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未央》黎子今

3、第 3 章

　　韩父这一觉睡了个昏天暗地，就连午饭和晚饭都没出来吃。
　　下午，韩未进房间看过几次。父亲睡前将窗帘拉了起来，只留下一条缝隙。阳光透过缝隙挤了进来，尘埃在光线中翩然起舞，给这间房增添了一丝人气。
　　父亲躺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露了一个脑袋在外面，睡得很沉。
　　房间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到，韩未心里莫名就慌慌的。要不是看到父亲偶尔蹙紧的眉头，韩未差点就要把手伸到父亲鼻子下面去试试他是否还有呼吸了。
　　吃完晚饭，韩未打电话给经理，告诉她，家里有点事情，需要请一天假。经理是一个中年女人，跟韩未母亲一样的年纪，平时对她颇为照顾。听了之后，没有问太多，只叮嘱她，最近事情太多，人手不够，后天一定要准时上班。韩未乖巧地答应后，挂断电话。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是千百年来通过实践得出来的真理。韩未不认为自己会成为打破这个真理的幸运儿。那顿午餐来得轻而易举，简单到蹊跷。韩未不知道自己要为这顿午餐要付出点什么，凭女人的直觉，韩未觉得魏子川帮自己不是为了钱。
　　韩未记得她在魏子川面前，大言不惭地说过，“只要我有，全部都可以给你，只要我能做，全部都可以为你做”。现在想来，自己当时就像个亡命的赌徒一样，将自己的全部身家交了出去，孤勇得可怕。
　　韩未设置好闹钟，早早上床躺着。
　　韩未这一夜睡得不好，辗转反侧。窗外，风刮过树枝，发出沙沙声，刮得韩未的心里毛毛躁躁的。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韩未便起床洗漱。
　　凌云大厦位于长宁市的市中心地段，真正的寸土寸金。魏子川的公司就在凌云大厦里面，从10楼到18楼。魏子川究竟是正经的生意人还是真的像外界传的有□□背景，现在还是个迷。
　　从青岚苑到市中心不近，韩未吃完早饭后，将父亲的那一份留在餐桌上，拎起包包，准备出门。
　　常用的那副眼镜被魏子川踩碎了，出门前，韩未找出备用眼镜，习惯性的想要戴上。突然想起来魏子川对她说的话，想了想，又将眼镜收起来，放回包中。
　　韩未的眼镜只是普通的平光镜，框架也是极其普通的细细的黑色边框。
　　韩未刚开始戴眼镜的时候，陆路很反对。用他的话说，那就是韩未浑身上下也就只有眼睛能看看，不戴眼镜，勉强打个6分，戴上眼镜，那就直接不及格了。
　　韩未被陆路的话气得半死，追着他后面嚷嚷着要揍他。
　　等到陆路不闹腾的时候，韩未将她戴眼镜的原因跟他解释了一下，陆路听了之后，盯着韩未的眼睛看了半晌，然后说：“还别说，你那两只眼睛还真有点勾人。”
　　韩未倒腾着换了两趟车，在9点半的时候，赶到凌云大厦。
　　韩未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眼车水马龙的马路和行色匆匆的行人。似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奋斗目标。韩未知道，从踏进凌云大厦的那刻开始，她的生活必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她的人生又将何去何从？
　　凌云大厦不愧是长宁市首屈一指的金牌写字楼，环境一流，地面光亮得能当镜子用。前台小姐也很漂亮，训练有素，笑得露出六颗牙，恩，标准的笑容。“你好！请问你找哪位？”
　　韩未站在前台，有点拘谨，“你好！我找魏子川魏先生。”
　　听到韩未要找的人是魏子川时，前台小姐脸上先是惊讶一闪而过，然后是困惑，接着又是了然。
　　看来，这位前台小姐也不是那么专业。不过，为什么她的脸上会有这样的表情呢？
　　不久的将来，韩未得知，一般这个时间来找魏子川的女人，不是过去和他有一腿的女人，就是想要和他有一腿的女人。而韩未，这两种都不是。
　　前台小姐被专注的眼神韩未看得微囧，收起脸上不合时宜的表情，问：“请问你有预约吗？”
　　“有的，约了10点。”
　　前台小姐看了一下墙上挂着的钟，说：“现在是9点35分，魏总还没到。你先在那边坐一下，等魏总到了，我叫你。对了，小姐，你贵姓？”韩未告诉她自己姓韩，叫韩未，然后就进了前台小姐手指向的那间会客室。
　　韩未在会客室坐下没几分钟，前台小姐端了杯咖啡进来，放到韩未面前，说：“韩小姐，请用。”
　　韩未坐在会客室里面，百无聊赖地拿出手机，找出游戏玩起来。前段时间，陆路给韩未推荐了一款游戏，切水果。韩未玩了几次，觉得还不错，打发打发时间挺好的。
　　韩未切水果切的劲头正足的时候，前台小姐又敲门进来，告诉韩未，魏子川到了，这会儿正在他的办公室等她。
　　韩未站在总裁室门外，伸出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进来。”一道男声传出，略微低沉。
　　韩未推门进来，看到魏子川坐在一张宽大的办公椅上，神情轻松，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魏子川的这间办公室，空间很大，黑白色为主打色，装修低调，细节处又透露出奢华的气息。有个词怎么说来着，对了，低调的奢华，这才是真正的有钱人的品味。办公室的一边是一整面落地窗，似乎每个高层办公室都有这么一面窗，以便办公室的主人享受俯瞰众生的优越感。
　　魏子川看了眼韩未，也不招呼她坐下。径直说：“韩未，女，23岁，S市人，去年毕业于长宁市经贸大学，主修国际贸易，目前在一家贸易公司做外贸。父亲韩永生，之前是一个会计，目前失业。母亲在20年前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韩未暗自心惊，原来魏子川在背后调查过她。
　　韩未脸色发白，抿起嘴唇，不做声。
　　魏子川接着说：“如果有冒犯的地方请韩小姐不要介意，我这人就是这样，有点多疑。”
　　韩未根本就不能说什么，即使想介意，也没介意的资格。她只能干瘪地回：“没关系，魏先生这么做自然有您的道理。”
　　魏子川挺满意韩未的反应，微微颔首，“既然韩小姐不介意那就好。”
　　“子川，都怪你，非要在车上喂我喝咖啡，你看，洗都不不掉。”随着一把娇嗔的女声传出，一个身段妖娆的女人从办公室后面的休息室出来。
　　韩未这才知道原来还有一个人在里面。
　　女人皱着眉头，一手拎起裙摆，一手用手帕在上面使劲擦着污迹。
　　女人抬头看到笔直站在办公室中央的韩未，疑惑地看向魏子川，问：“子川，这是？”
　　魏子川向女人招招手，说：“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女人走过去，在魏子川大腿上坐下来，丝毫不顾及韩未这个在场的外人。
　　“这位是韩未韩小姐，是我找过来照顾你的。”
　　女人听完之后，又是一阵娇嗔：“讨厌，我哪要人照顾啊。再说，有子川你的照顾就行了。我不要别人。”
　　魏子川颇为受用女人的撒娇，神情喜悦，用手在女人的背上轻抚两下，说：“乖，我就是想找个人陪陪你，逛街吃饭，做什么都好。”
　　魏子川身边的女人都懂得适可而止，女人象征性地抗议了一下，也就接受了韩未这个新鲜出炉的“三陪”：陪吃、陪喝、陪玩。
　　魏子川安抚好自己的女人之后，对韩未说：“韩小姐，你应该听到了。我跟你做的交易，很简单。就是照顾好我最重要的人，要让她开开心心的，为期一年。相信韩小姐能做到。”
　　照顾好魏子川最重要的人？也就是面前这个女人？这就是帮她救出父亲的代价？是她想得太险恶，还是魏子川太善良。
　　韩未仔细辨认此时窝在魏子川怀里的女人，不是那天晚上的那个。这个才是他的最爱吗？
　　女人听到魏子川的话之后，又惊又喜，“子川，你说什么？我是你最重要的人！子川，我好爱你。”说着，就献上香吻一枚。
　　韩未跟个小女孩似的，看得一愣一愣的。好主动的美女。
　　魏子川看到仍傻站着的韩未不着痕迹地皱了眉，说：“韩小姐，今天你可以先回去了。从明天开始，要随传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