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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阁楼之诡异的笑 卖炒年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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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阁楼
(二)诡异的笑
开了门,梵果冲着依米傻笑。“这天儿怎么这么冷?哥,我后悔了。我想上海了。”“你这个傻子。再这样说,我可走了啊,把你一人撂在这,听着!给我正常点啊。”“额,梵果哥哥,我就那么一说,走,吃饭,你请。”
路过公寓二楼时,有一扇门虚掩着,后面是餐馆工作间,有一个老女人哼哼唧唧地嘟囔着,听不清说什么,穿着韩服,看似脾气很大。“这女人就是老板娘?”“嗯,不是,就一大妈,打工的,老板娘这么丑?开玩笑呢。”“哥,你在这都干嘛?累不?”“呦呵,说了句人话啊。嗯,我目前负责烤肉,很能干吧?”“啊?哥……你……”
尹依米突然有点失望,说不出的压抑、难过。要知道,读大学时,梵果是多少女生心中的诗圣啊。加上梵果是浙江桐乡人,才子佳名更是如雷贯耳。那双手,本该是握着毛笔在宣纸上飞驰,留下片片伤感的爱情诗句。可,现在,这双手,日日在经受烟熏火燎,为了生存?为了体验?为了什么?
“哥,你回国吧。你现在已经可以毕业了,为什么不走?因为我?”“你想得美,我在这好的很。不说了,我自有计划,不要你管。对了,明天周六,我陪去出去买点东西,下周一正式上课,我挤点时间出来送你,放心。”“我要不帮你烤肉吧,我最会瞎鼓捣了。”“边儿去。”
走处公寓,尹依米才想起抬头看看这座楼房的全貌——蔷薇公寓,这名儿很熟悉,也很美,赫然写在楼门出,公寓不大,挤在成片的楼宇之中,似乎挣扎着寻求那属于自己的一线天,只为透透气。它后面是围墙里的庭院、吱吱呀呀,松树极多,感觉静谧,却并不可爱。围墙外,另一些楼宇中间,夹着一条弯弯曲曲,高高低低的小路,通向哪,看不出来,偶尔有少男少女,阿公阿婆走来走去,都沉默不语,恍然梦中。
尹依米再抬头,往前一看,是钢筋混凝土的世界,有些上海味道。路边的车子停满了,路口有一个小吃摊位,夫妻俩,已经开张了,看了下手表,晚上8点。
“哥,我怎么感觉这女人哪见过?”“什么女人?摊贩儿?”“是的。”“不会!你这刚到首尔,呵呵,傻子。”“不对,你看,她在冲我笑。”
梵果踟蹰着看了下摊贩女人,说:“大妈,来一份炒年糕,打两杯汤,再来盘黑米肠。”果然,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诡异的光,久未说话,喝着汤思索什么。“哥,你干嘛呢?”“她是在看你哦!奇怪了,会不会今晚就趴在你窗户上看你呢?”话音刚落,尹依米花颜失色,“干嘛啊你,再这样说,我就走了!”她举起拳头威胁着梵果,梵果呵呵笑着,“你这个胆小鬼,人家看你笑很正常嘛,看你长得漂亮呀,在韩国要学会鞠躬、点头、微笑哦!”一会儿,卖米肠的大妈笑眯眯地递来一叠餐巾纸,顺带说:“哎呦,长得真漂亮,中国来的?”依米正想用蹩脚的韩语回答,一把被梵果拦住:“哦,我妹妹。”两人互相瞪了下眼睛,依米边吃边感叹:“太好吃了!我要全部消灭掉!”
“叶翠?!”梵果惊呼,尹依米正咀嚼年糕的嘴巴戛然停住,牙齿咬到舌尖,痛,一扭头,是个修长女子,素面,长得波澜不惊,却极有气质,肤白皙,眉目明秀,脸型略长,发丝纤细,漫过腰际,应该说搭配起来蛮文雅。尤其,牛仔素白连衣裙外搭件红色毛衣,虽看起来清冷,却丽丽动人,美艳不俗。尹依米低头看了下自己邋里邋遢的长短不一的T恤们,想起出门前并没有仔细梳洗,略感仓皇,心里陡然不是滋味。“大果子!你在这?咦?女友?”躲不过,依米回头,微笑:“嗨!”女子并未理会,继续与梵果说话,“叶翠?真是你啊,我当看错了呢,你不是回国了?”“谁跟你说的?嗯,我是回去了一阵子,离婚了。”“你啊,你老公……”“果,别说了,都过去了,我挺好现在,终于可以大大方方交男友了!啥时候喝你喜酒啊?老婆都带来了?”“边儿去!说你呢,又说开我了!这我妹,瞧瞧,一盘子炒年糕哄得住住的,那能是我老婆?”“哈哈,听你这话,怎么觉得你诱骗人家小女孩啊!色魔!”“行了,叶翠,吃点啥,坐,我请客。”叶翠瞥了一眼尹依米,“我可不好骗啊。我打包带回家,有空来我家玩,现在搬到咱学校附近的旅馆住了,方便。今儿在这怀旧,就想吃这家的炒年糕,没辙。”说毕,拍拍依米肩膀,拿着一袋子打包食品,翩然离去。尹依米略略觉得这是个有故事的女人,而且,孤独。
她还生着气,莫名被人说成被骗的白痴少女,谁能不气,梵果这会儿倒是不吭声。“你啥意思?我就那么次?”“哎呦,祖宗,面儿上的话你也听,都是朋友,开玩笑呢?再说你在她眼里,可不就一纯情小姑娘?”“她?她比你小吧,也就大我一岁的样子!”“屁啊,人家是你大师姐的大师姐的大师姐!37了,比我大十好几岁呢!你看看,容颜不老吧,好好保养吧你,就你这小心眼,我看再过一年,你得当人家师姐!”“梵果!你别太嚣张!不过……她……真37?”梵果很肯定地点点头,“妈呀”,依米发出一句感慨后再不提这事儿。
吃完,二人继续顺着小路曲曲折折往前走去,一路上,尹依米才知道,原来叶翠和梵果是在韩国学院里的同学,同为浙江人,关系自然略好一层,加上叶翠说话做事比较直率,梵果也是心里不存事儿的人,那两年倒说了很多推心置腹的话。“你知道吗,叶翠虽然看着泼辣,其实在韩国也吃了不少苦,啥都干。”“她刚说离婚了,她老公呢?”“她老公是她大学同学,后来两人生活比较消极,一个男人不思进取,失业了就不再工作,靠叶翠,叶翠经朋友介绍来韩国打工,半年后,自己就申请研究生,其实挺厉害的,人家韩语水平和你不一样,发音特好,标准韩式。”“说着说着,怎么又说开我了?变态!接着说啊,她来这儿怎么就要离婚?”“八卦。她来了后,就和一个旅馆的老板认识了,韩国人,当初似乎帮了她很大的忙,解决了她的吃住问题。”“啊?这女人怎么这么不是东西啊?她老公再不好,那这不还没离婚嘛,就和别的男人勾搭?”“哎,这点儿我也不理解她。不过,这种事情,别人不好说的。那老板都50多了,有老婆,有孩子,还和叶翠在一起,也不是啥好东西。”尹依米顿时感到这是一笔糊涂账,翻来翻去也是无厘头,毫无趣味,识相地不再问什么,“哎,不过叶翠和我说过,她是觉得距离太远,一个人寂寞无依,就是暂时的互相取暖,没真想嫁给这糟老头,等钱挣够了,学上完,还是要回国去。没想到,竟然离了。”
“哥,不说了,和咱有啥关系!这是什么?大□□?”一个小便利店窗下的桌上放着个硕大的玩偶□□熊,崭新呢,“这不会没人要了吧?哥。”“是的,这一看就是没人要的,韩国扔什么的都有,玩偶,家居,电器,扔大件家私还要交钱呢,垃圾也得分类。人家放这儿,巴不得谁赶紧抱走呢。”“嗯,那我要!”“边儿去,捡破烂的小女孩!你不嫌脏啊,不行不行!我给你买个新的吧。”“呵呵,看把你紧张的。我是喜欢□□熊,真的,那你送我。”“好,等你生日。”
似乎是刚下过雨,空气非常湿润,舒服。尹依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长吁一口气,看着黑而透亮的天空说:“哥,我今晚一个人可能会怕的。”“那,要不要我陪你?额,放心,我很靠得住的。”“哎呀,那可不行。”风轻云淡,两人兜了会儿风,往回走,换了条新路,绕到大道上,开阔多了,霓虹闪烁,加班溜号出来吃夜宵的白领都西装革履,搓着手兴致盎然,说话极快,在尹依米耳朵里仿佛鸟语。路边咖啡店也多,天气乍暖还寒,都用塑料布裹在外层保温,里面蒸汽升腾,看着暖暖的,欢声笑语不绝于耳,依米突然觉得有点想家了,想上海同样迷人的夜。
“哥!你看!那人!”马上到住地了——蔷薇公寓,尹依米突然看到刚才那卖小吃的摊贩女人竟然愣愣地盯着她看,起先她以为自己视力有问题,看不清,走进了才发觉那大妈目光炯炯,嘴角上扬,手里放下活计,愣神一样看着尹依米,笑,那么诡异。
“大妈,有事吗?”梵果也觉得奇怪,走进问有什么不对吗,那大妈哈哈地乱笑了一通后拍着大腿说:“哎呦!可惜了这长相,就是嘴巴笨,不会说话,要是韩语讲得好,来给我打工多好呀!哎呦,可惜可惜!”“呵呵……”梵果摇头笑笑,尹依米竟然没听懂大妈带着釜山口音的韩语,“她……说啥?莫非我长得像她死去的女儿?!要不要这么衰!?”“没有!人家还是夸你好看,说你要是韩语好,准备给你找工作呢!”尹依米又觉得梵果逗她,气呼呼地跑进蔷薇公寓。
走到第二层时,猛然回头,梵果不见了!他没有跟过来?!怎么连一丝脚步声都没有?!奇怪!尹依米觉得累,想着也许梵果又贪吃去买什么东西了,或者从他打工的餐馆一楼大门进去了,就一人往五楼顶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