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爱如诗。兴（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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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很快就结束了，距离成为准高三只剩下一个学期了。开学以后，少泽还是每天都会来接迦南上课，这次连早餐都会给迦南买好了，雷打不动。推辞了好几次都失败以后，迦南就放弃抵抗了。功课越开越繁重，每天躺到床上的时间也越来越晚，早上醒来时困得要质壁分离了，所以每天早上迦南一上少泽的车，就靠在车门上昏昏欲睡。好在家离学校的距离挺远，足够迦南睡个舒服的回笼觉。每次迦南醒来都发现自己躺在了少泽的腿上，萦绕在鼻尖的全是他身上的味道，清淡的香。然后少泽会把迦南扶起来把早餐吃了，迦南吃得满嘴油的时候，少泽就用纸巾仔细的帮她把嘴角擦干净。少泽已经不会再去抢迦南的皮筋了，因为迦南在寒假的最后一天去剪了利落的短发，刚要到颈线的锅盖头。剪完以后，陪她一起去的少泽笑得神采飞扬，连眉梢都装满深情。
又是一个万恶的周一。迦南坐上了少泽的车，被他按在他的腿上昏昏欲睡了过去。迦南醒来吃早餐的时候，少泽用手抹掉了她嘴角的饭粒，然后满脸雀跃地对迦南说：
“今天下午有篮球赛，你要不要去看啊？”
“有你参加吗？”迦南吧嗒着嘴，从早餐中抬起眼来。
“当然啦，所以才问你要不要来看啊。”
“去就去啊，反正我一个月总有那么三十几天不想读书。”
“…”少泽身上抢过了迦南手里的糯米饭团，恶狠狠地自己咬了几口，迦南一脸心疼地看着被咬得所剩无几的早餐，伸手去打少泽，少泽笑着躲开了。迦南听到司机的位置上传出了爽朗的笑声。
下午自习还没结束，迦南便拿了书包偷偷地往篮球场跑。不是什么正规的比赛，只是几个喜欢打篮球的男生在繁重的学业之外聚起来放松一下而已。去到篮球场的时候，迦南便看到了正要投篮的少泽，站在三分线外，他脚上一用力，修长的身子一跃而起，篮球在空中划出了完美的抛物线，朝着篮框飞去。就在迦南要振臂欢呼的时候，一只血脉喷张的大手突然出现在球的上方，在那颗球就要掉落篮框之前把他拍落了下来。目光下移，迦南看到了手的主人，顾北晨。少泽可惜地喊了一声，被盖帽了，捂着头在原地懊恼了起来，顾北晨没有理会少泽，把球传给了队友，然后自己往内线跑了过去。
迦南看了看放在一旁的记分牌，24:30，不知道少泽是哪一边的。就算不是正规比赛，光凭顾北晨和少泽两个人招蜂引蝶的脸都足够吸引相当一部分女生观众了，所以观众席了除了迦南，还有聚成一堆一堆，正在尖叫着的女生。迦南坐在观众席里，在少泽每一次转过脸朝她笑时，对他做握拳的动作。
一次激动人心的运球，少泽把球控在腰边，一路从对方的场子里敏捷地过了好几个人朝自己的内线里杀了进去。眼看着就要成功上篮，顾北晨却突然出现在了少泽面前，滴水不漏的防守让少泽难以突破，迦南激动得从观众席里站了起来，朝着少泽的方向大声地喊着，少泽加油。声音被淹没在其他的呐喊声中。少泽用手肘和挡在身侧的顾北晨顶撞着，迦南在热火朝天之中不断的大声喊着，喊道兴起的时候闭上眼睛，自己瞎嚷嚷得起劲了，恨不得编成小曲来领唱。
就在全场莫名的惊呼声中，迦南那一声“少泽，加油！”变得突兀了起来，自我沉醉的迦南像是感觉到了身边的目光，停止了手上瞎指挥地晃，睁开眼睛朝着四周看去。所有人都在看她，包括躺在地上顾北晨，他的眉毛紧紧地皱着，左手紧紧地抓在自己右手上，吃痛得脖子直往后仰。满头大汗。顾北晨看了一眼林迦南，微眯着的目光里说不出的寒意。他被反应过来的少泽扶到了对面的观众席里休息。
这是发生了什么？
“你有没有搞错啊，少泽把顾北晨撞倒了，还踩了他的手，你还给他加油？”旁边的女生突然伸手推了迦南一把，其他人看着迦南的眼里全是责难。迦南被推得踉跄了几下，然后满腹委屈地大声说：
“我刚才闭上眼睛没有看到！”
“谁看球赛还闭上眼睛的啊，蒙谁啊你！”
“你爱信不信！”迦南说着，就要从观众席上下去，却突然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眼前还有好几个的阶梯，迦南重心不稳地就要往前栽去。迦南前倾的身体被另一个温热的身体接住了。汗的濡湿。迦南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少泽，对着她笑，却在抬起眼看着她身后的女生时，连眼神都变得阴鸷。迦南听到他冷冷地开口：
“刚才是谁推的？”
每个女生都低下头，没有人说话。
“我不是故意推倒顾北晨，在篮球场上这样的意外很多。你们该责难的人是我，但我该道歉的人却不是你们。所以根本没你们什么事就不要瞎仗义。”少泽冷然地说着，然后搂着迦南的肩膀走到了那排观众席最后的位置坐下。迦南坐在少泽身侧，绞着手指。她担心顾北晨的伤，但是又不能问出口，只好假装无意地一直往他那边瞟过去，在他每一次皱眉的时候，心烦意乱。
“他没事的。”少泽仰着头喝了一口水，然后平淡地对迦南说。
“谁？你在说谁？”迦南害怕少泽难过，装起傻来。少泽一愣，轻声地笑了起来，然后把头抵在了迦南的头上，轻声细语地说：
“迦南，你不用这样，我知道你还没有放下他。没事，我可以等。”
“嗯，我也陪你一起等。”迦南看着远方夕阳的满天余辉，竟然也期待起哪一天她能真正地放下顾北晨。
少泽休息了一会，比赛就又开始了。顾北晨的手腕敷了冰块之后也没什么大碍了。因为两队实力相当，竟然在最后打了三个加时赛。建安原本对篮球的兴趣就不大，冲着少泽的邀请才来的，再加上因为刚才的乌龙，让她不敢再轻举妄动，所以便一个人百无聊赖地看着。终究还是太无聊了，迦南不合群地有些昏昏欲睡，头像小鸡啄米一样地点着，好几次差点从观众席上栽下去。身边的位置也没人，迦南干脆就卷着身体，躺了下去，没一会，就睡着了。风有些凉，吹在身上冷飕飕的。
正在场上比赛的纪少泽，在观众席上看不到迦南的身影，一边跑着一边目光搜寻。终于发现了躺在了观众席上的迦南，她身体卷缩成一团，像是再避寒。丝毫没有犹豫，少泽向裁判申请了换人，然后用矿泉水洗了把手，拿了自己的外套朝着迦南的位置上走了过去。纪少泽坐到了迦南身边的位置，然后把自己的衣服裹在了她身上。因为观众席凳子的起伏，迦南好像睡得很不舒服，皱着眉。纪少泽小心翼翼地把她的头挪到了自己的大腿上，让她枕着。睡梦里的迦南舒服得直蹭，吧嗒了几下嘴巴，又呼吸均匀了起来。少泽低着头，眉眼温柔地看着迦南，伸手抚上了她的脸庞，用手指指腹在她微撅起的嘴唇上轻轻地蹭着。
作为队长的少泽换下场之后，他们队节节败退，他的队友朝着他直嚷嚷，让他上场。少泽每次都摇头，还对着队友做了个“嘘”的动作。队友看了一眼他怀里的人，和他满脸“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决绝，半是玩笑半是生气地甩手走了。
不管世界多么动荡我都只希望你能在我的怀里睡得安稳。少泽一下下地抚摸着迦南的脸。迦南像是受了惊扰，嘴唇在动。难道又是迦南的梦话时间，少泽窃笑着，有些期待地趴了下去，想要听清她说什么。
“冷，冷。”迦南说得模糊，少泽只听清了她喊着冷。少泽伸手去紧了紧迦南身上的衣服。
“冷，北晨，我冷。”这一次，少泽听清了迦南话里的每一个字，他突然觉得自己浑身也冷得直打颤，但是胸腔里却廖烈得几乎要把心烧成灰烬。少泽低下头，在迦南耳边气若游丝地一遍遍地说着：
“迦南，我是少泽，叫我的名字，叫少泽，叫少泽的名字。”
因为低下了头，所以迦南的脸庞就在眼前，她的嘴里还在低低地喊着，北晨。少泽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看着迦南轻启的嘴，恨不得上去咬上一口来解恨，却在低头慢慢凑近的一瞬间，被自己脑海里的声音喝停了下来。
纪少泽，你真是疯了，你居然在跟一个睡着的人较劲。
场上的比赛早已经打完了，顾北晨坐到观众席上，拿起一瓶矿泉水就往头上倒下，浑身一凉，却显得胸腔里越发的灼热。其他队友看着队长的潇洒，纷纷起哄了起来：
“队长刚才真是帅呆了，突发神力，打得对方片甲不留！”
“还有对方的队长，居然在加时赛下场，坐在旁边看着自己的队伍被打得落花流水，还不着急！”
“你是没注意看吧，人家腿上可是躺着一位佳人，换我，我也袖手旁观啊！”
“那女生好像每天都和他一起打的来上课的，好像还是队长班里的，是吧，队长？”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着，有一个人转过脸来问旁边一言不发的顾北晨。他的视线明明也和大家一样看着对面观众席上的香艳一幕，但却在被提问的一瞬间收回了眼神。顾北晨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旁若无人地拿了自己的外套和篮球就要走。
“队长怎么了，第一次赢球了还这么不开心！？”
“别管队长了，你快看快看，那叫什么纪少泽的低头要偷亲啊！”
“什么叫偷亲啊，搞不好那女的醒着呢！”
顾北晨听了身后的话，僵直了身体，顿在了原地。他狠狠地捏拳，让自己不要回头，快点离开，但是脚步根本迈不动，他的思维支配不了他的行动，他扭过僵硬的脖子，朝着那边的观众席看去。瞳孔浮晃。
纪少泽身下的林迦南背对着顾北晨，他看不到她是睡着还是醒着，但是能看到纪少泽正慢慢地低头往她脸上凑近，就在少泽的头发已经要扫到林迦南脸上时，顾北晨终究还是没办法看下去地转过了脸，狠狠咬着牙把篮球往地上地砸去，篮球在地上弹，跳，发出空旷的砸地声，像是一声声地砸在顾北晨的心上。弥漫开来的疼。
等迦南醒过来时，她的眼前是少泽黑森森的头发，她四下张望才发现自己被少泽背在身上。少泽感觉到迦南醒了过来，转过脸来，迦南看到了他眼里的笑意盈盈。迦南挣脱着要下来，却被少泽紧紧地扣在背上。天色已经稠黑，有几颗幸存的星星在眨着眼睛，路灯下一片暖黄，地上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反反复复像是一出黑色哑剧。耳边是少泽鞋底蹭着地面发出的轻微摩擦声和近在耳侧的呼吸声。少泽的头发轻轻地刺在脸上，细细的痒。
“林迦南，你好重。”走了一段路，少泽突然抱怨了一声。
“你接下来是不是想说，全世界都在背上，所以很重啊？纪少泽，太老掉牙了！”迦南得意地说着。
少泽轻笑了几声，然后开口说：
“我想的是，只要你愿意，再重我这辈子也不想放开你。”
少泽说完，背后没了声响，渐渐地他感觉到了颈脖上的濡湿。迦南突然伸出手臂紧紧地环在他的脖子上，然后夹杂着哭腔说：
“少泽，我哪里值得你这样。”
“你不是我，所以你不知道你有多重要。”
少泽颠了颠背上的迦南，轻声地哄着感动得一塌糊涂的她。
爱情的降落如果有声音，那便是你在我背上的哽咽声。爱情的降临如果是一种感觉，那便是现在命运在我身上留下的细致而绵密的紧致。爱情的降临如果有时间期限，我不贪心，一辈子就好。如果下辈子不能遇到你，我便用整个来世怀念你。
到了家门口的时候，少泽把迦南放了下来，心疼得用指腹蹭着她哭肿的眼皮，在迦南转身走进家门之前，对她说：
“迦南，陪我去坐一次摩天轮好不好。”
“好。”
成为准高三的日子在逼近，繁重的学业中，时间总是过得像是翻一页书一样地快。期中考很快就来了。
期中考试考语文的时候，迦南不小心在进考场的时候坐错了位置而且毫不自知。而当座位的主人出现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关景岚开口说，这是我的位置。迦南慌乱地看了下自己准考证号才发现而位置在前面一个位置。考试的时候，有一次迦南把卷子传给了背后的关景岚，听到了她轻声地说了一句，我最讨厌你这样的女生了。迦南恼火，在下一科传卷子的时候也还给了她一句，你以为我喜欢你吗？虽然，两个人都相安无事地考完了试，但是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那段时间里，迦南总是会在走廊上看到来找顾北晨的关景岚，两个人趴在栏杆上说着话。虽然能看得出顾北晨眼里的不耐烦，但是每一次关景岚再出现在班级门口的时候，顾北晨还是会出去，直到上课才进来。
之所以看得那么清楚，是因为少泽几乎也是每节课下课便会跑到迦南班级前，陪她趴栏杆。迦南为少泽为什么突然这么闲，少泽笑着说，看到关景岚每天上来找顾北晨，怕你看了难受，我来让你心理平衡的啊。
迦南总是被少泽这样的细心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五一长假之前的最后一天，所有的同学都如弦上箭，满脸显而易见的亢奋，尽管放学时妥妥地要大扫除，但是所有人都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勤劳得不亦乐乎。
迦南一边扫地一边感受着姨妈在她的肚子里兴风作浪，努力地告诉自己，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终于在扫完地以后，从书包里拿了个姨丈朝着厕所狂奔而去。她们那一楼的女厕居然人满为患，刻不容缓的迦南跑到了楼下的厕所去。迦南终于找到了位置，她蹲下去一边如厕一边劳逸结合地玩着手机。迦南要换上草莓面包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口袋里原来就有一片，多拿了一片，她把它塞进了口袋里。迦南从隔间里走了出来，看到了在镜子前补妆的关景岚，才知道什么叫做冤家路窄。
“哟，贵客啊。”关景岚一边刷子睫毛一边说道。
“别说得好像厕所是你家一样。”迦南一边洗手一边毫不客气地回答。
“有几分伶牙俐齿啊，不过就凭你这姿色，居然敢动完顾北晨，动纪少泽，你要脸吗？”关景岚把化妆包一拉，转过脸和迦南正面交锋。
“我有脸，所以不用要。留给你自己吧。”
“林迦南，看你那一副□□犯看了都只想劫财的脸，再看你这样穷得瑟的劲就让我觉得恶心。”关景岚把厕所的门锁上了，整个厕所里就剩她们两个。
“你看看你现在的脸，有比我好到哪里去。那么一整片刘海你也敢披下来，你以为你的脸是水帘洞还是要拿它演一帘幽梦啊？”
被激怒了的迦南火力全开，论嘴上功夫她就输给了顾北晨和彬彬而已，其他人她怕过谁。
果然关景岚被迦南的话气得伸手就要打她，迦南稳稳地接住了她软弱无力的手，把她往洗手台上一甩，关景岚踉跄着，半个身体都贴在了洗手台上，后背湿了一大半。关景岚难以置信地伸手往后摸着湿淋淋的后背，从小就娇生惯养的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侮辱了。她见力气不敌迦南，又看到她校服上衣兜里露出的手机，就突然伸手趁迦南不备，把她的手机抢到了手里。迦南看到手机被抢，气急败坏地就要扑上去，身高占优势的关景岚敏捷地躲着，然后突然转身打开了一间隔间的门，在迦南惊呼之前把她的手机扔进了厕所里。迦南听到“咕咚”的一声，一把推开了倚在门口拨弄头发示威的关景岚，冲进了隔间里。但是她的手机已经泡在水里，嘟嘟地冒着水泡。
“这种烂手机，扔了还嫌堵厕所，我可先走了，你自己慢慢捞吧。”迦南还蹲在厕所前不知所措的时候，关景岚娇俏的声音便在厕所里回荡着。迦南气得浑身发抖，最后一咬牙，伸手下去把手机捞了出来。满手的腥臭。欺人太甚！迦南飞快地扯了把纸巾，把手机包了起来，在洗手台大略地洗了把手，然后拿出了兜里的卫生巾，咬着牙冷笑起来。
在走廊上春风得意地走着的关景岚突然感觉到有人用力地拍了一下她的背，她转过脸，眼前就是猛挥过来的一耳光。迦南的脸。但是耳光并没有落下来，林迦南原本怒不可遏的脸上突然有几分犹豫，然后手掌停在了关景岚的耳边。关景岚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了林迦南，然后嗤笑地说：
“孬种，不敢了吧？”
迦南咬着下唇，目露凶光，可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关景岚又说了几句风凉话，然后摇曳着转身走了。关景岚刚一转身，林迦南脸上的凶神恶煞马上变成了阴谋得逞的微笑，她双眼的光都紧紧地盯在关景岚背后贴上的卫生巾上。
你就带着它招摇过市，等着人人喊打吧。迦南忍不住要为自己声东击西的计谋赞叹了，她得瑟地转身要往前走，却在转身之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她看到，顾北晨半个身子倚在拐角的栏杆上，目光森森地看着她。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爱如诗。兴（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