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星在户》桔罐罐

6、第 6 章 我

　　我比较喜欢现在的自己，不再想回到过去。新的扣扣签名下面，不再有成君的留言。事实上，秋语最近忙的要发疯，没有时间去伤春悲秋。阿霞在飞来忙得恨不得会分身术，她经常要跑去帮忙。导师的项目也进入了实践讨论阶段，她作为沟通联系人，要学校和甲方公司两头跑。
　　这一次的合作对象，是H市自动化控制行业新起之秀丰凯科技。这一次丰凯接下了G市一个三亿的物流园区的自动化跟踪控制的项目。项目太大，并且需要一些新的技术，秋语的导师就以自己的研究课题分了一杯羹。高层次的接触，还轮不到她。大师姐现在在H大兼职代课，对这个项目的参与也不是很多。她这是是第一次走出实验室，独立做事。
　　今天她第一天去丰凯，送交修改后的需求分析报告给丰凯技术部。导师坚信网络传输文件不安全，一定要亲自跑一趟，电子文档也都是用优盘传递。
　　她转了两趟公交车，七拐八绕的终于找对了地方。和其他高新技术产业都安家在城外不同，丰凯很有点闹中取静的意思。坐落在老城区旧城改造的高楼中，独门独户的一个大院子。
　　院中花木繁茂，秋天里也依然是常青景象。楼下还种了一圈桂花树，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圆润而矮小，香气很浓。她想中秋要到了，到时要去师姐家蹭鲜花月饼和鲜肉月饼。

　　阿霞来电求救，让她务必下午过去飞来一趟。这次有个老客户介绍了一个大学女老师过来，她因为少时出来打拼，没有好好读过书，自觉需要秋语去充充门面。秋语哀叹一声，下午从实验室偷偷溜走。阿霞对她有知遇之恩，她很喜欢婚庆这个行业，因为她才得以入行长长见闻。于情于理，都该帮忙到底。
　　这个准新娘不是别人，正是梁静。秋语看见她时，第一个反应是，英雄和美人有了一个好结局，非常为她高兴。于是，忍不住想要八卦准新郎。
　　“梁老师，我清明的时候在学校看见你们在一起了。虽然没看清长相，不过我觉得他好帅啊！而且对你也很有耐心的样子。”
　　“啊，清明那天啊？”梁静笑了笑，没有接话。那笑容不像晾床单那天纯粹，带了些怅惘，仿佛又有些遗憾。秋语感到她应该不想谈这个话题，可能是不喜欢被八卦吧。苦命的永远在冷场后找话题秋语，只好另起话头了。
　　“我的要求很少，就是希望简单一点。不过，我家要来的人挺多的，也得热热闹闹的。”
　　果然，无论是谁，在婚礼筹备上都是纠结的。“你的简单具体是指哪方面？”
　　“就是不要太折腾啦。我同学江一瑶今年春天结的婚，也是你们办的。那天我没能赶上，后来一瑶告诉我那天和打仗一样，又急又赶。客人走了，都快要累死了。”
　　额，那是有原因的好吧，估计梁老师最后也没有看到婚礼录像。最后敲定了中式的婚礼，适合梁静的气质，也符合他们家看重古礼的传统。
　　定妆只用了一次，只这一次，人人都觉得满意。长发盘起，饰以金翠，正红色的中式礼服与芙蓉面相得益彰。立领的斜开襟小上装显出她薄巧的肩头和盈盈一握的杨柳腰，高挑的身形撑得起2,5米大摆红裙。在阿霞的妙笔下，很有几分国色天香的味道。梁静自己也有些惊艳，绕着三面的大镜子转了一圈，裙裾微扬，小徒弟都看呆了。飞来向阿霞举出大拇指，“老婆，太棒了。”阿霞一记眉眼飞去。
　　“要是有真正手工刺绣的红盖头就好了，”秋语不理那对腻歪的夫妻。
　　阿霞也觉得可惜，“这样的苏绣店子最近也有几家，不过出货都很慢的，只怕来不及了。”
　　梁静倒是很随和，“来不及就算了，哪里就能十全十美了。”话虽如此，那一天，在秋语眼中确实算得上十全十美了。可似乎，又留下了一个更大的缺憾。

　　很多人选择在这个无比爱国的日子结婚。秋语轻易就找到了不能回去参加婚礼的借口，面对成君，她现在已经很坦然了。“提前祝你新婚愉快！从此成家立业，比翼双飞，幸福美满。”在飞来呆的久了，这些话她简直脱口就出。现在，她当然不会再在他面前卖弄什么三星在户，瓜迭绵延。这些少人欣赏的词句，只适合梁静和他那个耐的下心听爱人细细讲解的人吧。
　　她才是真正的中文才女。那天阿霞当着她的面，夸秋语在论坛上的名号，真是把她羞愧的无地自容。好在梁静修养甚好，并没有揭穿她。

　　最近H市论坛的八卦版块出现了一张八卦当红明星的神贴。八卦明星并不出奇，尤其是风头正劲的女明星，谁没有一点绯闻和过去，反而不正常。该贴在H市论坛各个板块迅速被置顶，并且在婚庆分坛里被另建高楼深入细八，是因为她和一个本地人的初恋被曝光。
　　关于这段过往，有很多个版本。大致归纳为两类，一个是女明星被摄影师男友抛弃，于是醉心事业终于获得成功励志版；另一个是女明星为出位甩掉摄影师男友，主动献身高管潜规则版。帖子之火，使论坛被黑粉脑残粉以及传说中的五毛刷到爆，最后管理员不得不使用杀手锏——禁止回复。
　　摄影师男友就直指飞来，他本来就不错的技术更被不明真相者夸的神乎其神。然而和女明星多一段绯闻，并不能影响到他，被人肉的是阿霞。
　　阿霞十五岁初中毕业，心怀莫名恶意的爆料者说，可能还没有拿到毕业证，就去学习化妆美发此等末技。当过发廊小妹，影楼小妹，最后被昔日小明星高看一眼选中为御用化妆。飞来何等鬼才，堪堪配得上美丽专情的女明星，两人感情在圈子里何等珍贵难得。后来传出明星求上位被潜规则的误会，阿霞趁虚而入俘获飞来，又是何等幸运。真是心机深沉，但毕竟有眼光，今日成了老板娘。
　　这个版本广为流传，熟识的不熟识的皆以为然。阿霞不怎漂亮，阿霞没什么文化，阿霞就是能吃苦而已，凭什么配得上飞来。阿霞一日三餐都在家里做，伺候飞来和祖宗一样，这也成为了证据。最后一条回复，绝不让这对狗男女来策划我纯洁美好的婚礼。

　　秋语打阿霞电话，没有人接。去工作室找人，倒被门口的记者追着盘问了几句。后来被小徒弟带着在飞来母亲家见到了他们。正是中午饭点，一大桌子菜，飞来母亲招呼他们一起吃。
　　阿霞显得有些憔悴，但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夹菜给他们，桌上有好几个都是她的拿手菜。她看不下去，转达梁静的原话，我相信自己的眼睛，信得过他们夫妻，婚礼还是要请他们筹备。阿霞放下筷子，抱着她哭得很是委屈。她的受伤那么明显，秋语几乎忍不住要陪着她哭了。一旁飞来一声不吭，只是抽烟，秋语看见不由一阵心寒。婚姻是什么，付出的人活该继续付出，反而不显得多么珍贵难得。不在乎的人理所应当的不在乎，都得到了，当然不值得珍惜。
　　什么是靠谱的男人，什么是靠谱的婚姻，已经读到研三的秋语也不知道。她直觉的想，是信任、爱和希望吧，可现实中个体的内在都不能给自己这种感觉，何况外援呢。
　　母亲知道成君结婚的消息，第一时间就是质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接着，就说要为她安排相亲。这个站在城外的可怜女孩子，根本看不到幸福的典范，然而世俗要求她走进去。此刻她所需要的不过是一点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