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风雪夜归人》山查子

4、四、 磊落黄衫客

　　野石的态度，戚少商一早就有预料，虽然野石已经下了逐客令，但他还是稳稳坐在桌旁，而且只要他想坐着，这世上就很少有人能请他起来，他看着野石，非常诚恳地劝说道，“居士身为汉人，总该胸有大义，大是大非面前，恐怕错不得。”
　　野石瞪了戚少商一眼，“天下不是只有一个大侠，何某的事，还不劳戚楼主评判，何某做事还是有分辨能力。”缓缓放下双手，显然是要出手的意思。
　　就在此时，顾惜朝却站了起来，他托起酒壶在戚少商和野石面前都斟满了酒，曼声说道，“野石先生，你不妨告诉戚楼主，你送的东西，根本和大宋毫无关系。”
　　戚少商握住那杯酒，“毫无关系？当真？”
　　顾惜朝轻笑一声，“自然是真的，顾某不小心看见了那件东西，那件东西和大宋绝对没有半分钱关系。”他见戚少商沉默不语，眉梢一挑，转低声音自嘲道，“我倒忘了，戚大当家是不相信我的话的，野石居士，你不妨直言相告，顾惜朝可用这项上人头向你担保，这人自命侠义，你不必担心他对你们不利。”
　　戚少商大感惊讶，他不明白顾惜朝趟这趟浑水是为了什么，也不敢深想，他怕自己想到一些让他头痛心痛的事，所以他盯着野石先生，想要他给出一个答复。
　　野石自然注意到戚少商的目光，他听完顾惜朝的话，神情有些委顿，叹了口气，他轻声唤道，“青儿，出来吧。”
　　听着声音，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从后面拐了出来，戚少商万没有想到这里居然有个人，以他的功力，本该早就发觉，但他甫一进门，就被顾惜朝扰了心神，又一门心思想着如何从野石居士手中取到东西，万没料到，野石居士这里居然藏着一个少年郎，但略一思索，他却猛然醒悟过来，“这是？”
　　野石萧索一笑，“我受他父亲之托，送他回家，我这山野村夫，不忧天下，我只知道，这孩子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是什么人我不管，我只管送他远离着是非之地。”
　　戚少商叹了口气，但他的眼睛仍紧紧盯着那个少年，“这孩子没有带什么东西么？”
　　野石冷哼一声，“戚楼主大可放心，他是一个人来人，连一两银子、一套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带。”
　　戚少商也不动怒，他看了看顾惜朝，站起身，向野石道，“是戚某莽撞了，戚某不敢再来叨扰居士，这就拜别。”
　　说完，他就真得头也不回地走了。
　　待他走后，野石起身，将门合上了，他倾听了一下周边的动静，忍不住问向自斟自饮的顾惜朝，“这个戚少商，和你所说不合啊？怎么觉着他举止甚为无礼？”
　　顾惜朝一口干了杯中酒，看着甚是豪爽，只是举着这小小的酒杯，不太搭调，他为野石也斟上，“或许，他是觉着这喝酒的杯子不对。
　　野石拍手笑到，“他一来了，你的话我可就听不懂，先前你给我讲中原武林人物，提起他来，如此详尽推崇，真倒见了，却好像一句话都没有，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误会？”
　　顾惜朝道，“误会没有，我和他的事你还是不听的好，不然，你恐怕就后悔和我称兄道弟了。”
　　野石瞟他一眼，不以为意，“左不过血海深仇，我既交了你这朋友，就一世都当你是朋友。”
　　顾惜朝也不禁笑道，“你说得是，我不该拿别人和你比，你若真想知道，下次去塞外找你，我再说与你听。”
　　野石叹息一声，“你要去找他？想帮他？我看他可不敢信你。”
　　顾惜朝站起来，“可他没有不愿信我。我走了，记得给我留几坛好酒。”
　　野石哈哈笑道，“婆婆妈妈做什么，早点了结，我在塞外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