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爱如诗。兴（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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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如诗兴（2）
林迦南发现自己的手机丢了。
已经是午夜了，复习完明天要读的科目之后，林迦南从书包去掏手机要出来劳逸结合一下，却发现她怎么也找不到手机了。林迦南在双手在自己身上搜身，却还是找不到。林迦南一下子就一个头两个大了，那只幸存的小机机还是妈妈用过的，在要扔掉的时候，迦南哭天喊地才拿到手的。虽然机子又老又旧，漆掉得七零八落，短信也只能存短短的两百条，但是对她而言那是满满的回忆。更何况，里面还有一个她难以启齿的秘密。迦南在原地暴走，嘴里念着，小机机，你快出来啊。然后爬到床上去一阵乱翻，然后是书桌，接着是衣柜，还有厕所。通通翻了一遍后，还是没有。
林迦南急得跑出客厅，对着正在看电视的爸妈火急火燎地嚷着：
“爸爸妈妈，你们有看到我的小机机吗？”
“…”正在看电视的迦南爸妈转过脸来，满脸写着，你本来就没有。
迦南气极，一跺脚又转身回了房间。一顿乱找之后，结果就是，迦南的房间像是鬼子进村一样，但是那只手机却还没有找到。那天晚上，迦南咬着被子，像是被欺负的小媳妇一样，哭得昏天黑地。
第二天早上，迦南水肿的眼袋就像是地心引力稍微强一点就会砸到地上去。丢了命根子的林迦南行尸走肉地往公车站走过去，就在她刚走到公车站，又有一辆的士挡在了她面前。林迦南木然地转过脸，然后毫不客气的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小姐，你是？”一个五根指甲画得像是调色盘的娘炮举着兰花指对迦南娇羞地说道。
“我是，如来佛祖玉皇大帝观音菩萨指定特派取西经使者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齐天大圣孙悟空啊，帅到掉渣！”迦南一边说着，一边推开门落荒而逃。
等迦南从车里钻出来后，的士一下便开走了，迦南朝着它离去的背影，低声地喊一句，呆，吃俺老孙一棒。林迦南正自顾自说着，就看到那辆熟悉的出租车在不远处，而那个叫纪少泽的男生一手扶着车门，一手正在朝她招手。笑得耀眼。迦南拉紧书包带，跑了过去，迦南还没坐进车里，那个男生便伸手抢过了迦南的书包，然后把她塞进车里。
“你现在是习惯到，一看到的士就敢上吗？”纪少泽把迦南的书包抱在怀里，调侃得说道。
“的士是谁啊？”迦南把头靠在车窗上，有气无力地说。
“…”
“你怎么了，今天这么低落，没复习完吗？该不会裸考吧？”
“裸考不至于，至少覆盖了重点，撑死也就是比基尼考。”迦南没好气地说。
“哈哈，那你是在低迷什么，气压低得要成空调了。”纪少泽笑着问道。
“我手机丢了，对了，纪少泽，昨天我下车之后你有看到我的手机吗？搞不好就丢在车上了！”迦南突然来了精神，鲤鱼打挺地坐直了，双眼炯炯有神地看着纪少泽。
“你下车，我也下车了啊，就算是丢了，现在也在司机口袋了。”
“…”迦南继续把脸贴在车门上，做垂死挣扎状。
迦南下车之后，纪少泽不肯把书包还给她，非要送她到教室门口。奈何迦南身高的先天缺陷，抢不到书包，只好任他在背后像是保镖一样跟着。他的脸上笑得一片河山大好。到了教室门口之后，纪少泽把书包还给了迦南，然后趁着迦南没注意，一把扯掉了她的皮筋，在迦南反应过来之前转身跑了。笑声洒满了走廊。
迦南考完了第一场考试，然后回到教室趴在桌上，做着斗鸡眼。这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直搁浅了的比目鱼。马上又是自主复习，迦南却趴在桌子怎么也起不来，窗外的阳光正好，迦南眼皮上跳跃的阳光之中慢慢地睡着了。把迦南推醒的时候老夫子。这世界只有两种动物会趴在墙上，一种是壁虎，一种就叫做班主任。他们的活动在班级的门外和隐蔽的窗帘旁边，在你任何想要偷懒和违规的那一刻变成四脚蛇，O着腿朝你跑来，跟随而来的时候如沙尘暴的爱的教育。迦南，现在正在沐浴着老夫子源源不绝的爱的甘霖。每个人班里都有一个发音不标准的老师，而乡音浓重的老夫子就是，他时常把六十六读成拗十拗，把历史读成溺死，因此，班级的同学都说要是老夫子觉得不能去教游泳，因为学生都会“溺死”。
“复习的时候，你也敢睡着，就这么困吗？”
“你知道那些名人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什么吗？”
“因为忍耐，忍耐知道吗？”
迦南原本就昏昏欲睡，再加上无心听老夫子的训斥，所以听得很随心，听到这一句，随口地答了：
“真的吗？名人成功都是因为他们喝人奶？”
“….”老夫子一脸我自横刀向天笑，然后拍了一下林迦南的脑袋，气冲冲地走了。
林迦南一脸莫名，坐下了，然后开始复习如大雾般的大物。那时候很流行转笔，就好像不摔断水几只笔，出去都不敢说自己是个读书郎。转的姿势很多，每个人都会挑自己拿手地来学，上手之后，半是炫耀，半是习惯地就要不停地转着，就连上课记笔记的空挡都要转上几圈。林迦南把笔控在手指间，转着手指的呼啦圈。因为还不熟练，林迦南没一会就要弯腰去捡笔，笔砸在地上的声音有些顿重。又一次，迦南的笔掉在了地上，但是它却朝着一直沉默着背书的顾北晨脚下滚去。
顾北晨的鞋子被轻轻地触碰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又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林迦南，然后低头去把笔捡了起来。迦南说着谢谢，接过了笔。顾北晨没有说话。迦南有些心虚地继续拿着笔背自己的书。那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迦南的笔在每一次掉落都会滚到顾北晨的脚下。真是好色的笔，迦南咬牙切齿地想。于是顾北晨不耐烦地一次次帮迦南把笔捡了起来，然后递给迦南。面无表情。迦南看到他手里的书明明一页都没有翻，他却一被打扰就一副撸起袖子就要和你干上一架的烦躁。有些莫名其妙。
终于在迦南的笔再一次准确无误地滚到顾北晨脚下时，顾北晨把手上的书狠狠地甩到了桌上，然后站了起来。满脸灰蒙的青。他紧紧皱着眉，居高临下地对迦南说：
“你真是故意的吧？就这么想吸引我的注意力吗？”顾北晨的声音很大，班级里的其他人都朝他们看了过来。
“我不是故意的。”迦南感受到身旁传来的目光，热辣辣。
“没能耐就别学别人转笔，那么会掉，怎么不叫那个男生来给你捡？”顾北晨双手撑在桌上，凑近了迦南说。
“啊？什么男生？”迦南有些不知所以地抬头问。却在对上眼的瞬间，看到了顾北晨眼里的嘲讽，他轻笑地开口：
“你是准备拿奥斯卡吗？”顾北晨嗤笑了一声，然后用双臂猛地提起桌子，然后教室外走去。顾北晨最后把桌子放在了后门的门边，猛地用力一甩桌子，发出巨大的响声，然后又趴在了桌上继续睡觉。
班级里的同学把目光从顾北晨身上转移到了林迦南身上，浓厚的打量，在一起轻笑声中迦南听到了一句模糊的，自作多情。顾北晨的话和行为，一定让班里的同学都以为，迦南在对顾北晨主动投怀送抱。那些暗地里喜欢着顾北晨却在嘴上死不承认的女生这下子都有了攻击目标和试验标本，简而言之，迦南成了炮灰了。
迦南紧紧地咬着下唇，然后囔囔自语地告诉自己，那一定是个梦，一定是个梦。梦里的人那么温柔，会因为她的垂头丧气而想办法鼓励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她在所有人面前下不了台。
迦南蓄势待发的眼泪一直到晚上回家才爆发。她一进房间，就把书包往地上一扔，然后扑到了床上去。那天晚上，她觉得她的枕头成了这个世界上盐度最高的枕头，因为上面洒满了她的眼泪。
在第二天，林迦南醒来摸着枕头上还隐隐濡湿的泪渍，在冰凉的寒意触到之间的一瞬间，那种胸口的锐痛通过细枝末节深深地扎进心里，她的神经再粗也该明白和承认了，她喜欢顾北晨。
因为喜欢，所以刻意，受不了他的一点点莫名的疏远，所以才会故意不断地把掉在他脚下。因为喜欢，所以哭泣，没办法在他面前出糗，即使自己已经习惯了自己有时候的出糗。因为喜欢，所以颠覆，但凡喜欢上一个人，便无法把所有的原则对他一视同仁。
暗恋给林迦南的第一感官，竟然是触感。冰凉的独自的哀伤的濡湿的触感。眼泪，是爱情降临的第一个讯号。
当你身上有时不小心地剐蹭出伤口而不自觉的时候，你不会感觉到它的疼痛，而当你突然之间，发现了它，这才是痛的开始。一些原本模棱两可的念头，一旦笃定下来，变成了心上成文的伤口。就像每一碑只有刻上墓志铭才能成为一座坟。而迦南的心里从那天起，也葬下一个未亡人。在终于想通了她对顾北晨的感情之后，痛才刚刚开始。暗恋之所以伤，便是因为，是你亲手撕开了伤疤，再疼，也只能咬着牙告诉自己，自作自受。
从考完试到试卷讲评的几天里，明明是一样的时间地点人物，她却像是陌生得不曾踏足。因为一个念头的清晰，好像连空气的漩涡都改变的。讲评的最后一科是英语，那天迦南难得写了一次拿得出手的作文，老师要她把它抄到黑板上去。英语老师也许就是因为中文发音不标准，才会只能教英文了。以前每一次她发音不准时，迦南就会转过头和顾北晨对视而笑，肩膀一耸一耸仿佛连频率都相同。顾北晨喜欢最喜欢笑话她，她带错教材的时候，冒失又丢东西的时候，不幸被叫起来发言的时候，顾北晨总是先自己笑爽了再来嘘寒问暖。
现在迦南一边拿着手里的卷子往黑板走去，一边想着，顾北晨还会笑吗，为了她。路过顾北晨旁边是，目之所及只有他黑森森的头发和雪白的颈槽。校服的领口有些脏了。黑色板鞋。老师没等迦南抄完，便又开始要讲评，敲着黑板，要同学看黑板。还在抄写的迦南感觉到后背开始发热，她之后的字迹开始变得潦草，单词和单词之间有了或上或下的落差，有的一整行字像是在黑板上画了个大大的捺。来不及画上最后的句号就放下粉笔，目不斜视从讲台左边走下来。视网膜上还是兜住了脏了的领口和黑色板鞋，只是很模糊，模糊得看不清顾北晨的表情，像是被狠狠踢了一脚却还是罢工的电视机，布满了蹙蹙跳动的白雪花。
老师居然叫了顾北晨起来点评。
一听到顾北晨的名字，尽管迦南的手上并没有停止自己的书写，却还是把他的话收尽耳里。那样的感觉在那几天一直都跟着迦南，只要有关他的话就像是凛然变得突兀，空灵泛彻，凌驾所有声音，耳朵完全不用迦南的主观力量就能自动地过滤，接收，再经过细枝末节的经脉，顺畅无阻流入心里，一路种下细细尖尖的酥麻。
迦南坐在位置上和其他人聊天时他走进来，余光就被他的身影占尽，像是影子一样尾随直到到了眼神的死角才不得不收回。思维清晰，嘴巴不停，却还是能清楚地知道他和谁一起，走怎样的路线，坐在哪一个位置，尽管闪着白雪花一样的模糊。
上课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是，一边清晰地思索着老师的问题，一边还能想着，他在看我吗，答错了会被笑吧。
下课的时候和朋友一起说笑的时候，一边妙语连珠地说着，一边余光还要往他身上扫去，想着，他在看我吗？
放学时一个人慢慢地收着书本和文具，却还是能准确地知道她走了前门还是后门，然后自己则反之。明明渴望对视，却又害怕在真的对视的一瞬间看到他眼里惊慌失措的自己。
迦南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官自觉，好像是一夜之间，只要是与他有关的的事情或者他本身就会变得异常敏感，思维和感官甚至不用迦南的主观力量就能自觉地追随，采集，接受，消化，然后泯灭。
只是原本整天从迦南嘴里喊出的名字现在都只能从耳朵进入，原本每天都能看的黑发和棱角分明的脸庞，变成了视网膜里闪着白雪花的模糊景象。原本每天都能听到顾北晨叫的迦南名字的声音，却只能从记忆里去搜刮，回味。
迦南正出神地想着，却听到耳边铃声响起了。下课了，顾北晨，今天该走后门还是前门我才不用和你碰面呢？
暗恋就像是在最美好的年华里，冷暖自知地织一个蛹，包裹在所有因他而起的喜怒哀乐。胸腔里有着，让世界是世界，我甘心是我的蛹的，无怨无悔。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爱如诗。兴（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