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尘蔷薇》沙菲儿

40、转机 夏西蔷饱饱

　　夏西蔷饱饱地吃了一顿饭，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就去前院找到孟词。
　　当下人们听说她被选去商行做事无不感到惊讶，特别是那几个私下里恶整她的家奴，不过想想当他们听到这个消息时张口结舌的样子，夏西蔷终于忍不住偷偷笑了出来。
　　“小家伙想什么呢？这么开心？”孟词回过头，奇怪地看了一眼傻笑的小家伙。
　　孟词会这么叫她，她一点都不意外，以她在女子中不算矮的个子来说，到了男子中间就显得娇小单薄了，再加上她眉清目秀的，更像个未成年的小子。
　　让人这么误会也好，省了她许多麻烦，所以她也懒得说破。
　　“能去商行做事开心啊！”夏西蔷乐呵呵地应道。
　　孟词不置一词，看了看她，扭过头去，没再说话。
　　想到也许就快见到孟封尘了，她的心快要跳出胸膛，那砰砰作响的声音，她真怕连管家都听到了。
　　“管家大哥，那个……少东家在商行吗？”考虑再三，她还是忍不住心中的雀跃，问了出来。
　　孟词放下手中的书，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响，差点让她以为自己的身份被识穿了的时候，他才开口，“你好像很关心少东家的行踪？”
　　“怎么可能……他是少东家嘛……我关心他的行踪也是我尊敬他，崇拜他……”没有料到孟词的感觉如此敏锐，她结结巴巴地使劲给自己找着理由。
　　“他不在，去了外地。”
　　孟词说完又低下头专注于手中的书。
　　“那他……哦！没事没事了，我先出去了……”他什么时候回来才是她想说出口的问题，可是看到孟词狐疑的眼神，只好硬生生地咽回去，找个理由离开。
　　看着夏西蔷无精打采的背影，孟词心中犯起了嘀咕。
　　这个小家伙的情况似乎不那么单纯，最近钱府派出很多人监视着商行，别因自己一时同情心泛滥，引狼入室可就糟了。
　　一大早，商行里还是冷冷清清的。
　　由于这里并不是直接对外出售的商铺，而只是管理各个商铺的地方，所以平日里进出的除了各个商铺的管事们，就是来洽谈生意的生意人了。
　　“李管事，您来了，快坐下休息一下吧！我给您沏壶好茶去！”看见门口进来的人，夏西蔷立刻起身迎接。
　　她虽然是商行里的杂役，但因为她识文断字，加上脑筋活泛，一般只是负责端茶倒水和清理书房整理账册这些轻松的活，几日下来她也混熟了不少人。
　　“等一下，夏西，我要……”
　　“您要碧螺春是不是？”
　　李管事话还没说完，夏西蔷就接过了话头，夏西是她给自己起的化名，一来免得人家识破她的女子身份，二来也给孟封尘一个提示。
　　“不错不错，真亏你还记得！”李管事摸着胡子，称赞她的细心。
　　夏西蔷笑笑，转身向后面走去。
　　比起那几日在府里为奴的日子来，现在简直像是在天堂里一般幸福，不仅离孟封尘越来越近，而且这些平日出入商行的管事们都没有颐指气使的架子，和蔼地像她的长辈，她细心地记住他们每个人的喜好，尽力做到最好。
　　李管事端着夏西蔷刚沏的碧螺春，美美得啜了一小口，香气在口中萦绕，久久不散。
　　放下茶杯，他冲着站在旁边的夏西蔷竖起大拇指，“我就是喜欢喝你泡的茶，那叫一个香！”
　　“是您不嫌弃！”夏西蔷微笑着撤下托盘。
　　她自幼喜欢喝茶，连奔波在外的日子都免不了想尽办法泡上一壶。
　　她知道什么样的茶叶最好，用什么水冲泡能让茶香发挥到极致，用怎样的手法泡才会让品茶之人得到最好的享受，泡茶之事她从不假他人之手，没想到这是她成为仆役之后唯一被人称赞的手艺。
　　“你站住！”一道娇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她不由地停下脚步。
　　她暗暗埋怨自己走得不够快，才没过几天好日子，沈红茜又出现了。
　　看来自己又有麻烦了。
　　“说的就是你，叫你也不应一声，奴才比主子的架子还大！”看她没有转身，沈红茜继续叫嚣着。
　　她认命得转身，对上她最不愿意看见的嘴脸。
　　沈红茜笑着招呼李管事，扭头看见她的样子，“原来是你啊！”
　　“沈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你是怎么伺候人的？连去端碟点心给李管事都不知道吗？光喝茶怎么行？”沈红茜冲着李管事摆出一个温婉的微笑，扭过头立刻板起脸教训起夏西蔷来。
　　深知孟封尘很重视这些管事们，如果这些人都能说她的好话，不怕当不上孟封尘的妻子，商行的当家夫人。
　　想到未来的锦衣玉食、金奴玉婢的生活，沈红茜笑得更加灿烂。
　　“是，奴才这就去准备！”夏西蔷应了一声，正要退下，李管事开口阻止了她。
　　“沈姑娘好意老朽心领了，只是这品茶之道在于专一，如果边吃糕点边喝茶，茶的香气荡然无存，与街边的贩夫走卒何异？”
　　李管事在商场上打滚多年，阅人无数，沈红茜打的什么主意他是一清二楚，相对于沈红茜的满腹心机，他更喜欢夏西的干净澄澈。
　　沈红茜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李管事无非是拐着弯说她出身卑微，不懂得品茶之道，碍于自己以后可能需要他的帮助，她也不好发作，只能讪笑着答应。
　　夏西蔷垂下眼帘，竭力掩饰着笑意，只有从她微微震动的胸腔能看出她在偷笑。
　　沈红茜自讨没趣，只好找个借口离开。
　　夏西冲着李管事笑开了，“您真厉害！一句话就堵得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心里想什么我一清二楚，这种女人配不上咱们东家！”李管事眼都没抬，拿出眼袋叭嗒叭嗒抽了起来。
　　“那咱们东家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夏西蔷忍不住还是问出了口。
　　“反正不会是她这样满腹心机的！”李管事扭头瞧了她一眼，似乎有些奇怪她会问这样的问题。
　　“我只是好奇啦！像东家这么出色的人，什么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他？”她低下头，怕让精明的李管事瞧出她微红的脸色。
　　“这些咱们说了都不算，不过依我看，东家应该已有意中人了！”想到自己有次无意中看见的情景，李管事沉吟了半响，才开口。
　　“真的吗？是谁呢？”情急之下，她忘了掩饰自己的身份，追问出口。
　　李管事虽然觉得奇怪，但是他实在很喜欢这个和自己孙子年纪相仿的清秀小子，他心思都写在脸上，心眼像山涧的清泉一样干净，让人不由得喜欢。
　　他摇摇头，抽了两口烟，想起了那天看到的情形。
　　那天他有急事，就匆匆赶回商行面秉东家，来到书房却看见东家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远方出神，手里拿着一块上好的玉佩。
　　很难想像想东家这样一个平日里精明谨慎，行事果断立决的人，也会露出那样茫然无措的眼神。
　　那样的眼神分明是一个沉醉于情海之中的人在思念着远方的恋人，除了刻骨的思念，还有难掩的心疼。
　　东家发现他进门，急急忙忙将玉佩揣回怀中，却来不及掩饰微微泛红的眼眶。
　　虽说他当人下属的不方便干预当家的私事，但是他还是隐约知道了东家心中藏着一个他深深爱恋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