，他会不会就全盘皆输？哪天眼前的这个人觉得对他说的我爱你其实不是爱情，他是不是就一无所有？

　　萧擎，我无法下这个赌注，原谅我，因为我是真的非常非常的……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