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一梦》龙淼

7、一天 那天的酒宴

　　那天的酒宴之后，茶茶便忙的昏天暗地。
　　那天晚上，她们走出茶室。黑暗的走廊里，茶茶忽然开口：“楚楚，从现在起，不要看报纸新闻，不听别人的议论。捂着眼睛遮住耳朵，只管没心没肺的过日子，就是捅了天，我也会给你补上。”我不想你看到我残暴的一面，你只管看着美好的茶茶好了，生意场上的只是姜云汐。
　　黑暗中，是她从来不认识的茶茶。但却是信任的茶茶。她说：“我知道把公司从风雨飘摇中扶上正规，是多难的一件事。即便需要把我卖了，我也会洗干净称斤算两的准备好。所以，只管放手去做。”
　　她每天早上，睡到醒。签收每日的鲜花，自己动手榨果汁。略做运动，然后便在沙发上看电视。室外活动，便去科比那里。他在市区繁华地段租了房子。
　　她关了手机，避免麻烦找上门。
　　她本就是安静的人，所以并不觉得苦闷。
　　偶尔也会出门逛街。不过她体力一向不好，从来一条街都逛不到头。
　　茶茶雇人每日煲汤送到家门。她虽吃的不多，但渐渐也长了肉。
　　每天都过着猪一般的生活。
　　只是这城市就这么大，总有会碰到熟人的时候。
　　所以在商场遇到旧友，倒不算什么稀奇的事。
　　那天，她在五楼的书店里逛。若早十分钟，或是晚个十分钟，大约也不会遇上。只是命运大约爱开玩笑，不早不晚，便教她遇上。
　　无意中，看到苏林，身边跟了一位女士，以亲密的程度来看，大约是他的女友。她想到一个月前，他对她讲的那些话，于是在他们迎面走来的时候，鬼使神差躲到书架后面。
　　他们没发现，走过去时，还能听到他们讨论的声音：“这个月还不错……”
　　是了，他的公司好像有这么一家书店。早上出门，她坐出租车，司机问她去哪里，她说去最大最全的书店。司机便把车开到这里。据他说，这是他载人来的最多的书店。因为吃喝玩乐，这里全有，基本上每个苏城人节假必去之地。
　　只要是你想要的，没有你找不到的。
　　她在一楼的指示牌上，找到她想要的楼层。直接坐电梯上去。这楼有十几层，十层以上，都是高端品牌产品，有专门的电梯直达。而以下，都是台阶式的电梯。她一层一层的去转电梯，花了十几分钟才上了五楼。
　　以电梯为界，左边是书店，右边是儿童用品店。
　　她原定是在书店里消磨一个上午，下午再去看衣服，只是不巧，遇到不想遇到的人。
　　她从书架的缝隙里去看，他正在与一名理书的员工交谈，还是那样温润的笑，让人看了心里很舒服，不知不觉便也心情好了。以前的她，不管心里再多的委屈，只消他会心一笑，便万千烦恼随风而去。
　　她不由自主，微笑。
　　不知是不是感觉到注目的目光，他回头。她立刻转开眼睛，身子迅速的离开。
　　只是动作太快，又没看到后面有人，一个撞到后面的人身上，只听一声惊叫，对方被她冲力撞到了另一面书架上。
　　她赶紧去扶，没想到靠近了才发现，被她撞到是一名孕妇，大的肚子足有七八个月大。大约是撞到了肚子，她正痛苦的呻吟起来。
　　她吓的面色惨白，急忙问：“你没事吧？我没看到你。”
　　那孕妇却只顾抱着肚子，冷汗直流。孕妇的丈夫闻声而至。看到自己老婆的样子，恶狠狠的瞪着楚宛：“你干什么了，我老婆好好的，怎么会肚子痛。”
　　楚宛手足无措，慌张回答：“对不起对不起，我转身太急，没看到就撞到了。真的不是故意的。”
　　孕妇早痛的连话都说不出了。
　　旁边有人插话：“快送医院吧，这样子估计是要生。”
　　孕妇老公大叫：“还不到预产期，才九个月。”
　　“先不说这个，快送医院吧。越拖你老婆越疼。”
　　孕妇老公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把楚宛推到一边，楚宛不防他大力一推，跌倒在一边，腿重重磕在一边铁书架棱上。
　　她顾不上难堪和痛疼，立刻站起来。
　　围观的人说：“快打120”
　　“等车来，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出门打车吧。”
　　楚宛走过去，帮着孕妇丈夫拿东西：“我去叫车。”
　　这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询问这里的情况：“怎么了？”
　　楚宛心里颤了一下，这声音，不回头也知道是谁。
　　旁边人回答：“人被撞到快生了。”
　　他迅速的说：“我车就下面，我来开车。跟我来。”
　　他带着孕妇的丈夫在前面。人群自动让开。她心里叹息，脚上还是跟着。
　　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他迅速发动车子，快速将车子开到公路上。不到十分钟，开到最近的医院。
　　看到熟悉的前台，她猛然想到，这里是她固定检查的地方，科比就在这里。她心里暗松口气。
　　孕妇被抬上产床，立刻推进产房。
　　医生和护士进去，门被关上，孕妇的喊叫立时被隔绝。
　　孕妇的老公急的如火上的蚂蚁，在门口转来转去，哪里坐的住。也顾不上去办手续。
　　他瞪着楚宛，恨不得一刀劈了她的样子，吓的她身子一缩，从来没见过这么粗鲁的人。但错在她，硬着头皮也要在这等。
　　护士要他们自己去交费。她想去，摸了口袋才发现，混乱中，不知何时丢了钱包。她尴尬的看向孕妇老公，但他一心里面的人，哪里顾得上这边，她也不好打开他的包去拿钱。只好又把目光转向苏林：“我钱包掉了，能不能先借我钱……回头我就……”
　　他也瞪了她一眼。她立刻闭嘴。看着问护士去哪里交钱。
　　他走开以后，她借护士电话打到科比的办公室。
　　然后她坐到门口。本来她还想劝劝他过来坐，但想到他可能一个控制不住就揍她一顿，犹豫再三，还是没敢开口。
　　中间，有护士开门出来拿东西，他赶紧抓住问情况，被护士一通训：“快松开，别耽误事。”
　　她看到护士手套上的血，心里大骇，转过头不敢看。
　　那孕妇的老公都快急哭。一个壮硕的大男人，头发抓成了鸡窝，瞪红了眼，走到楚宛面前，楚宛吓到往后一退：“我真不是故意的，”他拳头握的紧紧的。真怕他一拳打过来。
　　这时，苏林回来了。他立刻挡在她面前：“她无心的，先等你老婆出来。然后再算帐。她也吓到了。”
　　他安抚了孕妇的丈夫，才回过头来看她，语气平淡：“你腿受伤了。去包扎一下吧。”
　　楚宛心里委屈，却不敢表现在脸上。只低低地说：“小伤，等她生了，我再去。”
　　他没再说话。
　　一时静了下来，只有孕妇丈夫在门口脚步声。
　　科比急匆匆跑来，白大衣的扣子都没扣上。楚宛看到他，才敢有委屈的表情。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眼睛立刻红了。
　　科比拍拍她肩膀，安抚她情绪。扶着她坐下，检查她的伤。她今天穿了一及膝的裙子，没什么防护，所以被铁架磕破了皮，青了一大块，少量的血凝结在伤口处。
　　“疼吗？”
　　“嗯。有一点。”
　　苏林在一边，听着他们用英语低声交谈。她表情不再是刚才的倔强，流露出孩童般的委屈。
　　但却不是对着他。
　　科比去拿了纱布，细细为她包伤口。
　　他征征看了一会，直到他们把眼光转到他身上，他才发现手机响的欢畅。他转过身接电话，掩饰自己的尴尬。
　　他的现任女友，吕睿。她问了这边的情况，又讲些别的，说了一会话才挂掉。再回头，他们已不在位置上。
　　他下意思的四下寻找。
　　这时，产房的门推开，哇哇的哭声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