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爱如诗。比（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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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节课之前一早上都昏昏欲睡的迦南醒了过来。她觉得自己真不像一个马上就要升高三的人，每天除了上课睡觉，就是下课尿尿。跟彬彬去上完厕所回来，迦南就拿上最后一节课要用的音乐书，和两个朋友一起往音乐教室去了。
音乐老师是个仪表堂堂的美男子，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但是浑身散发出更加沧桑迷人的文艺气质。据彬彬说，还有女学生曾经为了追他而奋不顾身。作为音乐老师，他不光是气质过人，而且多才多艺，每年去省里参加合唱比赛的合唱队都是他带的，也总能拿下一，二等奖回来。学校文艺汇演的艺术总监也总是他，有时候拗不过学生的热情，他也会上去拉一曲让人陶醉的大提琴曲。这样一个简直就能羽化登仙的翩翩佳公子，让迦南上音乐课，都舍不得闭眼，觉得少看一眼，那都是暴殄天物。
那节课，迦南也是用地毯式搜刮的眼神看着正在讲课的音乐老师，结果专注得连被老师点了名都不知道。老师叫了好几声，迦南才反应过来，赶紧站了起来。迦南看到音乐老师用温润宽容的表情朝她一笑，转头又点了另外一个男生，苏文。然后让他们两个到讲台上来，迦南有些摸不着头脑，刚才她一点也没听，不知道老师要她做什么。
等迦南和苏文面对这同学们站好之后，她听到音乐老师说：
“旧时期音乐和流行音乐其实是可以非常完美的结合的，现在我们请这位男生，苏文是吧？请你先唱一首印象比较深的老歌，让我们这位女生，能不能想到很好的流行歌和她衔接起来。”
“….”真是倒霉。迦南眼睛一直，脸一垮。
“想不到也没关系，你尽力就好。”音乐老师看到了迦南的表情，很体贴的补充道。迦南觉得自己一定要拼尽全力了。
苏文沉吟了一会，开始唱了起来：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班上同学笑了起来，迦南却很认真地在脑海里百度起来。她灵机一动，开口就唱：
“嘀哩哩哩哩哩哩，嘀哩哩哩哩，就是那会唱歌的小黄鹂….”迦南唱到最后声音几乎细不可闻，因为她看到连音乐老师都失声笑了起来。树上有鸟儿当然是嘀哩哩地叫，她还改了《春天在哪里》的歌词，让整句歌词通顺，多敏捷的反应能力啊，多鬼斧神工的灵活运用啊，笑什么！出这个该死的题目的苏文，你还敢笑！
“好了，好了，安静一下，别笑了！迦南同学改得很好，我们再来一首。这次苏文同学唱流行的，迦南同学接。”因为老师看到迦南低下头，脸通红，就收起笑容，打圆场地说。
“你说过牵了手就算约定，但亲爱的那并不是爱情…”苏文显然是想好了，张口就来。
这次迦南有些畏手畏脚了，手心全是汗，好几次开口也没敢唱出来。
“没事，迦南同学，大胆唱。”音乐老师拍着迦南的肩膀，鼓励地说。迦南踌躇了一下，一咬牙，大声地唱了出来。
“如果这都不算爱，我有什么好悲哀！”迦南颤抖着一唱完，就不理会音乐老师是不是让自己回座位，径直地朝自己的位置走了过去。耳边除了哄堂大笑，就是几个男生笑得拍桌子的顿重声。
“迦南同学的发散性思维真是万中无一啊，苏文同学你也回去吧。”音乐老师捂嘴笑了一会，开口说道。
“两种音乐就像是迦南同学和苏文同学一样，可以形成一种互补，也可以是一种沟通对话。而且那啊，一定是爱情！”音乐老师借题发挥讲起课来，最后还调侃了一番。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全班满是暧昧的起哄声。迦南看到苏文居然还转过头来朝自己笑，真是丢脸得恨不得钻进书桌的抽屉里。音乐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班上的气氛热腾了起来，暧昧的话被班上的同学说个没完，整个教室吵得像是迦南和苏文的婚礼一样。
“别吵了，通通闭嘴。”
角落突然传来很大一声叫唤声，夹带了浓浓的怒气。班级了顿时安静了下来。迦南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理会又是哪个班干部在管纪律。
下课之后，迦南穿梭在人群里，挽着彬彬多希望她能开口安慰一下气得快内分泌失调的自己。
“为什么丢脸的总是我，你说，我活着是为了什么啊！”
“当然是，娱乐大众！”彬彬斩钉截铁地说。
“…..”
回到班级以后，迦南开始收拾东西要回家，苏文却突然凑到她面前来，死皮赖脸地要迦南帮他解了前一天互补的时候没问清楚的题目。迦南一看到苏文就想手起刀落阉了他，所以不肯理他。苏文就嚷嚷着我们都有爱情了，你还不肯帮个忙！苏文一说完，旁边刚好几个苏文的朋友经过，嘴里“哦哦哦哦哦~”地发出怪响。迦南扯起书包要跑，被苏文扯住。因为一个多月来的相处，两人也很熟了，苏文耍着无赖说，不教我，信不信我亲你啊！迦南扯不过不书包，心里愤恨难当，挑衅地说，有本事你就亲啊！旁边的同学都边收拾书包边看热闹，眼神暧昧丛生。
“谁不敢啊！”苏文突然叫了一声，然后朝着迦南凑了过去。迦南想起他藏尸房一样的口臭味，知道自己惹祸上身了，忙往后躲，但是还是察觉到了脸上突然有冰凉的触感。可是苏文并没有凑上来啊。她再看，苏文手上有一只红色的圆珠笔，原来是拿它往自己脸上画了几道痕。迦南松了一口气，看着一脸“这只是个教训”的苏文。伸出手在自己脸上狠狠地擦，一边拿眼睛瞪苏文。
旁边有几个收拾书包的男生转过脸来，看到迦南正拿手擦脸，苏文又一脸得意，就以为迦南真的被苏文亲了，高声地喊叫了起来，还鼓起了掌。有几个看到真相的人也什么都不说，瞎起哄了起来。真相哪有起哄有意思！
“苏文亲了迦南啊，你们真的是爱情啊！”
“在一起啊！在一起！”
“号外号外，苏文亲了迦南啊！！！！！！” 满堂都是沸腾的哄闹声。
迦南手还在脸上用力地抹着，愤愤不平地想要转身离开。但是后脑勺突然转来一阵剧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砸中了，她哀嚎了一声，转身一看，一本音乐书掉在了地上。她四处张望气急败坏地搜寻书本的的主人，却看到站在后门像是刚进来的顾北晨。
“谁扔的啊！”迦南痛得有些泪眼汪汪地说道。
“我。”迦南想不到快要一个月了，这居然是她听到顾北晨说得第一句话。
“你有病啊，扔我干嘛？！”
“不好意思啊，我要扔到我的位置上而已。”顾北晨说着抱歉的话，脸上却是一副你奈我何的冰冷表情。
迦南刚要开口说话，突然顾北晨背后走出来一个女生，她掩着嘴笑着说：
“别骗人了北晨，我刚才看你就是故意往那扔的！”
“我没有。”顾北晨撇开脸抿着嘴，脸上青白，冷然地说。
“你就是，我看得很清楚！”
“我没有。”
“….没有就没有嘛，怎么突然这么生气，你在气什么？”
“我没生气。”
“….”
迦南认识眼前的女生。十二班，关景岚，年段四大美女之一。迦南无法形容她的完美，只知道，每个女生都嫉妒她，而嫉妒就是对另一个人发自内心最大的认可。关景岚从初中开始就一直追着顾北晨，追到了高中。这是年段出了名的八卦。关景岚现在有些怯生生的看着一脸隐忍怒气的顾北晨。
迦南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关景岚一直都是顾北晨的绯闻女友，虽然两个人都没有承认过，但是顾北晨对女生一向冷漠，唯独只有对关景岚还能好好地说上些话。还有人见过顾北晨给来大姨妈的关景岚送过卫生巾。迦南看着关景岚在顾北晨旁边左蹦右跳，俏皮地想哄他开心，而顾北晨脸上也没有任何的反感，就觉得头上的伤口已经不痛了，但是心却像是被放在了平底锅上，不放油地慢慢煎煮，慢慢煎煮。迦南拿起书包要走，她不要道歉了，只想要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你不是说，今天要带我看一个很特别的女生吗？她在哪？”迦南刚背上书包，就听到关景岚地一句话。有一瞬间，希望像是黑暗中划开的火柴，在心上亮堂了一下。但是马上就熄灭了。迦南转过脸，看了一眼顾北晨，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可是眼神里，冰凉彻骨，但又像是在压抑着廖烈的火焰。呵，怎么可能会是她呢。
关景岚看着顾北晨从进了教室听到那些男生的话，就怒不可遏地把书砸向了那个正擦着脸的女生的后脑勺，之后便一直用冰冷如霜的眼神看着不远处的她，目不转睛，毫无转移。景岚站在他旁边，能看到他紧紧捏着的双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身上的戾气浓厚地让人仿佛一靠近都会沾上一身灰。她不曾见过顾北晨对谁能置放上如此多的情绪。有一些想法在脑海里一闪。
“该不会是她吧？”关景岚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口无遮拦地说了出来。
她还以为能让顾北晨用上特别两个字的女生能有多特别，如果真是她，唯一的特别就是特别平凡了。不高挑的身材，穿得有些随意的校服上沾了些油点。身材倒还不差，就是明显该发育的地方还没发育。绑着马尾，有些过长的刘海下是普通的五官和一副黑框眼睛。可爱倒是有几分可爱，特别是现在眼角可能因为后脑勺的疼痛而沾了些发亮的泪水，看起来有些楚楚动人。但是，跟关景岚比，眼前的人实在是眨个眼都能忘记长什么样的路人一个。
关景岚想起在走廊上遇到顾北晨时，顾北晨不想被她缠，就告诉她，带她去见一个很特别的女生。他说这句话的眼神，像是把银河系的所有星球都倾倒进眼睛里一样的璀璨。关景岚想到这又看看眼前的女生，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真的是她？北晨，你别开玩笑了。”关景岚看着眼前互相不知道对视了多久的两人，拍着顾北晨肩膀娇俏地说道。
“….”顾北晨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看着迦南，眼里安静得近乎无情。
迦南看着关景岚脸上满是讽刺地笑，觉得自己都快要笑出来。怎么可能是她呢。站在顾北晨旁边，她简直就是那深居湖底的淤泥，而顾北晨就是那根正苗红，众人瞻仰的荷花。即使他们天天泡在一块，“荷花”终究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迦南也扯开嘴冷笑起来，转身要从前门出去。
“是不是她啊？”关景岚看到迦南要走，顾北晨的眼神一痛，却还是追随着她的背影，着急地问道。
迦南边走边伸出右手抹掉脸颊上的红笔印，她不想再理会身后的人说了什么，但是在踏出教室的一瞬间，她还是听到了顾北晨的声音，伴着关景岚的失笑声。他像是在说一个笑话一样，语气轻佻，高声地说：
“你觉得有可能吗？”
“她不过是我的，玩具而已。”狠狠咬牙的四个字。
玩具而已，所有可以尽情欺负，不用管她难不难堪。玩具而已，所有当玩具被抢了，也会发怒地想要抢回来。玩具而已，所以玩具不见了的时候，还是会想要站到她的旁边去。玩具而已，所以当主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随意对待，甚至不用告诉它原因。终于明白，原来只是，玩具而已。
娱乐大众。玩具而已。迦南捂紧纠痛的胸口告诉自己。这不过就是你的人生定位。
如果迦南走后有人经过高二9班的门口，仔细地往地上看，就能看到地上洒下了多少泛着水光的圆点，密密麻麻，洒了一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爱如诗。比（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