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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爱如诗。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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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如诗兴
兴。就是托物起兴,先言他物,然后借以联想,引出诗人所要表达的事物、思想、感情。相当于现在的象征修辞方法。兴就是以情寓于象中,此象乃是意象也,故兴有有我之境与无我之境。
顾北晨的脸在林迦南面前慢慢地靠近,林迦南紧紧地闭上眼睛,高高地撅起嘴。但是她绷紧神经的等了很久,那期待的吻还是没有落下,她颤抖着偷偷睁开了一个缝,模糊着看到的依然是顾北晨靠近的脸,明明在靠近却像是永远也碰不到。林迦南的耐性被耗尽了,她伸出双手一把抱住顾北晨的脸,然后满脸陶醉的凑上去自己的烈焰红唇,在碰到顾北晨嘴唇的一瞬间,林迦南猛地睁开了眼睛。
林迦南虎躯一震,然后转动着眼珠向四处打量,这不是在她的房间吗?她双手撑着坐了起来,环顾四周确定了她就是在自己的房间。不应该啊,她不是正和顾北晨在良辰美景之下拥吻,接下去共度洞房花烛夜吗?怎么一下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昨天晚上她被顾北晨强吻了之后,发生了什么?还是说那个吻只是南柯一梦?不可能!林迦南猛地摇摇头,那真实的场景和温柔的触感,不可能是梦。可是不是梦的话,顾北晨怎么会强吻她,喝高了吗?
林迦南满脑子思绪理不清楚,决定打个电话给彬彬问个清楚。电话刚接通,林迦南就激动地尖叫了起来,她高声嚷着:
“彬彬,彬彬,你知道吗,顾北晨昨天晚上亲了我啊!!!!是他主动的,不是我投怀送抱的!”
“林迦南,你大白天做什么春梦啊!顾北晨是想不开了才会去吻你吗?顾北晨早就先走了,而你在沙发上呼呼大睡,还是我把你送回家的!累死我的千年老腰了!”彬彬毫不客气的声音在电话里响了起来,像是一边扭着腰,一边说着。吸着气。
“什么?顾北晨提前回去了?我就那么睡过去?彬彬你别骗我了,你肯定是嫉妒我了!” 林迦南依然欢喜得像是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地讲着。
“我嫉妒你什么,嫉妒你做了个白日梦,还是嫉妒你考试马上就要迟到了,林迦南,你别忘了今天可是期末考试!”彬彬幸灾乐祸地说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彬彬,你为什么不早说,现在几点了,天啊!!不说了,挂了。”
林迦南终于想起了今天是星期一,也是期末考试的第一天,学校要求八点到学校,可是现在已经七点半了,她家坐公车到学校少说也要四十分钟,完了完了,一定迟到了。林迦南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像是蜡笔小新一样,三秒钟脱光了衣服,换好了校服。洗漱完毕以后,她抓上书包就要往外跑,还没忘了把手机塞进口袋里。
什么顾北晨,什么强吻的,什么春梦的,早就被她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林迦南从家门口小区跑出来,然后朝公车站跑去。她没跑几步就突然杀出一辆横行霸道的出租车停在她面前,阻挡了她的去路。林迦南在车窗上看到自己气急败坏的脸,还没来得及绑起来的头发纷飞,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刚被□□了的女鬼。在林迦南要砸车窗之前,车窗降了下来,从里面伸出一个男生的头,他笑着看着迦南,然后开口说:
“考试要迟到了啊,要不要上来跟我拼个车。”他的话一讲完,林迦南就想起了他是谁,就是那天误会她失身于顾北晨的拼车男。他提出的建议极其的诱惑人,迦南一边往公车站看去,一边看着他那张不怀好意的笑脸,在心里的天使和恶魔开完公民大会之后,还是一咬牙,拉开了车门,坐了进去。那个男生像是毫不意外一样,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车子开动了。迦南忐忑不安地坐在车上,一边用橡皮筋绑着头发,一边想着该怎么开口说,她没有了带钱包这件事。林迦南还没开口,坐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迦南的男生就先开了口:
“其实,你头发不绑起来的样子,比较能看。”是比较能看,而不是比较好看。这男生,真是掌握了说话的艺术。
“学校巴不得所有高三女生都剃度为尼,节约洗头的时间来读书,怎么可能让我们披头散发。”迦南没好气的说。
那个男生没有回话,然后低头在书包里找着什么,过了一会,他突然朝着林迦南伸出手,手里拿着东西。林迦南靠近看,才发现是她遗失的大头贴。林迦南伸手要拿,却被那个男生一把收了回去,他认真地打量着大头贴,幽幽地开口:
“这是你的吧?”满是怀疑的语气。
“还用问嘛,看也知道是我的!”迦南拿眼横着旁边有眼无珠的男生。
“真是...”那个男生看了看大头贴,又侧过脸看了看林迦南,面带惋惜地摇着头说着。
“真是传闻不如亲见吧?”林迦南对那张全方位立体化展示了自己真实美的大头贴很满意,于是得意地说。
“真是人不可貌头像啊!”那个男生听了迦南的话笑了起来,然后满脸坏笑地说。
“...”林迦南很想找人算算自己的八字,为什么自己特别会招那些嘴贱无敌的人。
迦南愤恨难平地伸手要抢,那个男生却轻笑着闪躲开了,然后塞进了自己的书包,不肯还给迦南。迦南生气地把头撇到一边,不再跟他讲话。那个男生也毫不妥协的沉默着,但是林迦南能听到那个男生偶尔传出的轻笑声。
学校很快就到了,迦南看看手上的表子,才七点五十五,还来得及。迦南激动得像是听到了百米长跑的枪响声,兴冲冲地在车还没停好就要下车,那个男生也跟着下了车。林迦南抓紧书包带,想要来个百米冲刺,但是还没跑几步,感觉到刚绑起来的头发突然松开了。林迦南伸手往后一摸,发现皮筋不见了。林迦南转过身想要找,却发现那个男生站在她的身后,眼神像是装满了温润的泉水,说不出的波光粼粼。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指向旁边的地上,眯着眼笑着说:
“我刚看到你断掉的皮筋被吹着了,别找了,快先去考试吧。”
林迦南往旁边看看,没有看到皮筋的踪迹,又想着反正今天考试,年段长也不会不务正业地来检查头发,不绑就算了。然后迦南向那个男生点了个头,道别后转身匆匆地要跑进学校。林迦南跑到门口,刚要跨进去,余光去扫到了站在学校旁边树下的一个身影,有些熟悉。林济南边跑着边回头看,竟然是顾北晨,他站在树下,像是站着有一会了,树的阴影打在他的脸上,看不清表情。林迦南这时候脑子里才想起,关于那个吻,到底是真实,还是梦。
林迦南跑到教室以后,头顶上的上课铃刚好响了起来。考试开始了。她的桌上已经刚好了试卷,别的同学听了铃声便低头开始做了。林迦南是背着书包跑了进来的,她一边从书包里掏文具,一边听着监考老师在讲台上瞪着她,高声地说,这位同学,麻烦把于考试无关的东西放到门外去。林迦南急得满头汗,多想问老师一句,我能把自己放外面吗?
早上是语文考试,林迦南从考场出来时,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好在考试过程进行得还是很顺利的。林迦南回到班级,彬彬和云心正积极的对着答案,迦南恨不得首尾相连来避开这两个表里不一的女人。你生命中总会遇到那么几个在考试一结束就要拉着你疯狂地对答案,然后一边对一边说,“完了完了,这次要不及格了”,以及,“对啊对啊,我这次都没复习!”,让你在一旁突然地自我感觉良好了起来,结局就是在考试成绩出来的之后,别担心,她们绝对稳稳地独霸鳌头,独孤求败,然后你就孤苦伶仃地成了唯一的Loser。是的,她们就是这样的贱人。林迦南捂着耳朵,嘴里念着“对答案的都会变成死胖子。”然后从他们两个身边成功地走了过去。云心看迦南的眼神,像是在说,你伤害了我。
考试考了两个小时,但是考完也不能放学,一直到十一点半都要在班级复习下午的考试科目。因为全年段的班级都被统一征用当成了考试教室,迦南的班级也不例外,所有整个班级的桌子都被打乱了,每一张都间隔着相应的距离单独摆放。考完试以后,迦南回到班级以后,开始自己找自己的桌子。她的桌子上有一个她自己坚持不懈钻出来的洞,这样要喝饮料的时候就能把吸管通过那个洞插到放在书桌里的饮料瓶里,低头便能喝道。最后,她几乎找遍了所有的桌子才找到了自己的,在她放下书包以后,转身突然发现,她背后的桌子竟然是顾北晨的。他正趴在自己的桌上睡觉。林迦南看着他黑森森的头发,和雪白的颈槽,又想起了那个分不清现实还是梦的吻,和那一句温暖无边的承诺。
“那就叫顾迦,但是要用迦南的迦。”
现在不是问的时候,林迦南想着就要转身回去,却在这时候坐她隔壁的那个女生把水壶不小心碰到了地上,砸地发出了巨响声。顾北晨像是熟睡的人被惊扰了一样,猛地抬起头,然后他的目光正好和林迦南受了惊吓的目光对上。他睡眼惺忪的眼神,散发着朦胧的雾气,就像是昨天晚上亲吻时林迦南看到了头顶暖黄的路灯,散发出的温暖光晕。
顾北晨的眼神,没有闪躲。林迦南感觉自己脸上开始滚烫了起来,她很想开口问清楚昨天晚上那个吻是不是梦,可是万一真的是梦,顾北晨这个嘴下不饶人的人会不会告她意淫他啊,而且自作多情又被揭穿是世界上最难堪的事情了。林迦南闪烁的眼神里看到了面无表情的顾北晨突然向她伸出了手,手里拿着一条黑色的皮筋。林迦南惊讶得看着顾北晨,顾北晨却把黑色皮筋塞到了她手里,口气很淡地说
“把头发绑起来。”
林迦南拿着皮筋,一边听话地绑起头发,一边像是看着叮当猫一样好奇地打量顾北晨,他一个大男生居然有皮筋。林迦南的头发还没绑好,门口就传来了一声叫声,她转过头,站在门口的彬彬朝门外指了指,说是有人找。林迦南走到了门口,在依靠的栏杆上看到了今天出租车上那位男生,他手里拿着一份用白色塑料袋装着的东西。迦南一出现,他就把那袋子丢到迦南怀里,迦南伸手接住,看清了里面是一袋蓝色的牛奶和一个三明治。
“没吃早餐吧,我给你买的。”那个男生半个身子靠在栏杆上,深棕色的瞳孔在阳光下闪着光。
“为什么?”林迦南打量眼前这个脸名字都不认识好看男生,难以想象这样的浪漫情节会发生在自己身上,除非他是雷锋转世。
“请叫我雷锋。雷锋同志说,你怎么又把头发绑起来了。”那个男生像是看透了林迦南的眼神笑着说,却又在看到迦南的头发时,皱起了眉。
“雷锋天天有,今天特别多,这是坐我身后的雷锋给的。”林迦南一手拿着早餐,另一只手往班级里指了指。
那个男生从栏杆上起来,往班级里看去,在他和刚好抬起头的顾北晨目光相对时,林迦南感觉到那个男生明显得一愣,然后居然朝着顾北晨咧着嘴笑,挥了挥手,一副拜过把子的熟络。但是顾北晨却满脸青霜,继续趴在桌上没有理会他。
那个男生也不恼,从班级门口退了出来,林迦南抬头问他: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怎么把出租车的钱和早餐的钱给你啊。”这年头,哪有免费的早晨。
“当然要还了啦,至于我的名字啊....”那个男生把双手插在口袋里,在走廊上倒退着向后走着。迦南看着他越走越远,眼神却还是带笑地看着她。他突然站定在走廊尽头,然后大声地喊了一声:
“我叫纪少泽,你要记住了,因为这将会是你未来男朋友的名字。”清朗的笑声和下楼梯的踢踏声。
在纪少泽喊出那一句话的同时,迦南感觉到头上的皮筋应声断掉了,她的头发一瞬间散了开来。走廊的穿堂风把她的头发扬起,细而黑的发丝在眼前纷飞,像是要把眼里的世界切割得支离破碎。整个走廊里所有的人都被那个消失在楼梯口的男生的叫声吸引了,然后满眼暧昧地看着迦南,低声地起哄着。迦南来不及低下头去捡那条断了的皮筋,低着头在其他人的好事的眼光中急冲冲地走进了教室。
明明不过是才知道名字的男生,怎么就能出这样的话。坐在座位上的迦南完全无法平复胸膛了那个一秒钟几百码速跳动的心脏。玩笑而已吗?可是还温热的早餐还握在自己手里。真心话?可是明明才第三次见面,就说喜欢是不是太草率了。迦南又想起自己欠他的两笔债,这个男生该不会想要让她以身抵债吧。
很有可能。迦南下意识地用手护在自己胸前,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她怎么可能才值这么点钱。迦南还没理清思绪,刚才站在门口的彬彬和云心就一脸又动了太极八卦心的表情,向迦南逼近,然后把她的早餐往桌上一放,把她架着抬到她们八卦基地里去。其实八卦基地就是拉上窗帘的窗口而已,她们的口号是,不在八卦中爆发,就在八卦中变态。
“林迦南,快老实交代刚才那个优质品种的男生是谁?”彬彬摸着下巴,朝着迦南挑眉。
“纪少泽啊,他不是自己说了!”迦南嘴硬着。
“要你说废话,我是问你什么时候偷偷藏了这么个男人,不向组织报告啊!”彬彬伸手重重地推了一下迦南的头。
“我没有藏,我也是才第三次见他而已!”迦南扁着嘴老实地回答。
“第三次就那么明目张胆对你表白,他是智障还是白内障啊!快,老实给我招了!”迦南看着彬彬一脸再不说就要草菅人命的表情,老老实实地把和那个男生两次偶遇和莫名的送早餐事件讲了一遍,彬彬听了之后,手在下巴的地方不断地磨搓着,一脸福尔摩斯地表情来回走动着,然后开口说:
“你是说,顾北晨自己把号码给了你?”
“...”这老半天了,她居然得出这么个结论,果然顾北晨才是她的真爱。
“彬彬,我问你啊,我昨天真的在沙发上睡着了,然后是你把我背回去的吗?”迦南还是对那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耿耿于怀。
“当然啊,你知道你有多重吗?你知道我等了过久才打到的啊,你知道吗?”彬彬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往迦南腰上捏,怕痒的迦南这次却没有躲开,她的目光有些呆滞,叹了口气,低落地说:
“看来真的是个梦而已。”
“什么梦?就是梦到顾北晨...”彬彬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迦南捂住了嘴巴,她一边干笑着,一边扯开话题:
“呵呵,呵呵,你刚才说是你把我送回家的,那真是辛苦你了,人民感谢你,哈哈。”
彬彬拍开了迦南的手,皱着眉一脸了然地不再提那个梦,然后突然一脸神秘的笑,低声地说:
“也不是太辛苦,昨天啊,我居然遇到了千年等一回的出租车帅哥了!”
“什么出租车帅哥啊,开出租车的也有帅哥?”迦南皱着眉,眼神里是浓浓的怀疑。
“在碰到他之前我也不相信啊,他简直太完美了,你知道他的侧脸有多么的棱角分明,眼神是多么的令人沉醉吗?我本来想要厚着脸皮跟他要个号码的,结果,哼,林迦南,都怪你!”彬彬突然转过脸,怒不可遏地瞪着迦南。
“什么意思啊,我不是睡着了?”
“你不知道你一路说了多少梦话,还磨牙,还乱踢人,还!我都不好意思说了,丢死人了,那个司机笑得差点要出车祸了!”彬彬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恶狠狠地对着迦南说。迦南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她睡着了,脸都哪了都不重要了,都是身外之物。
“林迦南,你醒不醒着都是个祸害!”彬彬看着迦南一脸的无所谓,一点不为自己让她失去了一个帅哥号码而敢到惭愧,就气得扔下一句话,甩了窗帘走了。迦南朝着彬彬的背影龇牙咧嘴,吐了吐舌头,和云心也各自回自己的位置上了。八卦基地的秘密会谈自然也到此圆满结束了。
迦南正往自己的位置上走去,门口却突然传来老夫子的声音,叫着顾北晨的名字。迦南看着坐在自己座位后面的顾北晨,他皱着眉头站了起来,然后从后门走了出去。迦南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打开了白色塑料袋吃早餐,她一边啃着三明治一边看着那瓶牛奶。奇怪,这牛奶原本不是蓝瓶的吗,怎么又成紫色的了?她没有多想,继续有滋有味地吃着。后门传来老夫子凶神恶煞的声音,迦南侧过头去看,只见,顾北晨双手交握在背后,低着头。老夫子站在他旁边,口若悬河地训着,还不时伸手拍他的头。
“你居然敢提前交卷跑去食堂,你是有多饿啊,嗯?”
“跑去食堂就算了,你居然在走的时候拔监考老师的皮筋!还敢跑!臭小子,上次考得好就无法无天了是不是?”
“不是。”原本一直沉默的顾北晨突然开口。
“那你为什么拔监考老师的皮筋,看监考老师好欺负啊?”
“因为她的看起来比较新。”
“臭小子,臭小子,说的这是什么话,你...”
老夫子还在孜孜不倦地教训着低着头沉默的顾北晨,迦南却停下了吃早餐的动作。顾北晨拔了监考老师的皮筋?该不会就是给她的那一根吧?特意拔给她的还是拔着玩的,然后没地方扔就借花献佛地送给了她?肯定后者居多。而且居然还敢说拔监考老师的皮筋是因为她的比较新,难道监考老师还要觉得荣幸吗?!
顾北晨真有你的,这样的惊世壮举真的只有你会做得出来。林迦南想着想着笑了出来,但是又想到了那一个真实得不像是梦境的吻,觉得胸腔里空旷得像是能挤出水来一样。也是,肯定是梦而已,不然顾北晨为什么一点表示都没有。
梦而已。为什么觉得那么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