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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阁楼之奇怪的梵果 梵果神神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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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阁楼
(三)奇怪的梵果
“哥!”尹依米对着楼梯大喊一声,无回应。三楼拐弯处原本下来时是有一盏感应灯的,这会儿无论怎么跺脚就是不亮,“啊……”不知道是冷还是怕,尹依米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声音,在四处无人的空寂中,这一声虚弱的、颤颤巍巍的声音更添几分恐怖感。尹依米心里想着:别这么胆小,简直是自己吓自己,没一点出息,这才第一天出国,来日方长,怎么混啊!一个大步子迈了三层台阶,身体一闪,却没站稳,一屁股侧坐在楼梯上,那叫一个冰凉啊!奈何,怎么都站不起来,死死歪在一边,像是谁抓住了她的腰,回头,没人!
“喂!你在那干嘛!”突然前方有一团黑影朝尹依米大吼,好严厉的语气,韩文。一个趔趄,尹依米吓得失去意识,感觉及肩的头发跟跟倒立,寒气从脖子根儿漫了上来。“我……我……我是中国留学生。”尹依米话音刚落,忽而觉得士气太弱,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壮着胆子也向对方大吼:“你是谁!?”说实话,尹依米是个头脑简单的人,紧急情况发生的当下,第一反应就是自报家门,太老实了,就没想着什么别的迂回战略。
尹依米在发抖,突然,那团黑影走了几步竟然下来了,轮廓变得越发规则,是……人!“你是留学生?”依米不回应,早就大气儿不敢喘了。那影子近了,是个瘦瘦的小眼睛男生,不高也不壮,并非尹依米想象中的金刚,她松了口气儿,突然慢慢看清这男孩的衣着:大概是浅粉的毛衣,下身的牛仔裤极为紧绷,束脚,尖头皮鞋,突然又觉得他有些变态,猛地站起身来,朝后退开,“你……你谁啊?你干嘛?是不是留学生我已经说过了,韩语不好吗?”可能这句话说得有些紧促,或者语法哪里还有点问题,对面的人突然哈哈笑了两声,嘟囔着:“我下楼去找房东大叔,这灯不亮了,你好吓人的,大妈。”“大妈?你好好看看,你才是大叔吧?”尹依米并不示弱,也许是感觉出这男孩并不是坏人,没有杀伤力的缘故。
“算了,不逗你了,呵呵,以后一个人出来,遇上这样的情况,脾气不能太大,我吼你,你就也吼我啊,你打得过男人嘛!”尹依米正想骂他神经,忽然觉得哪里不大对劲儿,这人怎么说起中文来了,而且一水儿的东北味儿啊!“你是中国人?”她谨小慎微地询问,引得对方再次笑哈哈,“没错,标准中国男人,怎么,看我像韩国人吗?”“确实像,尤其那双绿豆眼睛,还有你……腿也太细了吧,不过,说实话,你韩语很棒。”“谢了。我,何多朴,东北那嘎达的。你呢?南方人?”“不是,我在苏州上的大学,山东人。你叫何多什么?”“何多朴,朴树的朴!你也可以叫我何多朴(piao)。”“好奇特的名字啊,你是干嘛的?鲜族吧?”“不是。嗯,我先走了,以后聊,我住304。”何多朴仿佛落荒而逃,搞得尹依米一头雾水,不知所措。
这时候,三楼的灯突然亮了,不会这么快吧,那家伙刚下去。没敢再多想,三步并作两步,尹依米攀到了五层,可……掏钥匙的时候突然发现门竟没有锁住,留着一条缝隙,不宽不窄,一推,开了!
她怔怔地站在那,不知是进是退,往楼下跑,已无力,进去吧,更觉恐惧。只听自己的喘息声不断,大着胆子想:如果有人,肯定已经出来了,毕竟喘气声那么大,会不会是出门走得太急,忘了锁?
正不知如何是好,露台上有风吹过,门被一个人拉开,尹依米回过神来,转身往下冲,一只手拉住她的胳膊,有点使劲,疼,“依米!我,是我啊!”一听,是梵果的声音,尹依米来不及问这是怎么回事儿,就直接把头埋在梵果怀里哭了起来,哇哇大哭,委屈极了。
“你怎么在这,这门儿你开的?你哪来的钥匙?你!”依米哭了一个段落,突然把梵果推开,质问起来,梵果边给她擦泪,边说:“啥?我一直在露台上等你呢,喊你你也不应,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还在屋里,就让房东大叔把钥匙拿来开门了,急死我了!一看,你竟然不在。小家伙,你跑哪去了?”“梵果!你胡说什么?你刚才和我一起吃了炒年糕,还一起散步,对了,还碰到你的一同学,叫什么,叶翠什么的,你们聊了好一会儿啊!你就胡编吧。”“叶翠?你怎么知道叶翠?不过她是不会在附近的啊,她早就离开首尔了,具体在哪我也不知道。不对,你看了我的手机?你不可能知道叶翠这个人的。”
尹依米有点头晕,感到深度窒息,她推开门,开了灯,环视着屋内的一切,分明是自己离开时的样子,睡衣还在床上凌乱地放着,展示着离开时的匆忙。
“梵果,这两年你在韩国,咱们大学时候的情谊是不是终结了?”“你什么意思?你说说清楚!”梵果脸色很难看,绿绿的,似乎生气了。尹依米得理不饶人,咄咄逼人:“我问你呢,你说我干嘛?你现在学坏了?我这第一天到首尔,就指望着你能照顾下我,以为你是个熟人,我一路上一直很安心,很放心,我不怕,怕啥?我哥在这儿呢啊。你说你为啥要吓我?你是不是想和我同居?我还能叫你一声哥吗?”“你他妈给我闭嘴!你这样说话就对不起我,我真是看错人了,你让我帮你申请来读书,说工作心烦,说待着感觉自己堕落了、蹉跎了,我辛辛苦苦到处给你联系学校,帮你直接联系到我教授的语学堂,省去了一笔中介费用,这都不说了,我还帮你找房子,买家电家居,你以为这都不花钱?花钱也就罢了,我都是一样样搬上五层的啊,这他们连个电梯都没啊!我真是傻瓜,天下第一大傻瓜,你竟然如此怀疑我的人格、品性!侮辱我?!我可以这样理解吗?你……我……算了。”
梵果一转身,跑下楼了,奇怪的是,似乎脚步声到只持续了很短的几秒,便消失得彻彻底底,无踪无影……尹依米觉得身心俱疲,把门锁好,坐在地上,闭了眼睛,习惯性地从包里拿出手机,才发现,这个移动电话彻底成了块高级手表,没错,都出国了,信号早就断了。她突然想起,之前还在国内的时候,梵果说已经把网线给她拉好了,依米四处找网口,在书桌下方发现了,随即掏出自己的笔记本和网线,开始寻找能与外界沟通的信号。她心里还是有一丝嘀咕: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和梵果好几年没见面,怎么这第一天,就大吵一架,他竟这么凶,伤心。
折腾半天,网络的ID需要重新输入,她当然不知道,而知道的人刚刚恶狠狠地甩手离去了,想到这,尹依米真想哭,可内心有个声音告诉自己:要坚强,要坚强,坚强。她打算洗洗睡了,看了下时间:8:30PM!这怎么可能!刚下楼吃路边摊时已经8:00了,这会儿,溜达了好久回来,怎么才耗时半个钟头,手机、电脑、墙上的表、电视机顶盒……全部!全部都是8:30PM!尹依米倒抽口冷气,突然觉得胃里一阵恶心,想起那张对她微笑的大妈的脸,连同胃里杂七杂八的食物一起令她十分难过,跪在厕所马桶边吐了起来。
这时,敲门声响起。
尹依米有些怀疑自己的听觉,突然,有人说话“小家伙!开门!我带你去吃饭啊!走!看看首尔的夜色!快点啊!”是梵果,兴致勃勃的梵果。
尹依米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梵果好奇怪!是不是悔过了?刚才骂人骂得太过?不管怎样,今晚实在无论如何都不敢一人睡了,尹依米只好开门,“你怎么又来了?我胃口不舒服,刚才吐了,不想再出去吃了。你来陪陪我好吗?”“依米,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蜡黄啊,是不是下飞机还没休息好,还在晕?你身体太差了,我真是不该大意,刚才就应该给你煮点粥喝的。走,你想吃啥,我带你去二楼吃点好的,别吃路边摊了,下次吧。”“你?哥,你告诉我,刚才跟我吵架的人是不是你?我们不是吃了炒年糕回来的吗?还碰到了……”突然,尹依米觉得自己似乎就在不久前,说过同样的话,止住,等待梵果的回答。他很迷惑,半开玩笑:“嗯?你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太想我了这两年?好容易见到我,把我幻想成你的私人保镖了?或者……额,男友?我刚才一直在餐馆啊,忙死了,临开学,今天人特别的多,老板不放我走啊。对不起。”“……”尹依米半天无语。
“我什么都不想吃了,你陪陪我。”尹依米小声说,“对了,哥,帮我把电脑弄弄,上不去网。”“好。你真啥也不吃了啊,你不是刚才还闹着要吃楼下大妈的炒年糕啊?”尹依米又一次止不住恶心,跑到厕所吐了起来,梵果跟进来,拍着她的后背,尹依米吐得更多了。突然,她往马桶中间一看,发现自己吐出来的东西,竟然是——红红的辣椒与年糕的搅拌物!她早已顾不得恶心,只觉得可怕,梵果说了谎,他分明三番五次在撒谎。
依米没说话,这回并没有为此大呼小叫,只是很平静地说:“哥,我累了,你快帮我弄下电脑,我想早点休息。”梵果迟疑了一秒,说道:“好,你先躺床上,可怜的小家伙。”然后用同情的夹杂着费解的眼光看了下依米,起身帮她盖好毛毯,去摆弄电脑。
“搞定!可以上网了。那,依米,你休息吧,我先下去了,不打扰你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叫我,嗯,我的房间在二楼,201,记住啊。”“嗯,哥晚安。”“安。”
尹依米突然觉得不怕了,只是心很凉,似乎看穿了梵果,他,他变了。
转念又想:可是,他这样的目的真的就是为了让我对他产生强烈的依赖感吗?这又何必呢?我本身就已经很依赖他了……
打开QQ,很奇怪,好友几乎没有在线的,拉上拉下,突然一个头像闪烁了,尹依米看到亲人似的,亟不可待地发了消息给他——河边修。河边修是个昵称,渐渐认识久了,就取代了真名真姓,所有比较熟悉的人都喊他河边修。他是尹依米的网友,仅限于网络交流,从未见面,彼此互相欣赏对方的酸腐文笔和作风。
“河边修?你在不?”那边状态显示正在输入……
“在。”
“你在哪?”依米问。
“我在家啊。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觉?”
“晚?这不还不到9点啊。”尹依米其实也不确定具体时间。
“大姐,你糊涂了?现在已经午夜12点了。”
尹依米敲键盘的手指开始僵硬,中韩时差一小时,如果现在中国是12点,那么韩国,应该是——午夜1点整!
尹依米被自己吓住了,突然不想继续对话,跑到床上,用被子捂住头大喊大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