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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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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一声瘫软无力的猫叫声引起萧鸢儿的注意。循声望去,一只黑橙相间的小猫正趴在黑暗中的石头堆旁边,无力地哀叫,它肚子和腿上的毛却又是白色的,真是一只小花猫,那两颗绿宝石般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黯淡的光。她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抱起它。手碰到猫的身体是,才发现它的肚子有多瘪,身体也都是冰凉冰凉的,身上的毛都竖了起来,想来这是它唯一的取暖方式。
“喵……”,萧鸢儿抱起它的时候,这是猫又无力地叫了一声。她把它抱在怀里,用手抚摸它那柔软的毛,滑溜溜的。
“真可怜,是谁那么忍心把这只可爱的小花猫丢弃在路边?”萧鸢儿轻轻地抚摸着它的毛,同情地说。
杜寻伸出手摸了摸猫的身体,确实冰凉。萧鸢儿怀中的小猫又喵了一声。
“我想,它可能是饿了。”杜寻缩回手对萧鸢儿说。
“我们带它去吃点东西吧。”萧鸢儿抚摸着它的毛调头走。
漆黑的夜,灯火通明。因为是七巧节,街上人多,各个店铺都大张着门热情地招呼着客人,丝毫没有打烊的意思。一个粉色衣服的小姑娘抱着一只瘫软无力的小花猫走进了客栈,身后跟着一个瘦弱的白衣少年。
“老板,来一盘牛肉和一盘鱼。”萧鸢儿找了个空位坐下来,对主台上的人说。杜寻也跟着坐下来。
客栈的伙计热情地招呼着,不一会儿,两盘鲜美的肉就上来了。
“您慢用。”伙计擦擦桌子招呼道。那两盘鲜肉不用偿只看表面就已经让人馋得流口水了,尤其是那鲜肉上的酱汁颜色很正,味道一定很不错。换作是他人,早就等不及地想要一饱口福了。然而那个粉衣小姑娘却不紧不慢地将怀中的小猫咪放到桌子上,抚摸着它油滑的毛道,“吃吧。”
小猫咪脚刚踩到桌子上,就嗅到了美食的味道,黯淡的目光中放出光彩来,瘫软的身体也挺直起来。“喵……”它叫了一声,迅速地奔到那盘诱人的鲜鱼跟前,用绿豆大小的鼻子嗅了嗅,狼吞虎咽地撕咬起来。嘴里不时地发出呜呜的叫声,目光犀利地盯着坐在旁边的两个人,生怕你抢了它的肉,随时准备和你拼命。
萧鸢儿看到它的吃相,情不自禁地笑起来。“真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咪。”
她只顾歪着头看那只饥饿的猫狂啃着肉,丝毫没有注意到旁人异样的目光。杜寻环视一周,吃饭的客人们都停下了手中的碗筷朝这边看过来,呆呆地半天都不动。尤其是客栈的老板可心疼死了这两盘可口的肉,好几次欲言又止,只得恨恨地在桌前跺脚。听说过人来客栈吃饭的,还没听说过给猫吃饭的。虽然有人付钱,可这么好的肉就这样给糟蹋了太可惜了。你说这小姑娘脑子进水了,放着好好的肉不吃全给畜生了。
萧鸢儿还在那儿咯咯地看着小猫吃那最后一盘肉。杜寻环视一周,各种目光都在盯着他们两个人看,有些局促不安,他试图小声地去提醒萧鸢儿,但是她没听见。直到那只小猫把最后一点肉也吞进肚子里,只剩下两个空盘子时,萧鸢儿站起身,满意地抱起那只肚子吃得圆圆的小猫咪,对杜寻说道,“结账,我们该走了。”
杜寻一时傻眼了。他一手指着自己,一边看着萧鸢儿转身往门外走得背影,“结……,你让谁结帐?”
萧鸢儿抱着小猫转过头来望了杜寻一眼,给了一个肯定的答案,“当然是你啦,难道还能是我不成。”
杜寻微启他苍白的嘴唇,目光扫视一周,客栈的老板早就用狐疑的眼光紧紧地盯着两个人了。他压低了声音道:“我没钱。”
萧鸢儿一听,瞪大了眼睛惊道,“你没带钱?我以为你带了呢。”声音很大,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杜寻一个劲地朝她做手势,示意她小声点。然而一切都晚了,他没来得及用手捂住她的嘴,客栈的老板已经听到了。当即,他的脸色变得铁青,气得直跺脚,地板都咚咚地响。他挽起袖子,带着几个从里面窜出来的汉子,趾高气昂地过来教训这两个人。刚才憋了半天的气一下子全都发作出来。
杜寻反应快,看形势不对,随即拉起傻愣的萧鸢儿往外跑,那只刚刚吃饱了的肥猫正懒洋洋地躺在她的怀里睡觉,仿佛天地万物都与它无关。杜寻拉着萧鸢儿的手跑过了好几道街,她只能用一只手抱着那只花猫。那只猫被颠簸地无法安眠,还时不时地发出一声惨叫。七巧节,路上行人很多,给了他们逃跑的机会。估计他们不会追上来了,杜寻这才在一处阴暗的街角松开萧鸢儿的手停下来。由于刚才跑得太快,两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的,靠着墙半伏着身子大口大口地吐气。萧鸢儿还好,自小习武,体格好,这点路休息一下就没事了。可杜寻不一样,他天生身子瘦弱,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本来苍白的脸现在更是一片惨白。他的手放在胸口上,大口大口喘着气,眉头拧到一处,惨白的脸胀得有些发红,嘴里还发出连续不断的咳嗽声,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我说,”杜寻深深吸了一口气,缓过神来,脸色还是一样的苍白,“你没钱你还敢到客栈吃饭,还全给猫吃了。”说完,又大喘一口气,夹杂着咳嗽声。
萧鸢儿把脸别向一边,嘟起小嘴,摆弄着怀中的小猫玩。“我以为你带钱了呢……”。
“我连家都没有,又哪儿来的钱去给你付账,还那么昂贵的饭菜。”杜寻喘息着说。
萧鸢儿嘟起小嘴,像受了极大委屈似的,“没有就没有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就他们几个,我还打不过么……”她说得很小声,可杜寻还是听到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才好。
休养了片刻,胸口不那么痛了,杜寻的脸色也好了许多。萧鸢儿抚摸者怀中猫咪的柔软的毛道,“吃饱了,该回家了。”她蹲下身来,想把它放到地上,“回家吧。”谁知,这只肚子圆鼓鼓的猫早已伸出锋利的爪子死死地抓住萧鸢儿胸前的衣服,甩都甩不掉。
萧鸢儿哭丧着脸道:“怎么办,它赖上我了。”杜寻伸出他瘦长的手去帮她。那只猫的爪子像沾了黏胶似的,怎么拉也拉不开,嘴里呜呜地叫着,目光犀利地特别有神,一副我死都不放开的样子。杜寻双手环住它的肚子往外拉,萧鸢儿很配合地往后退。一只猫的力量绝敌不过两个人的力量,最终以失败而告终。
萧鸢儿终于脱离了那只猫的爪子,长舒了一口气。杜寻把它放到地上,拍了拍它的头部,“走吧。”那只猫喵喵地叫来两声,并没有走,而是回过头来用它的小脑袋去蹭杜寻的腿,好似撒娇似的。杜寻蹲下身来,抱起那只很小的猫放到自己的膝上,摸着它油滑的毛说道,“你是不是也一样无家可归?”月光下,萧鸢儿看到杜寻清秀的眸子泛起层层忧伤,也蹲下身来看着他,“长明宫不让养这些小动物,不然我就可以把它带到山上去了。”而后想了半天又说,“我们给它找个家吧。”
杜寻和萧鸢儿带着那只猫走街串巷,先是拉住路边的行人需不需要一只猫,然后又向路边摊问,他们皆是摆手摇头说不需要。问了那么久,斗毫无结果,萧鸢儿开始垂头丧气,没了耐心。杜寻抚摸着怀中的猫咪,还是不忍将它丢弃在路边。萧鸢儿只好跟着继续行走。问了几家有门面的大户人家,还没见到主人,就被管家给轰了出来。
正当他们抱着那只猫不知如何是好时,身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叫住了他们。他们回头,是一个花甲的老奶奶,正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向这边走过来。他们迎上去,扶住那个老奶奶,大声地问,“是您在叫我们吗?”老奶奶耳不聋,眼不瞎,两眼笑眯成了一条线,“老了老了,不中用了。儿女都不在身边,我正需要一只猫陪着我呢。”看到怀中睁着圆溜溜小眼睛的猫咪,老奶奶伸出她枯瘦的手去抚摸它,笑得更开心了,“哎呦呦,好可爱的猫咪啊。”杜寻和萧鸢儿对望一眼,大喜。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老人既然喜欢,他们就把这只猫咪送给了老人。老人执意要给他们银子,他们不肯收,很快走开了。
刚过了一条街,空中凄厉的惨叫声被风吹进杜寻和萧鸢儿的耳中,确切地说,是猫的惨叫声。
走近了一看,几个四五岁的孩子正围在一起拍手欢呼着,中间蜷缩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小猫,呜呜地惨叫。身上松软的毛因为惊吓过度全都竖起来,像一只刺猬一样想保护自己,眼睛发出锃亮的光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一切。那个正是他们刚刚送给老人的那只猫,难道老人收留那只猫只是为了给她的孙子玩耍玩。
“你们再干什么?”杜寻冲过去救那只被围攻的那只猫。
孩子们看见有人过来了,四下散开跑了。杜寻半蹲下身来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只被吓坏的耷拉着耳朵的小猫,把它抱在怀里,抚摸着它的毛安慰它,怀中的猫发出一声喵叫,像找到了救星似的闭上了眼睛安心得睡觉。身上的毛被那几个孩子纠地脱落了大片,露出白色透着红色的外皮。杜寻抚摸着它的伤口,眼里竟然落下一滴泪来,“以后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他说。
萧鸢儿在一旁看着,轻轻地,不敢出声。突然,她蹲下来拍着杜寻的肩膀说:“我想到一个人,他应该可以帮我们。”
萧朴儿将目光从石壁上移到身后,石壁的对面是一座流光溢彩,金玉满堂,霓灯闪烁的豪华酒楼,它叫迎客楼。迎客楼不像其他茶馆酒楼一样位于繁华地街,却偏偏座落于这人际罕至的小巷里,这是迎客楼的独特之处。尽管如此,却并没有減少它的魅力。隔了好远就能听到里面觥筹交错把酒言欢的声响,好不热闹。想必小巷里少有人迹的原因大概是都在迎客楼里面吧。迎客楼,正如它的名字广迎天下客,只要出得起钱就可以到里面去坐一坐。关于迎客楼,还有一个传说。相传江湖上有一对夫妇,仗剑江湖,惩恶扬善。每每老百姓遇到难题,无处诉苦,夫妻两人总是及时出面,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凡是稍微顽固的地头蛇分子,仗着家里有财有势,欺压百姓,掠夺美女财物,让老百姓苦不堪言。他们总是会把他们治服地服服贴贴,散尽家财分发给当地百姓。其影响也官府也不容小觑。因此他们所到之处,老百姓安居乐业,幸福和睦。只是从来没有人见过这夫妻两人,他们做事果断,干脆利落,从不留名姓,连被收拾地安安分分的地头蛇们也未曾真正见过他们,人们只知道他们是行侠仗义的江湖游客,便送了他们“江湖侠侣”的美称。
后来,夫妻两人的事迹传遍名个地方,名声越来越大,身份再也掩藏不住,便从小家农舍的平淡生活中走出来,在江湖上露面。人们因此结识了这一对侠侣,事迹更是广为流传。夫妻二人平素淡雅,不喜喧嚣,便携手在这人烟稀少的小巷中建立了这座名震江湖的迎客楼。四海之内皆兄弟,迎客楼喜结天下客,引得各路英豪,绿林好汉纷份慕名而来,迎客楼的生意也是多而不断。人人都知道迎客楼奢华,茶贵菜贵酒贵,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得了,但并没有阻止人们纷至沓来的脚步。在里面把酒言欢的大多都是江湖上的英雄好汉,如若有一人能够得到老板或老板娘的欣赏或是青睐,便可免了他的酒钱,陪他一起喝酒畅谈,不醉不归。迎客楼所赚的费用除却成本,夫妻俩儿全部拿来救济百姓。只是后来夫君染病身亡后,老板娘也不见了,从此再无人见过她,只留下了这一座迎客楼在这里。但人们并没有因为他们的离去而淡忘了这对侠义夫妻,每每说到迎客楼,还是会想到他们两位,只不过江湖从此没了他们的踪迹,不免感到宛惜。
萧朴儿看了看烛光熠熠的里面,隔了老远就听见里面把酒言欢的畅谈声。萧朴儿执剑走了进去,找了一个空位子坐了下来。把手中的剑放在案上,上面有许多被刀和剑砍过的痕迹,必是各路英雄切蹉武艺所留下的。品了一口茶,耳边传来说书先生的声音。迎客楼生怕各位无聊,便请来了说书先生给各路英雄解解乏。萧朴儿转头望去,先生正在讲迎客楼里发生的一段佳话。话说相延国公子邂逅了初入江湖的调皮的小姑娘,一时成为美谈……萧朴儿捏紧了手中的杯子,狠狠地放回案上,拾剑向柜台走去。迎客楼广为人知,聚集了许多英雄人物,从创始之初,已绵延了好几代,可为何传到这里,站台的老板却生的这般龌龊。萧朴儿不想再看一眼,把银子仍在案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走出去了,“以后这里不准再讲这种故事。”空气中,萧朴儿冷冷的声音传过来。站台的老板看看银子,又看看萧朴儿离去的背影,“这、这、这……”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姑娘请留步。”刚走出不久,一个着装随意的年轻男子拦在她的面前。借着月光,萧朴儿只觉得眼前这个人似曾相识。“我们......'',萧朴儿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你不用管我是谁。在下受人所托,,向姑娘取回一样东西。”那个年轻男子淡淡地说道。
“刘送!”萧鸢儿叫住了那个正欲走进迎客楼的年轻男子。
他回过头来,看到一个粉衣的小姑娘和一个瘦弱的白衣少年。他挠挠头道,“是你啊,好久都不见你人影了,怎么,想我啦?”
萧鸢儿嘟起小嘴,“想得美!你看,我给你带来了这个。”说完,低头看了看自己怀中安静地睡着的小猫。
“猫?”刘送挠挠头,满脸疑惑道,“我要它干吗?”没有多大兴趣的刘送也不和她闲扯了,转身走进楼中。
萧鸢儿见他走了,马上拿出杀手锏,故意拖长了声音道,“这只,可是雪纳姑娘的猫。”
雪纳?果然,刘送一听到这两个字,顿时来了精神,两眼放光,刚迈进门槛的一只脚立马缩回来,奔到萧鸢儿身边,喜出望外,“雪纳?”
萧鸢儿重重地点点头。一边用手抚摸着怀中的小猫,一边回答,“对呀,她说让你好好招待着它。”
刚才还很厌恶的刘送此时笑嘻嘻的,像看到一件宝贝一样看着萧鸢儿怀中的猫。他伸出手接过小猫,“来,我的猫奶奶,好酒好肉伺候着您。”正在睡觉的小猫被这一换惊醒,发出一声喵叫。
刘送抱着猫走进了迎客楼,还不忘回过头来招呼两位,“你们也进来啊。”
萧鸢儿露出一湾浅笑对身边的杜寻说,“走吧。”
那只猫成了迎客楼的贵宾,单列了一张桌子给它。桌子上摆满了各色鲜嫩可口的肉,馋得人直流口水。没有一定家底的人,都不敢轻易地点这种菜。可那只猫左瞧瞧右瞧瞧就是没动一口。刘送什么事也不干,就坐在猫的对面把下巴贴在案上看着它吃。他哪里知道萧鸢儿已经让它饱餐了一顿,现在肚子鼓鼓的,哪儿还吃得下。刘送苦巴着脸怎么求,它就是不动一口。
萧鸢儿和杜寻坐在旁边的另一张桌子上看着他又是给猫夹肉又是哀求,不由掩嘴偷笑。只有萧鸢儿知道这是为了什么。去年的四月天一个衣袂翩翩的白衣女子悄然降临这座镇,来到名震江湖的迎客楼。她的出现宛如天仙下凡,所到之处,清心入骨,幽香入鼻,不夹一点杂质,迎客楼正在饮酒言欢的各路英雄无一不被这个突然出现在迎客楼门口的白衣胜雪的仙子所吸引,忘了饮下手中斟满杯子的酒水。
此时,年纪轻轻的刘送已是迎客楼的掌门人。他这个人游手好闲,懒散惯了的,无心当什么掌门人。在他看来,掌管这么大一个迎客楼约束多多还不如他混迹江湖乐得逍遥自在。但受朋友恩惠,将迎客楼相赠,为的是收收他的心性,让他不至于整天无所事事。他不好推辞,便成了这名镇江湖的迎客楼老板。尽管如此,也改不了他爱玩的天性,花钱雇了一个有经验的客栈老板坐镇迎客楼,打理日常事物,自己则整天溜地不见人影甚至是夜不归宿,偶尔回来那么一次。迎客楼的人好久都见不到他一次,来往的客人甚至都分不清到底谁才是老板,几乎淡忘了他这个老板的存在。刘送这个江湖的逍遥乐子对女人也是没兴趣,从来不多瞧一点。可自从遇到了那个如仙人的女子后,再也无法自拔。这个神秘出现的女子没有人知道她来自哪里,她的行踪飘浮不定,平时想找她都很难。
空气中飘来淡淡的清香,刘送和众人一样抬头向迎客楼门口望去。那一眼,眼睛再也无法移动,心潮暗涌,她成了他此生必求的对象。
刘送正面对着那只猫不知如何是好,趴在桌子上苦着脸哀求道,“我的猫祖宗,您就吃一点好吗?”那只猫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就是不领情。他彻底瘫了,照顾不好这个祖宗,雪纳生气了怎么办?
正想间,一股凉风吹过,鼻端传来淡淡的幽香,有人低叫了一声,“雪纳姑娘来了。”目光齐齐望去。清秀的容颜,高挑的鼻尖,粉色小嘴,水溜溜的大眼睛,着一身如雪的白衣,冲在座的各位浅浅一笑,勾出一湾梨花酒窝。
刘送立马站起来热情地迎过去,“你来了,你的猫我给你好好照顾着呢。”
“猫?”雪纳惊奇地看着刘送,目光扫视之处看到萧鸢儿在朝她使眼色,她会意微笑道,“对啊,我的猫呢?”
“在这儿,在这儿。”刘送热情地带着她过去。只见一只花色的小猫后脚踩在两个垒在一起的凳子上,前脚趴在桌子上,脖子上戴着一块布做成的很小的围巾,面前摆在各种鲜嫩可口的美食。两颗圆溜溜的小眼睛四处张望着,甚是惹人喜爱。
“我家里不方便,以后这只猫就交给你了,我会经常来的。”雪纳菀而一笑,对刘送说道。
连笑都那么迷人,刘送顿时失了神,听到她说以后会常来,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答应一定会像祖宗一样地好好地伺候着这只猫。他没有想到他这一答应会给自己心里带来多大的煎熬。每天自己来不及吃饭,都要先山珍海味地伺候着这个祖宗,这事必须他亲自来,别人帮忙他还不放心。于是上迎客楼里最名贵的肉喂给它吃,自己只能在那儿眼巴巴地看着馋得流口水,这可是他这个老板都不曾有过的待遇,都不曾享有的口福。吃饱喝完之后便要带着它出去晒太阳。它乖的时候会很听话的待着,听你指挥,它不高兴的时候,会闹闹小脾气,不吃饭,到处乱窜,打烂了许多瓷器碗盘,你还真拿它没辙,打又打不得,雪纳姑娘那边不好交待。刘送只好装装样子吓唬吓唬它,渐渐地,它胆子越来越大,再也没有什么方法能够制服得了它。每天这只野蛮又任性的猫都令刘送头痛不已,想他刘送怎么说也是一个逍遥公子,没有什么能够牵住他。现在却要每天耐住性子陪着这只令人讨厌的猫,真是不容易啊。只有见到雪纳的时候,他苦恼的心才能稍稍平复一些。
萧鸢儿品着茶,看着刘送与雪纳姑娘的眉目传情偷笑。她没有注意到旁边杜寻脸色的变化。“啪”一声轻响,筷子落地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谈话。萧鸢儿这才注意到杜寻的异常。他脸色极其地惨白,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身体微微颤抖着,单从侧面看就已经让人觉得悲伤。
“你怎么了”萧鸢儿关切地问。
杜寻低着头没有回答,身体还在颤抖着。萧鸢儿又问了一声,把他的头抬起来。
他极力忍住伤痛不让自己流下泪来,微启没有血色的嘴唇凄凉地笑了笑,声音虚脱又无力,“我,眼睛看不见了。”
“看不见怎么会"萧鸢儿试探性地伸不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杜寻只觉一团黑影在眼前飘过,其他则是一片灰色和一点点的亮白。那点白光应该是燃烧的蜡烛的光亮。
一股清凉入骨而来,从手腕处沿着血液传遍全身,鼻端飘来淡淡的清香。萧鸢儿看着雪纳正为杜寻把脉,没有再说话。稍时,雪纳收回了搭在杜寻脉搏上的手,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神态悠闲地倒了一杯水。她抬头看到萧鸢儿看着自己欲言又止的样子,便知道她想问什么。饮下手中的那杯水淡淡一笑道,“他因为先天营养不良,又长期得不到治疗,眼睛供血不足,导致失明。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只要好好休息,睡一觉明天自然会好的。但是必须抓紧时间治疗,再拖下去我不敢保证不会永久性失明。”
听了雪纳的话,萧鸢儿看着瘦弱的他轻唤了声,“杜寻……”
他喉咙动了动,轻轻道,“我已经习惯了。”
旁边刘送正托着下巴胳膊支在桌子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雪纳看,满脸陶醉的样子,心想,雪纳姑娘才貌双全,居然还懂医术,真是一个好姑娘,必须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