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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爱如诗。比(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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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月考的成绩很快又出来了,迦南这次的成绩简直就像是吃了大力丸一样地鲤鱼打挺,直直挺进了班级的前十名。迦南热泪盈眶地拿着成绩单,觉得它简直就是她生命中的开塞露,她所有的精神便秘在那一瞬间都变成了臭烘烘的排泄物排出了体外。苏文这次的月考成绩除了原本就出色的物理以外,其他科目也有了很大的进步,排名在迦南的前面。所以很快在年段大会之后,他们就向班主任申请了不参加互补,又一次拿得实验班头名的老夫子二话没说答应了。迦南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仿佛就算是现在要他当众把头上的油黑假发拿下来,将他的秃头公诸于众,他也是会眉毛都不皱的照办,说不定还会对围观的群众说一句,这就是智慧的光芒。反正,迦南是彻底摆脱了毒气战的再次侵扰。
舒服的日子没过多久,迦南就在一天做完课间操以后,发现自己把学生卡给弄丢了。虽说不丢几张学生卡的高中生涯是不完整的,但是她才刚刚冲了两百大洋进去就丢了,真是让人因悲愤而面目像是八爪鱼一样扭曲。那几天,迦南都是用彬彬的卡,吃完饭以后就到小卖部旁边放满了捡到的成堆的学生卡里寻找有没有自己的学生卡,但却总是失望而归。
有一天下课,正趴在桌上补眠的迦南被彬彬推醒,说是教室门口有人找,迦南抬眼看了一下,门口确实站着一个穿着校服的普通女生。她起身,走了过去。她靠近了之后,那位女生便伸手递出了一张学生卡,低声问道,这是你的学生卡吗?
迦南激动得把学生卡拿在手里,像是看到了战后重逢的丈夫一样热泪盈眶。
“是我的,但是上面的大头贴哪去了?”迦南翻转着手上的学生卡。她的名字,她的丑照,但是她那张遮羞的大头贴却不见了。
“不知道啊,我捡到的时候就是这样了。”那个女生想了一下,诚恳地说道。
“没事,那谢谢你啊。”迦南想可能是掉了,也没在意便友好地想活雷锋道谢,要转身回班级。
“等一下,能不能问你件事?”迦南都已经转体一百八了,却被生生地叫住了。
“什么事啊?”眼前是她“千金散尽还复来”的财神爷,迦南回过身,鞠躬尽瘁地问道。
“那个…..坐在最后一排,刚才从你身边走过去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啊。”那个女生说得愈来愈小声,飘忽羞涩的眼神直往教室后面看去。迦南顺着她的眼光往后看去,却在看到的一瞬间猛地收回了眼神。他也正看着自己。
“他叫顾北晨,因为身边有太多的桃花泛滥,被誉为桃太郎。”迦南捏着手里的学生卡,有些汗湿,半开玩笑地说道。那个女生知道了答案之后,低声念着顾北晨的名字,满面绯红。
“怎么,要我给你介绍吗?”迦南见那个女生还在朝里张望,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样子,调侃地说道。
“没有没有,我只是问问,刚才我跟他说了几句话,有点好奇而已。”那个女生像是典型的小家碧玉,每一动作都极尽淑女。她双手在胸前挥着,讪笑,脸上却是娇羞。
“说什么了?”迦南半是好奇半是不想冷场的说道。
“没什么,刚才他从门口经过,我问了他知不知道班里有个叫林迦南的。”那个女生半个身子倚在门上,对着迦南说,眼神却飘忽。
“他怎么说。”迦南听到这里才真的口干舌燥了起来。期待本身就是一种煎熬。
“他说不认识啊。”那个女生平淡地说着,语气像是本该如此的稀松平常。
“...”
上课铃响了起来,那个女生哎呀了一声,跟迦南道了声别,转身跑了。迦南倚在门边,觉得喉头像是被淋下了柠檬汁一样酸涩。她硬生生地那翻涌起来的苦楚咽了下去,抓紧了手里的学生卡,面无表情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老夫子说要听写化学公式,让全部同学拿出白纸,迦南背后的男生忘了带,拍着她的肩膀跟她要,说着感激的话。迦南当然是给了,没有说话,没有龇牙咧嘴,没有被气得恼羞成怒,因为背后早就不再是那个借张纸都要舌战群儒的顾北晨了。不再是了。
听写开始了,全班安静了下来。迦南手里的笔,想要努力地听清讲台上化学老师的话,但是那句“他说不认识啊”却在耳边立体环绕了起来。眼前变得浮晃,记忆的碎片在瞳孔里拼凑像是隔着水雾般迷蒙了起来。
第三次月考之后,班级的第一名也是年段的第一名是顾北晨,老师在班级里夸赞顾北晨是一匹黑马的时候,也把这匹黑马的驯兽师云心夸耀了一番,甚至夸了迦南当初提出换搭档的深谋远见。下课的时候,迦南和苏文上去对老夫子申请不参与互补的时候,在他们之前提出的是顾北晨和云心,他们也得到了老夫子的同意。顾北晨和迦南擦身而过的时候,眼神冰冷得像是铺满了冬天清晨的薄霜。
第二天,迦南来到班级的时候,发现身后换回了拔河前的那个后桌男生。他低头正在整理抽屉里的书,把顾北晨的书搬了出来,放到了坐在最后的顾北晨桌上。顾北晨正趴在那张桌子上睡觉,剃得发青的小平头,校服开着口垮到了腰间。迦南走到自己位置上以后,听到了身后传来了巨响,她转过身,看到顾北晨桌子上的书全部被推到了地板上,他正一脸惺忪和茫然,伸到一半的懒腰顿在了半空中。迦南没忍住笑了出来,很轻。顾北晨撇过眼看了迦南一眼,那种陌生的眼神就像是被水浇熄之后的火炭,发着微光,却冒着泊泊的雾气,让人看不清摸不着。收回了眼,顾北晨半弯着腰,开始在地上捡起自己的书,背对着迦南,又是抗拒的姿态。迦南转过身,嘴角还没收紧,却又觉得悲从中来。结束一段过往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背影,一句咬牙诉己的话。原本就毫不相干的两个人,只能在交错的瞬间惺惺相惜,就像是雪和尘埃只有在冬天才能拥抱。
那之后,迦南的生活恢复了她想要的平静。没有扰人清梦的踢凳子声,没有拐弯抹角的斗嘴,没有做操时暧昧的擦身。只剩下两个在走廊面对面走过也视而不见的漠然,办公室里一起批改试卷时间的沉默,在公车站相遇时的置若罔闻。迦南承认自己觉得失落,就像是身体里被挖去了一部分的空落落,但是这一切不过是回到了那场拔河之前的状态罢了,那种互不相识的相安无事,那种毫无瓜葛的各自安好,那种擦身而过的转身就忘。也许有些人就像是你的影子,唯有当你失去它的时候才会想起它的陪伴。即使每一天回家都会把音响开到最大,让那首《Reaily》在耳边环绕直到莫名的满脸泪水,日子也还是这样地过下去。爱情不过是一场无疾而终的青睐,越是虔诚地祈盼,越是伤得彻底。
听写结束了,迦南的本子上除了布满了星点的濡湿,什么也没写下。还好迦南自己是小组长,她悄悄抹了把眼泪,起身收本子。顾北晨坐在迦南那组的最后一桌,单人单桌。迦南本子收到了顾北晨前面的一排便折身走到了老夫子跟前,把本子递给了了老夫子,说了一句,交齐了。一直看着全班收本子的老夫子看到了顾北晨听写完便趴在桌上,他听写的本子现在还放在右上角,老夫子疑惑着开口问迦南:
“北晨的本子你不是还没收吗?”
迦南见老夫子没有把本子接过,就自己走到了讲台边,把本子放了上去。迦南低头的佯装要码整齐本子,却扬声地说道:
“北晨是谁?”
“…..”原本喧闹的教室有些安静了下来。
老夫子一脸难以置信,像是看着侏罗纪公园的恐龙一样地看着迦南,开口说道:
“你没睡醒吗?你们俩不是还做过补习对象吗?”
“是么,我一时没想起来,我现在去收。”迦南恍然大悟地轻笑着说完,转身顺着两排中间的过道走到了顾北晨桌子前,伸手就要拿他放在桌子右上角的听写本。迦南拿起了本子,正要转身,却有一只手突然扣住了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顾北晨右手拉着迦南的手,从位置上抬起头来,眼神里像是烟花落尽之后的寂寞黑夜,有着轻撩的烟。迦南没有挣扎,任由顾北晨握着,就像是那一次在公车上的隔窗相望。迦南用着一样饱和度的眼神看着顾北晨。你怎么伤我,我便怎么回击,两个人分摊那些苦楚,也许我便不会一个人痛彻心扉。
顾北晨从还是紧紧扣着迦南的手,发青的小平头下是看不出情绪的眼睛,发着犹如月下湖面的光。迦南手腕处有些濡湿了,身后是老夫子的催促声和不明所以的同学投来的好事目光。迦南抿着嘴的忍和顾北晨满眼的冷在空气中对峙,却更像是长久的彼此闪躲之后的深情凝视,沉淀在彼此眼底的是一句好久不见抑或是再也不见。
顾北晨先避开了眼神,伸出另一只手拿过了迦南手里的本子,然后松开了迦南的手。两只手把那本本子卷成直筒,然后从中间狠狠地撕裂开,再撕裂,最后撕成碎片,被顾北晨扔在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因为没扔准而散落在地板上的纸张被头顶转动这的风扇吹得扬了起来,在顾北晨脚下细碎地飞。顾北晨转过脸时,双眼如井,深而清冷。
迦南听到了老夫子的抱怨和对顾北晨的批评,转身慢慢地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他是在意的。她的胸口有些钝痛,像是被人拿着石捣棍在心头发狠地砸,疼,却莫名沁出甜,血的腥甜。她曾经听过别人说,这个世间太多的人以爱之名互相折磨,但是感情是不是非要这样互相折磨才会比较惊心动魄。
又一个周五的下午,老夫子要全班组织大扫除,因为周六市里吃饱饭没事做的领导要到学校检查卫生。那天是轮到了迦南一组大扫除,听完了老夫子的话就想要拿起书包开溜的顾北晨被老夫子叫住了,然后就前几天课上撕本子的事,又把他批评了一顿,还挥斥方遒地委派他当组长,要把教室打扫干净。老夫子过半个小时就过来检查。
顾北晨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迦南对于自己原本可以光指挥不干活的组长位置被抢了,也是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
顾北晨没有任何指挥经验,把书包甩在了座位上,翘着二郎腿坐到了桌子上。然后极尽高指标,瞎指挥,浮夸风之能事,鼓动着让全组的同学抽小纸条,抽到什么做什么。迦南站在围着顾北晨的同学的外圈,看着他的胡言乱语,有些好笑,却又觉得笑不出来。最后迦南让彬彬给她拿了一张纸条,一打开,迦南就像是抽到了下下签一样地泪流满面了。她居然抽到了擦窗户,就她那小人的身高,踩在桌子上也会像圆锥一样两脚一开就劈叉地栽下来了。但是她又没办法开口跟顾北晨说换个活,他们都已经断绝邦交,各自为营好久了。于是,迦南只好硬着头皮去拿了一块抹布,提了桶水,从靠门那扇窗擦起。
窗户果然像看起来一样高,迦南艰难地站在窗户的边缘,一手捉着铁杆,一手向上伸去费力地抹着,脚下像是踩在刀锋边缘一样用力点着。擦了一扇窗,迦南就累得跟千里走单骑了一样。彬彬和苏文负责扫地,两个人扫到了迦南身边时就会竖着大拇指夸她是真汉子,迦南像条拉船地纤夫一样,边抹汗边直点头。有些组员经过迦南身边的时候也会问候一声,迦南也都笑纳了。擦了一会,正抹着汗想休息一会的时候,迦南看到了倚在门边的顾北晨,修长的身子把土气的校服都穿得帅气。头发长了些。骨节分明的手指,低着头正在玩弄手里的手机,敞开的校服上衣里有好看的锁骨。他自然没有往迦南这边看。
苏文和彬彬扫完地之后便乐得轻松自在地坐在迦南身后的椅子,边说些坐着说话不腰疼的风凉话鼓励迦南,边吃着从迦南书包里掠夺来的干粮,心情好的时候也赏迦南几口。简直极尽小人之能事。迦南抹干净了一扇窗之后,抹布脏了又不想跳下去,便扔给彬彬让她帮忙洗一下。彬彬正嚼着薯片,努努嘴让苏文去洗。苏文瞪着台球般大的眼睛,不肯。彬彬便恨铁不成钢地开口说:
“你们两不是爱情组合么,你连这点小忙都不帮?”
“现在没了,我单飞了。”苏文伸手那彬彬手里的薯片。
“你这魔兽版的西门庆,人都亲了你还敢赖啊!”彬彬手一躲,没让苏文拿到。
“我什么时候亲过她了,你才是有潘金莲的心,没潘金莲的脸!”
“哎呀,哎呀呀,好小子,把始乱终弃玩得这么炉火纯青啊!你那天亲迦南的事全班谁不知道啊?你们说是不是啊!”彬彬义薄云天地说完,转身对身后教室里正在打扫的其他同学问道。回答是的声音之嘹亮让迦南差点从窗户上掉下来。
迦南已经凭单手挂在窗户上小半柱香了,觉得自己对一块布的单纯期盼已经达到了就算现在有一个色情狂向她逼近的话,她也只会喊“Oh 布!”“别这样,布”。但是底下的人还是完全不打算理会她,她看到苏文听了彬彬的话,张口就要反驳。
“都没事干是不是啊?你们两个给我去往地板上洒洗衣粉,整个教室拖一遍!”一直站在门口,仿佛与世隔绝的顾北晨突然开口,从手机屏幕上抬起了头,棱角冷硬的脸上紧紧皱着眉,像是要把全部的怒气都藏在其中。
“…拿了鸡毛当令箭,长得帅了不起啊?”苏文被顾北晨的声音吓了一跳,手里刚抢到的薯片都洒了,他一边捡着,一边低声地碎碎念。
“废话,不然你长得丑还了不起了啊?”彬彬一边嘲讽的说着,一边往放洗衣粉的角落走去。
“…”
林迦南看着身后的人全走光了,没人帮自己洗布了,只好咬牙切齿地从窗户上跳下来,蹲在地上像是小萝卜头一样低头自己洗布。她侧过脸偷偷瞪着罪魁祸首,嘴里又开始自顾自地哼起了歌:“你知道我在瞪你吗…..”
迦南擦了两扇窗户,班里还剩下两扇。迦南有些力不从心了,踮脚踮得连在地上走路都像是在跳芭蕾舞。好几次擦窗的时候差点因为中心不平衡而摔下来,好在她的大臂一挥,便抓住了窗户栏杆。换到了第三扇,迦南抓着栏杆一边擦着,一边嘴里哀婉凄然地念起了,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顾北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林迦南身后,等迦南一次转身要洗布的时候才看到了背后的他。半坐在背后的桌子上,斜跨着脚,双手撑在身后,原本像是正在看着迦南,但是却在迦南转过脸的瞬间别开了脸。
迦南在自己清晰的心跳声中匆忙地洗了布之后,又爬到了窗户上。居然还能岔开心思想,自己的姿势会不会太丑?
原本就踮得发酸的脚,再加顾北晨在身后,迦南紧张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身子越发地颤抖了起来。班上的人都还在背后闹着,但是迦南觉得自己开始耳鸣的两耳边什么也听不到,除了顾北晨给的沉默。迦南能感觉得到身后有胶着的目光在紧紧地盯着,像是胶水一样洒满了自己整个背,粘腻得像是能粘下几只飞过的苍蝇。沉默是一口放在火上的锅,任谁摔进去都得被煎熬折磨。迦南握着布在栏杆上胡乱地擦着,偶尔还伸手用袖子摸一把额头上的汗。擦干净了一部分,迦南想往旁边挪去。正踮着脚走着,眼角边突然流进了一滴汗,眼睛酸痛起来,眼皮快速颤动着。迦南想要伸手去擦,脚下去却踩了个空,身子在一瞬间往下掉。迦南惊呼着伸手拉住栏杆,身子晃了晃,又站稳了。迦南正紧紧贴在栏杆上大口喘气,庆幸着有惊无险的时候,余光看到了站在了身后的顾北晨正把伸出的手拢了回去,脸上的血色在褪。他又坐回了桌子上,垂眸,一言不发。
迦南擦第四扇窗户的时候,顾北晨也坐在身后的桌子上。
若南是最后一个做完卫生的,其他人都已经完成任务坐在班级里等待老夫子的临幸。迦南从窗户上跳下来,拍了拍手,然后直接从后门走了出去,她想去厕所旁的水槽把手和抹布洗了。她快走到厕所的时候,背后一声叫声叫住了她,苏文从班级里探出了头,对她喊着说,她忘记把水盆里的水拿去倒了。迦南才想起来了忘记拿水盆,但是犯懒不想回去,便嚷着让苏文帮忙端过来,苏文抱怨了几句,还是应了下来。
倒水的水槽靠着男女厕所中间的墙。迦南洗了手,觉得尿急,便把布摊在一边,走进了厕所。她上完了之后,听到了外面传来苏文的声音。苏文应该是端着水盆,所以说话的声音夹杂的粗气。他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没有回声,所以迦南不知道是谁。迦南洗完手就往厕所外面走去。外面的对话在耳边清晰了起来。
“迦南还真是健忘,还要学雷锋帮她端过来。”苏文越来越近的声音。
“呵,反正你们两的关系….”迦南原本以为听不到回话了,却突然听到了顾北晨的声音。有些轻笑。没有说完。
“什么我们两,音乐老师真是作孽,我和迦南什么关系也没有。”苏文满腹委屈地大声说了起来。
“班里那些兔崽子就是瞎起哄,那天我根本没有亲迦南,我不过是拿红笔在她脸上画了一下,那些男生看到迦南在擦脸,就瞎嚷嚷了起来!到现在还不给我澄清,真是没完没了!”苏文高声地说着,像是恨不得拿个大喇叭昭告全世界。
“北晨,你怎么不走了?”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迦南贴在了厕所的墙上,终于听清晰了顾北晨的话。
“当然了,哎,北晨,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没有人回答。
“喂喂喂,你这么开心,该不会是喜欢林迦南吧?”苏文的声音里满是暧昧。
迦南身子整个人像是壁虎一样紧紧地贴在冰凉的墙上了,她觉得自己紧张得肚脐眼都要外翻了。但是外面没了声响,过了挺久顾北晨才开口说:
“不是啦,我只是觉得她很好玩。”
很好玩。玩具。还是不过是个很好玩的玩具而已。迦南终于得到了这些日子以来辗转反侧想要得到的答案。她感觉到了墙的冰凉,却又像是从体内散发出去的。她刚才一定是被窗户上的灰堵塞了鼻孔,才没有闻到墙上散发的酸臭味,现在觉得臭得她鼻子里一阵阵地发酸。迦南身后拧了拧鼻子,告诉自己,在你当初开始自作多情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不再为同一件事没完没了地自伤,没有人会知道,也没有人会心疼。包括你自己。
迦南咬牙,假装若无其事地要从厕所里走了出来。她听到耳边一句,“我来倒水”的声音,然后她刚完全跨出厕所门,身上就突然被泼过来了一大片的脏水。毫无预料的冷水让迦南瑟缩了一下,然后迦南听到了苏文的惊呼声,她侧过脸,看到了手上拿着盆,满脸目瞪口呆的顾北晨。想来是,倒水的水槽靠着男女厕所中间的墙,想要把水倒了的顾北晨太过用力,把不少水全部泼了出去,结果刚才侧过出来的迦南被泼得全身都是。幸好没有泼到头上。
顾北晨看着浑身滴答着水的迦南,原本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换上了难以置信。他猛地把水盆扔到了地上,然后向迦南走了过去,紧紧皱着眉头,抿着嘴用自己校服的袖子不断擦着迦南身上的水。
迦南觉得这就像是对她所有自作多情当头浇下的一盆冷水,那些细枝末节的少女情怀终于被浇熄,扑扑地冒着气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