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生莲》苍栾

3、如 第三话

　　第三话

　　自打季莲生回宫，就没有上过朝。更别说议事。
　　归来那日姬临沧叫了一群太医在他床前折腾了许久。秦芍实在看不下去了才说这东西的解药就去找易国国君要好了。那叫一个气势骇人。
　　季莲生面上的表情愣是一点都没变过。
　　姬临沧见了也确实没什么效用，便把人遣了下去。然后坐在一边陪着。

　　长久长久的沉默。
　　倒是过了好一会。长公公来说国师求见。姬临沧嗯了一声又细细嘱咐了侍者莫要怠慢才去的。
　　一句话也没对季莲生说。

　　季莲生手搭在床边。一点一点的，不动声色的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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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的赏赐便没有断过。
　　赐住宫中子鹜殿，免去大礼，不必固守朝政。更是送来一大堆锦缎金银，玉石古玩，还有名贵药材。
　　季莲生只管声称抱恙，统统给了秦芍打理，也不用费心。
　　一日太后送来些小奴。长公公说最大的不过二十。都是些身家干净未入蚕室①的孩子。贴身伺候或是侍卫都是可以的。
　　季莲生谢过，把人留了下来。
　　当今太后也正是季莲生可以唤作祖母的人，无论在别的事情上如何。对季莲生总是好的。更可况还是与季母一族。送来的人长公公特意提了几个让他莫要重用，想来是些眼线。“太后托着老奴知会的。太后还说了，要是公子身体好一些，倒是多去看看她老人家。”长公公如是说道。
　　“自然。”季莲生点一点头，“我会为太后祈福的，这离祀殿倒也不远。”

　　秦芍把那些人挨个看了一遍，留了三个。
　　其他人另作打算。季莲生也不过问，总之错不了多少。大不了便宜了秦芍试药。
　　留下来的人一个作为侍卫，一个作为暗卫，另一个便贴身照顾着。
　　西临凡是有些规矩的地方，奴隶的名字是必须由奴隶主起的。好像是这样便不会生了二心，终生效忠于赐名之人。
　　更何况是皇家。这些人未入蚕室是留不得后宫之中的，给了季莲生倒也不能说犯了规矩，但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了不免出些什么事情，更是要确保忠心。牵扯到太后这事情想小也小不得。
　　季莲生那时手中正把玩着一柄短刀，刀身略弯，通体乌黑，握刀处有一颗红石。
　　“你们出身何处？”秦芍手边沏茶递给季莲生，抬起半边眉毛问跪在地上的三个人。
　　下面的人答一人为侍部，一人为沙场出身，一人为影卫。
　　“影卫？”季莲生手指慢慢摩挲着茶杯边缘，似笑非笑的问，“皇上的人？”
　　“是。”那人语气平淡更是毫不客气。
　　季莲生略一思索，又道：“影卫都有自己的名字不是吗？”
　　“皇上说给了季候便不是影卫。”季莲生听到他额头点地的声音。
　　“尺。”季莲生用手虚空写了，“便叫做尺吧。”
　　“谢公子赐名。”尺又一次行礼，改了称呼。
　　季莲生低下头抿一口茶水。
　　秦芍冲那人挥了挥手他便退去了。

　　“侍部的改作赦生。另一人．．．初。”季莲生笑一笑，站起身来，赦生立刻识面的扶住他：“公子要做什么？”
　　季莲生虽是极不乐意叫人近身，无奈如今身子迟病不愈，便只好任他搀扶：“你识字吗？”
　　赦生怔忪一会才回到：“．．．会一些的。”
　　“那便念书给我听吧，也好让秦芍清闲一会。”季莲生道，“你便赶紧去药房，你呆在这我也烦得紧。”后半句是对秦芍说的。
　　秦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才出去。

　　赦生十分聪慧，念书也是轻声细语的，偶有认不到的字便在季莲生手上写一写，可能因为涉世不深也年少，不知这是犯了规矩的，季莲生倒也不大计较。
　　后来季莲生有些乏了便叫他停下，这时才说：“方才那般动作，日后不要当着人前。”
　　赦生大惊，忙跪下请罪。季莲生摸索着拉住他：“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只是别人见了必要多上几句嘴加上几个心眼的。我不愿与他们牵扰，自己当心便是。”
　　赦生这才起来服侍他躺好。

　　身边有着这些人季莲生也不用事事麻烦秦芍，想做什么也有人帮着。倒是舒坦了许多。
　　他本就不是喜好荣利之人，更好在性子清淡，日日听书品茶，也不觉得无聊。
　　只是终于有一日长公公拿着圣旨来了：“君季候念抱恙，免朝一月已逾。现今季候每日上书房议事。不得延误。”
　　赦生把长公公拉到一旁，轻声问道问道：“公子的身子不还没好全吗？如何能议事呢？”
　　长公公冲他摇了摇头，复对季莲生道：“公子若是不愿去，老奴便回了皇上。”
　　“可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季莲生听他口气心中一紧，不答反问。
　　长公公答道：“老奴不敢谣传，但若是季候这样问了，应该是北方那边的事吧。”
　　季莲生沉默一会：“．．．我会去的。”
　　“诶，那老奴就回去了，公子若是身子不适倒也可以不勉强，还是养病要紧。”长公公捋一捋胡子，道。
　　“多谢公公了。我这眼睛怕是好不了了，能多做一些事情也是好的。”季莲生笑的云淡风轻。
　　“话不能这样说，公子可是福命哟。”长公公说着慢慢退了下去。

　　“福命？若是不要才叫好呢。”季莲生低下头去，把眼睛睁开一点点，又立刻闭上。
　　——看不见是不是比没命好一些呢？
　　——当然的吧。

　　次日。
　　季莲生等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叫赦生给他换上深色的朝服，头发依然是披在身后拢成一束的。让赦生小心翼翼的扶着去了上书房。
　　在门口伺候的小奴见了季莲生也不通报，只跪下来行了礼。
　　季莲生站在上书房门口，松开赦生的手，自己用力推开厚重的挑花镂空木门，跨过门槛，往前走了三五步，略微弯腰道：“皇上万福。”
　　姬临沧叫他不必拘礼，略带笑意的说：“看起来气色好了一些。”
　　“多谢皇上关爱。”季莲生依然保持弯腰的动作。
　　“爱卿可知今日所为何事？”姬临沧道。
　　“臣近来养病，不曾问及朝纲。实在罪过。”季莲生摇摇头。
　　姬临沧也不对他这种态度多说什么：“爱卿可还记得春狩快到了？”
　　季莲生略一皱眉，不是北域之事．．．口中却应道：“当是记得的。”
　　姬临沧又说：“爱卿以为此事如何处理较好呢？朝中对于置办规格的争议可是朕所料未及的大呢。”
　　季莲生笑一笑：“皇家狩猎，自然是皇家做主了。”
　　“爱卿所言何意？”
　　“皇上以为该如何置办怎么会有人反对呢？”
　　姬临沧也笑：“爱卿所言果然有同朕心。”
　　“臣之幸。”

作者有话说

　　因为存稿和改大纲的关系 更新的话可以养胖胖【最近叠词用的很顺】 请不要大意的鞭策和给糖吧。
有人这一点还是很让我感动的嗯。
所以看到这里的话非常感谢。我会努力的。现在能说的只是这样了。【鞠躬
蚕室：行宫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