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一梦》龙淼

5、见面 楚宛和凌晨

　　楚宛和凌晨相互早有耳闻，却从来没见过对方。
　　茶茶带着楚宛去凌晨的店里做衣服。凌晨的店在海市，从苏城到海市不过一个多小时。楚宛不会开车，所以她是睡在车上到的海市。
　　茶茶停好车子，才叫醒睡的昏天暗地的人。
　　“到了。”
　　楚宛睡的迷糊，却还认得脚下的路。有台阶还知道抬脚。
　　自茶茶去了公司，楚宛便不再每日早起了，刚开始的几天，她还会中午去公司，偏偏她忙，只好和那个小特助一起午餐。下午再随便逛逛，晚上回家又是早早睡了，日子着实过的舒服。
　　“为什么要走后门？”楚宛疑惑。
　　“这是前门！”有人立在门内，很是郁闷的回答。
　　楚宛这才清醒，看到站在旁边的人。个头和自己差不多。笑起来很是开朗。只是走路时就很容易发现，她的脚有残疾。可能是没带手杖，所以走的很慢。
　　估计她是听到车响，本是想到门口去迎的。不过走路不方便，所以慢了一步，她们已经走进来了。
　　茶茶早已走进里面的一间办公室。楚宛进去才发现里面是很大的一间工作室，当中摆了一张极大的桌子，放着各种工具，还有一台平板电脑。
　　“帮她做一些正式场合穿的衣服。”茶茶说。
　　楚宛发现她很兴奋的拿了量身的尺子，两眼放光的走身她：“来来来，先量身。”
　　楚宛被她的眼光吓到，这是怎么了，难道她是……用这么火热的目光量身，她又不是她的什么什么。在她的目光下，楚宛很坚难的说出一句话：“我们不认识一下吗？我叫楚宛。”
　　凌晨笑的极开心：“知道知道，你先脱了衣服，我们量好了，再仔细的说。”
　　正说着，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楚宛顿时松了一口气。闪到一边。
　　但是那人并没有进来，只是在门口说了句话，茶茶便走出去了。
　　凌晨说：“是我老公来了，不过你放心，他不会进来，你只管放心的脱好了。不会有人看的。”
　　楚宛脱掉外套。
　　凌晨：“全都要脱。”
　　什么？
　　“量身用得着全都脱吗，我以前做衣服也没听过这样量身的。”楚宛不肯脱。
　　“那是他们不够专业。量身定做，核心在于量。一件好的衣服就像是你的第二层皮肤。快脱快脱。”凌晨一本正经的说，手里的软尺蠢蠢欲动。
　　楚宛无奈，只有照做。但是内衣是无论如何不肯脱的。
　　凌晨也没在计较下去，只是笑眯眯的靠近量身。
　　茶茶正在外面和凌晨的老公谈话，只听见办公室里响起一阵怪叫。
　　“哎，你别乱来。”
　　“把自己想成是个木雕就好嘛。”
　　“不是量过了，怎么又来。”
　　“不好意思，刚才忘记写下来了。”
　　“你……”
　　茶茶看到林正阳的面皮僵了一下，随后恢复。淡定道：“最近一直没有新的客户，所以看到你朋友一时有点兴奋。”
　　哪里是兴奋啊，简直就是欣喜若狂了。
　　过了一会，楚宛穿戴整齐，红着脸出来，凌晨跟在后面，皮尺挂在脖子里。手上拿着她的画本。
　　看到丈夫，笑着打招呼。
　　茶茶说：“先给小宛找一件衣服，别让人看起来像是难民营里才出来的。有活力一点。”
　　凌晨想了想说：“要不你出门左转直走，五十米外有家体育品牌专卖店。我想能符合你的要求。”
　　楚宛怒：“我现在是很差劲吗？”
　　没人理她。
　　茶茶说：“尽快吧，我马上就要走。现在就给她换。我还要给她做发型。”
　　于是，凌晨从现有的成品里挑了一件米白色的裙子，要楚宛到里屋去换。楚宛一边换，一边大声叫：“你确定要我穿着麻袋去赴宴？”
　　“相信我，我是专业的。”
　　楚宛苦着脸出来。一向淡淡的情绪少有的波澜起伏。
　　裙子很大，更显得她皮若包骨。真的像她说的一样，像条麻袋。
　　凌晨则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翻出一条红色的腰带。在楚宛腰上打了个漂亮的结。
　　气质立刻变了，这裙子本到膝盖，红色的腰带把整个都带动起来，显的人也精神。再文雅点来说，就是显得气质优雅，得体大方。
　　看不出来，她还真有两把刷子。
　　茶茶还算满意。
　　一个多小时后，林正阳和她们一起去帝皇酒店。中途，茶茶带楚宛进理发店，因为时间关系，只洗了下做了个一次性的发型。
　　总算让楚宛看起来有活力有气质。
　　“其实，我很想用别的办法去，但时间上实在把握不了。我要一次就成功。你比我更清楚公司情况。这关乎公司的未来。我只要成功。”
　　昨天，茶茶和她细说了对公司的看法。
　　说起来，她这正经楚家生养的人，还不如茶茶对自家公司了解的深入。像这次公司遇到难关，她花了几天也依然摸不清状况，茶茶不过一个下午就把事情搞清楚了。并且一并想出解决的办法。
　　楚乔把公司所有能拿走的钱都弄走了，当然她并不是一个人，她背后的人茶茶正在查。然后，把公司之后的订单都搞黄了。再然后，很不巧的是，工地上出了人命，调查的时候，又被发现用了不合格的材料，所以工地停工整顿，同时公司名誉受到质疑。十几年发展下来的公司，随时都可能宣布解散。
　　出事后，楚江四处奔走，处理麻烦，直到在高速上出事，宣布死亡。
　　不过所幸，他挽救的及时，公司并没有进一步的恶化下去。
　　工地上死亡人员得到很好的安置，不管是不是出于真心，总算没有让媒体得到借口对公司进一步攻击。工地也停工，把不合格的材料全部退换。
　　现在的问题是，工程已经进行到第十层，如果替换好的材料，那么之前的工程就要全部毁掉，重新开工。这样一来，收尾就要延期。延期就等于违约。
　　公司现有的钱，连公司职员的工资都不够。哪里拿的出。
　　就算有，也不可能给。
　　今天她们要见的这个公司的董事长，就是这个大楼的投资方。之前，已经派人去同她谈过修改一下合同。不过几个去的人，几次都被秘书挡在门外，见不到人。
　　茶茶说，商人不讲情面，这可以理解。不过她私下找人放话，说如果我去求她，她或许还会考虑下要不要见我。
　　想我去求她，她还不够资格。
　　然后楚宛就想，要不我去求。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她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给打回去了。
　　“我和她曾在生意上有点小过节。她又是个极爱虚荣的人，我抢过她几次风头。所以私下里没什么交情。现在，有机会可以挫我的锐气。她怎么会轻易放弃。”茶茶说:“她长像没我好看，只能怪父母没把她生好。”
　　若不去求她，这公司要怎么交差呢。茶茶很平静。因为做生意并不是只有表面上的这些虚与委蛇，台面下她有的是办法让她点头。这些，茶茶都没告诉楚宛。
　　“你确定不要事先告知一声？”站在大厅的一角，林正阳小声的同茶茶讲话。不远处，楚宛手里拿着手机，正在讲电话。
　　“她心里其实猜的到，只是不肯承认罢了。现在只是个开始，若是连这个都受不了，那后面的那些，要怎么让她接受呢。”
　　“现在申元你放弃了吗？听说，你几个弟弟正联合起来想把你挤出公司。”
　　“那边暂时放一放没关系，现在我只一心做好这边的事。”
　　“值的吗？五个光华都比不上一个申元！”林正阳指出了事实。
　　茶茶淡淡的笑了：“当初你为了与凌晨在一起，不惜放弃公司和名声。后悔吗？我和你一样，会尽一切可能，让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过的好。也许我不只是为了利用，我是真的想他们能见一面。我认识她的时候，她正为情所伤，这么多年过去，她看起来治好了，其实不过是把他埋到更深的地方去了。不过了苏林这关，她永远无法放开生活。也许再见过以后，会发现他没有想像中好。看到他事业有成，身边另有如花美眷，不过把她当成一个美好的过往。那她也可以死心，不再有所期待。”

　　楚宛站在大厅里，看起来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站着。昨天她打了电话给苏林，约他见面，接电话的自称是他的学生，她心里正巴不得他不在，所以只是请她转告，今天与他见面。没想到今天早上，他亲自回电话，今天一定准时到达。接电话时，她人正睡的香，所以电话是茶茶接的。
　　所以，她现在穿着新的衣服，特别做了头发，站在这个陌生的酒店，只是等一个别了近十年的恋人，更确切的说是把她甩了的前恋人。
　　她觉得真的很混乱，像现在，她面前就出现了个不该出现的人。
　　此人本来挽着一个男人，一路说说笑笑的走进来，不意间抬头看到她，登时愣了。直到男人催她快走，才讪笑着随着去了。经过她身边时，不时的拿眼睛看她。好像在确认她是不是认识的。楚宛只当看不到，目不斜视，只端视前面的景观树。
　　本以为她进去了，一时肯定不会出来，没想到，她进去打了转，人又跑到她面前了。
　　大约是确定了是她所以情绪上很是有些激动。想要过来亲近一些，却又不敢的样子。因为激动，说话的声音也有些抖：“小宛……你真是一点都没变。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你了。能再看见你，真好！”
　　楚宛还在想要怎么回应她，手上的手机振动起来。茶茶的信息来了。
　　她是谁？
　　她对她挤出一个歉意的笑，转过身去看茶茶的方向。做出一幅想要走的样子。手机再次振动。
　　他来了。
　　她刚看到信息，抬头就看到他大步跨进来。一眼就看到她，直直的朝她走来，眼睛湛亮。直到走近了，才发现，旁边还站了个熟人。也愣了一下。
　　楚宛还未及解释。茶茶偕同林正阳，正缓缓走来。
　　楚宛几乎要拂头哀叹了，心道 ，还有谁还有谁啊，都一块来，反正这场面已经失控，再来一个搅一搅也无妨。
　　果然，茶茶还没和她闲话两句，又有人进来了。
　　这人认识苏林，除了楚宛旁的人都认识她。
　　茶茶，你这样安排是有何用意啊。
　　她像是看戏一样，看着所有人尽责的演着自己的戏份，自己却像个无关紧要的配角，一句台词也说不来。
　　原来这最后来的是公司现在某个合作对象，原来她来这里会友，原来好巧久仰苏林的大名，原来苏林刚好和楚宛认识，原来姜云汐刚好和楚宛是多年老友，原来楚宛刚好在这里会老友，原来原来这一切好巧。
　　无巧不成书嘛。
　　碰到即是缘分，相请不如偶遇。于是所有人觉得不如一起吃饭好了。
　　本来都各有订包厢，但此刻势必要换个大的才坐的下这许多人。
　　服务员面带难色，告知大的包厢都已订掉，暂时没有了。
　　这场面就略微僵了，楚宛心想，这会该有人来救场了吧。
　　果不其然，茶茶只不过打个电话，不多时餐厅经理亲自过来迎接，亲自带到一极其奢华的大厢。并且亲自安排了菜色并问候了酒水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