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五·凉国秘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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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凉国秘闻
鼓楼西巷，小院，初九无视摆在一旁的矮墩，垂着手雕像般站着，低沉的声音没有半点欺起伏，然而多难来古井不波的心，却难得地泛起了一点涟漪。
此刻，他那位上司，正盘坐在榻上，一手托着茶盏，两只手指捻着杯盖慢吞吞地拨着——虽说是一贯附庸风雅的伪装，但难得地没有阴阳怪气的讥讽，而是——习惯绷着棺材脸黑衣影卫的拼命忍住揉眼睛的冲动——虽然为不可查，但是那个表情，为什么看起来像是真的很开心的笑呢？
一边胡思乱想着，嘴上却没有丝毫影响，干脆利落地下了结论：“主上带回来的那人，属下曾检查过，从他身上的衣饰物品来看，他很可能是凉国人。追杀他的那伙人，完全查不到来历，应当也不是我国人！看他的伤势，都十分相似，应当是制式兵刃，有些伤口虽然小了一号，但确实是弩箭留下的！”
“军队？”
“他国军队不太可能出现在安邑。也可能是杀手。经过专业、统一训练的、成编制的杀手……”
柳清臣‘嗤’地一笑：“像如意楼的暗部那样？我记得，凉王世子慕容真手下便养着一群杀手吧……唔……叫什么来着？”
“鱼肠。”
“啧啧，亏那家伙还是凉王世子呢，气魄手段都小家子气的很，说鸡肠都过了，鱼肠倒是相当中肯……”
初九嘴角抽搐，悄悄替无辜躺枪的十大名剑默哀。
柳清臣哈哈一笑：“方才我瞧见那于大夫走了，咱们也去……看、望、一下吧。昨天晚上，本少爷可是多蒙他‘照顾’呢……”
正要出门，初九忽然说：“公子且慢。”
“还有何事？”
“属下在那人的随身物品中发现了一块玉牌，似乎是，我国王室之物。”
“什么？”柳清臣骇然转身，“你可能查得出那物事的来历？”
“属下只知道，那玉佩的主人，似乎是陛下那一辈的人。属下托师兄查过，宗谱里没有记载，大概是旁支吧。”
柳清臣沉吟了一会，低声道：“事先按下，不可张扬，等查清楚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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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严密看守的客房里，一躺一坐，两个人正无声地对峙着。
一个悠闲惬意地撑着下巴，一个艰难地靠坐在床上。柳清臣笑的十分开心，偶尔换换，点点头，毫不意外地看到那张漂亮的因为紧张和扯动的伤口而扭曲起来，他脸上的笑容就加深一分。那人显然也看出来他的坏心，但还是相当硬气地强撑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就这么过了足足一顿饭的功夫，柳清臣笑吟吟地开口：“真是硬骨头啊！身为阶下之囚，难道你就没有一点自觉么？”无视瞪过来的死光，懒洋洋地问，“说说吧，你是那只啊？”
床上的那‘只’被他气了个半死，但在初九强大的杀气下，终于还是屈服了：“木青。”
“慕容的慕？”柳清臣漫不经心地插了一句。
那人抬了抬眼，冷冷道：“木头的木，青色的青。”
“哦……哪里人啊？身高体重出身来历有无婚配？”柳清臣笑的十分欠扁。
名叫木青的家伙抖了抖惨白惨白的嘴唇，低着头忍了又忍，好半天，才恶狠狠地开口：“在下是凉国人，一名郎中。”
“被人追杀，能活着逃到到安邑来，还能将追杀者全灭……有这样的郎中？”
“家师段升！”木青傲然道。
段升此人，可以说是西蜀一段传奇。生平六十余载，前三十年剑术无双，后三十年医术大成。救人必活，杀人必死，人称‘断生死’。偌大的名头，饶是柳清臣也不禁动容。
“果真如此？可有证明？”
木青从发顶摸出一根细细长长的针——柳清臣幽怨地瞪了初九一眼，后者面无表情。
传说段升有一门极精细的手艺，可以内劲化丝，将字雕刻在极细的银针上，作为本门弟子的信物。不过段升之前的几个弟子，名声偌大，因此极少有人能亲眼看到。
在柳清臣半信半疑的目光中，初九把针凑到眼前端详半晌，点头道：“篆书‘段升’，和传言中一模一样。”
柳清臣立刻转向木青上下打量，那炽热的目光便好似奸商看见了金子，酒鬼遇到了杜康。看的木青一阵脊背发寒，连旁观的初九都不忍注视，偏过头去。
柳清臣笑看了一会，又问：“你这么了不起，这么会从钜京被人追杀到这里？”
似乎是被勾起了什么心事，木青脸色沉了沉，低声道：“因为我知道了太子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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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句话，常常被反派们挂在嘴边：知道太多的人，往往活不长。
便譬如眼下，木青正缓缓讲述的这个故事，不仅险些要了他的命，更是扎扎实实地勾起了柳清臣的兴趣。
这人倒霉的根源，便出在了他的身份上。却说当年段升曾经许给凉王慕容湛一个人情，一直到他归隐离开，这个人情也不曾还上，因此，便将关门弟子木青借给凉王，暗中效命三年抵债。
好容易三年期限将至，自由近在眼前，却碰上了凉后暴病。身为段升的弟子，木青被拉去救命，虽然最终也没来得及救下凉后的命，却给他发现了一桩了不得的秘密——凉后并不是真的病，而是被人下毒。
受凉王所托，木青以治病为借口入住宫中，暗查投毒之人，没成想，竟然查到了凉王世子慕容真身上！而他真正想要毒死的，并不是凉后，而是凉王慕容湛！
更加不幸的是，终于找到了真相的木青，却被慕容真察觉！
于是，就有了这场追杀，木青凭借一身本事，惊险之极地逃到了安邑，于是有了前一晚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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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才是凉后死亡的真相么？出于职业习惯，柳清臣将这个消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皱眉道：“慕容真虽然不得宠，但他的位置眼下还是稳当的。如何铤会而走险？”
木青冷笑道：“因为他听信了一个传言——你可知道，钜京城外，落凤山，栖霞庵？”
“传闻凉王每次出宫必然会到那里去上柱香，是因为倾心于庵中某人？”柳清臣失笑，“整个西蜀，大概没有不知道的。”
“那不只是传闻，凉王与栖霞庵净尘师太两情相悦，但净尘师太不愿入宫。但二十年前，两人也曾春风一度，还生下一个儿子……三个月前，净尘师太圆寂，凉王为其子归宗，不入行辈。宫中传出消息，说凉王要传位给这位皇子。”
“连孩子都有了？”柳清臣一脸YD的笑意，“真是重口味啊……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凉王为了避讳，不好让御医出手，所以为定尘师太诊病的人，就是我。”
“那他们俩的孩子，你见过？”
“据说他幼年就被送走了，长大后知道自己身世尴尬，更是不愿回来。”
“生母病危，也不回来？”
木青脸色变了变，低声道：“也可能是回来过，我没看见——毕竟，我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守在栖霞庵的。”
“哦……”柳清臣点点头，“那个传言，这么假，慕容真居然会相信？”
“不是他信了，而是凉后信了！”木青冷笑，“凉后当年反对凉王和净尘师太，也不知做了什么，从此被凉王冷落。凉后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二十年下来，已经变成心魔了！这样一个人每日在慕容真耳边念叨，慕容真会相信这种鬼话，也不是什么特别奇怪的事情！”
柳清臣皱着眉想了半天，虽然他直觉此人来历诡异，而且那皇室玉牌的来历尚且不清不楚，但一时间却也没能再寻出什么破绽，只有暂且相信了木青的话。将此人继续关在小院里养伤，一边反复想着木青的故事……
——段升！
书房，榻上盘坐的柳清臣忽然坐直了身，向初九道：“段升曾经与我国一个皇室成员关系亲密，而那个人被皇室除名，也是无法在家谱中查到的！——你去查一下，那个玉佩，是不是大长公女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五·凉国秘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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