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风雪夜归人》山查子

3、三、 故人再聚首

　　这一路上走得小九惊心动魄，他自出生以来，从未见过这么多次厮杀拼搏，虽然这群人和戚少商武功相差甚远，但小九突然想起一事，忍不住拉住戚少商的胳膊问道，“戚楼主，若是他们这样一直刺杀下去，你的体力支持得住么？”
　　戚少商笑道，“不妨，到了洛阳就没有了，他们人手也有限，而且，就是大战三天三夜，没有拿到我要的东西，我也是不会倒下的。”
　　小九似懂非懂得点点头，戚少商拍了拍他的头，“洛阳城到了。”
　　洛阳城的守卫森严，进出城门的守卫比以往多了一倍有余，进出城门的队伍更是比以往长了一倍有余，戚少商纵马过去，却直闯过长队，直奔门口守卫长，翻身下马，他这举动，早引得众守卫将他围了起来，小九紧张得揪着马鬃，却见戚少商从怀中摸出了一块令牌递给那守卫长，那守卫长看了令牌后脸色大变，忙躬身恭恭敬敬请戚少商进了城门，引得小九惊奇不已。
　　待进了城门，戚少商却不再上马，而是牵着马在街上慢慢走着，小九看他神情，倒像是在找什么人，也不敢和他说话打扰他。
　　戚少商牵着马走过两条街，在一家福来客栈门口停下，客栈小二上来招呼，戚少商就把小九抱下马来，吩咐小二喂马。
　　戚少商牵着小九走进客栈，径直走向角落一桌，那桌旁坐着三个人，看见戚少商神情都满溢惊喜。
　　戚少商对其中一个瘦竹竿般的灰衫人说，“孝悌，你把这个小兄弟送到洛阳通判周子寅家中。”
　　孝悌点点头，牵过小九就走，小九随着戚少商一路行来，看着戚少商三招两招就撂倒一拨人，着实佩服戚少商，直觉如天神一般，此刻说走就走，一时间倒有些不舍，忍不住喊道，“戚楼主。”
　　戚少商笑道，“等忙完了，我去看你。你爹爹正在家盼着你吧。”
　　小九点点头，随着孝悌走了出去，还不时回头看向戚少商，戚少商一直微笑地看着他。
　　待看见孝悌和小九走出门后，戚少商才回头问道，“人呢？”
　　一个黑膛脸的汉子说，“就在这楼上天字三号房里，一直没动静。但是今天中午有人进去了，现在都没出来。”
　　戚少商问道，“知道来人是谁么？”
　　那汉子说，“像个书生打扮，穿着粗布青衣，手上没拿刀剑。”
　　戚少商沉思了一下，吩咐道，“多盯着知府别院。我去探探这里。”
　　说罢就走上楼梯，他沿着门牌看去，发现天字三号的房门正开着，一个小二正端着空盘子从里面退出来，他不自觉快步走了过去，向门内一看，霎时心头一震。
　　房内对坐着两个人，那正对门而坐的人一袭青衫，言笑晏晏，却如一把冰冷的利刃猛然扎入他的心脏，刺得戚少商一时忘了反应，就停在了门口。
　　店小二奇怪地看他一眼，却什么都没说绕过他下楼去了，但戚少商已明白自己失了态失了策，他浮上笑容，不去理会心头翻涌的波涛，对着门内朗声说道，“久仰塞外野石居士清誉，不想今日在此相逢，可否赏脸请戚某喝杯酒。”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哂笑两声，“戚楼主守住这客栈，何某若是不请这杯酒，只怕戚楼主就要请我吃罚酒了。还多说什么？请进吧。”
　　戚少商来之前，已知这人虽亦正亦邪难以把控，但好在性情耿直，向不藏话，如此这般开门进山，单刀入门，只怕还要快些。听他这么说，就大大方方进了门，还回手关上了房门，他略一犹豫，就坐在两人中间。
　　待落座之后，戚少商才对着一直没有出声的青衫人轻轻说道，“顾公子，别来无恙。”
　　顾惜朝看他一眼，微带笑意点头，“托福，戚楼主一向安好，顾某已听了你不少风光的消息。”
　　这话语气平淡，就像多年未见的邻居互相打招呼一般，听起来既不亲近也不疏远，可戚顾两人的心里比一锅开水还要翻腾难耐，戚少商和顾惜朝自皇城一战后就没再见过面，这些年，戚少商也不是没有顾惜朝的消息，但万没想到他居然和这件事有关，还和野石居士看起来交情不错。顾惜朝乍然看见戚少商也大出意外，将手中一杯酒都洒出了小半杯，但好在戚少商当时似乎也在恍神，没有看见。
　　野石看他两人虽然表面平静，但顾惜朝泼出的酒，戚少商一瞬闪现的神色，都能轻易看出这两人大有猫腻，但他久居塞外，于江湖事也不上心，戚顾当年那段闻名江湖的公案他也毫不知情。是以他执起酒壶为戚少商满斟一杯，问道，“戚楼主和顾兄弟相识？”
　　戚少商握住酒杯，“认识。”他似笑非笑看向顾惜朝，“怎能不认识？”
　　顾惜朝微一挑眉，举起酒杯向着戚少商方向一抬，“荣幸之至。”
　　野石再怎样也看出，两人之间有些嫌隙，也不便深问，只好转了话题，“我是个粗人，打不起你们这文官司，戚楼主寻我这山野之人是为了什么，不妨直讲吧。”
　　戚少商笑道，“想借居士的一件东西看看。”
　　野石笑道，“这几天，已不知有多少人要向我借一样东西看看，不知道戚楼主是借什么？”
　　戚少商说，“我要借居士替金国来使护送的东西。”
　　野石黄瘦的面皮上看不出喜怒，“在下并不认识什么金国来使，在下只是替一位朋友护送一件于他而言极为重要的东西，戚楼主请便吧，不要让我这主人家请客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