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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爱如诗·兴(3) 放寒假前的 ...

  •   放寒假前的最后一天,所有同学都要回到学校里进行年段大会和班级大扫除。年段大会结束之后,林迦南和彬彬她们一起回到了班级。老夫子安排好了各自的打扫工作之后,扭着妖娆的小蛮腰回办公室了,六点的时候会回来检查。老夫子刚从前面走出去,班级的同学还没得及抱怨一句,就看到顾北晨拿着篮球从前门冲了出去,快得仿佛连尾气都看不到。
      迦南是负责把桌子都搬到走廊里去,因为班级里面要洒洗衣粉,彻底地刷干净。迦南和苏文一起把桌子推倒走廊里,按照排列组合的原理堆放好。在迦南帮到顾北晨的桌子时,身体不自觉地顿了一下。他的桌上有一些鬼画符,全是用铅笔划拉的清线,他的桌上还有一包刚撕开的心相印纸巾,林迦南莫名地伸手抽了一张,叠好了放进了口袋里。迦南刚鬼鬼祟祟地纸巾塞进口袋里,苏文就在她身后叫了一声,抽一张纸巾给我。迦南慌乱地抽了好几张,然后递给了苏文。接着陆陆续续就有好多人来抽顾北晨的纸巾,原本鼓起来的纸巾一下子瘪了下去。迦南有些暗笑,上学的时候还是不要带纸巾的好,因为你会发现,你一带纸巾,旁边的人就突然都缺纸了。顾北晨桌子被堆在了最外面的位置。有些划痕的书包带垂在了地上。
      迦南移好了位置就没事可干了,在一旁对着辛勤劳动的同学幸灾乐祸。彬彬是负责刷地的,现在班级的地板了全是洗衣粉被水冲刷之后的泡沫。迦南玩性大发,把校服裤别到膝盖上,然后踮着脚跑了进去,在地板上像是滑冰一样地“咻”来“咻”去。原本彬彬看到迦南进来搅局,气得差点把刷子塞进了迦南的直肠里,但是看到迦南玩得趣味横生,被她的滑稽像气到笑了,然后两个人在教室里,彼此推搡着滑起了旱冰,玩得忘乎所以的时候,两个人还一人一把刷子,那黑板擦当成冰球,还找了另外两个人当守门员,玩起了旱冰球。原本站在一旁的其他人也渐渐看出了兴致,裤脚一别,撸起袖子也加入了进来。一大群人,一人拿着一个刷子,或者扫把,拖把什么的,竟然组成队开始玩起了团队旱冰球。
      迦南在每一次捧腹大笑的瞬间,想起了那墙上的高考倒计时,在看着眼前同学的颜颜笑脸,一时竟无限落寞。
      去哪里再找那么一群肯陪你傻的人啊。高考的事,简直不敢细想。
      就在迦南的队伍节节惨败的时候,她在一次不经意侧脸的时候,看到了倚在门口的纪少泽。他双手抱胸,一脚点在地上,正笑着看着她。那种笑,很沉浸。像是看到了迦南的目光,纪少泽咧嘴笑了,露出了他的小虎牙。他朝着突然蹲下了去把裤脚一别,踮着脚走进班级了,然后对着停下了动作的其他人,说,我可以一起吗?所有人抹了把汗,热情的点头。迦南看到彬彬两眼放出幽绿的光,如果她的摸样拍下来,那就是一张狰狞的狼图腾。
      纪少泽加入了彬彬那一组,和迦南对抗。迦南好几次跺着脚,暗骂,纪少泽简直就是无赖。他明明就是冲着迦南来的,眼里像是完全看不到其他人,就专门围攻迦南一个人。再加上他傲人的身高,迦南经常被堵得无路可走,气得龇牙咧嘴,纪少泽却笑得更欢。而且他明明不是滑不好,却总是喜欢扑到迦南身上,揽着她的肩膀,甚至把双手把迦南按在墙角。他额前因为沾了汗而结成棱形的头发下,是深得见不到底的双眸。发出惊人的吸力。弯了的眼梢有一种隐绰的深情。
      有一次,林迦南正在扫球,前来阻挡的纪少泽没有阻挡她的去路,反而绕到她身后,一伸手,又把迦南的皮筋扯了下来。迦南的头发洒在肩上,细细麻麻的痒。因为滑动而飘起的头发影响了一心要取胜的迦南,她气极,就要去抢纪少泽手里的皮筋。纪少泽,笑着,躲着,把皮筋举得老高,低着头看着在身下一蹦一蹦的迦南。身体滑得摇摇晃晃的迦南发狠地一把扑了上去,后脚跟一重,被迦南扑到身上的纪少泽突然往后仰去,重重地倒在了地上。罪魁祸首的迦南身体失衡,也跟着倒了下去,整个人趴到了纪少泽的身上。纪少泽的背上湿了一大片,被挤压得飞起的泡沫滴落在两个人的头发和脸上。迦南双手护在胸前,手肘下是纪少泽的胸膛,因为湿了所以能感觉到温热的身体。身边是好事的起哄声,迦南窘迫地抬起头,对上了纪少泽的目光。他的笑意很深,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你就那么迫不及待地要把我扑倒啊?”纪少泽伸手抹开了迦南脸上的一个湿点。
      “我哪有,谁让你抢我皮筋,这是意外,意外!”迦南感觉脸上被他抚摸过的地方热辣辣地烫了起来,她要起身,腰上却环着一只手。迦南用力的掰开了,然后一边打滑一边要从地上站起来,最终却只会摔在了旁边的地上,裤子全湿了。
      “我们这样算不算一起湿身了?”纪少泽双手撑在身后,坐了起来。
      “湿你个大头鬼!居然还记得那件事!?”迦南咬牙恶狠狠地说。
      旁边起哄的同学,凑过脸来,发挥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围着迦南和纪少泽,问着,什么事啊?什么湿身?更为资深的八卦者直接把矛头对准了纪少泽,问道,你是不是喜欢迦南啊。
      原本一直礼貌地笑着,没有说话的纪少泽在听到了这句话之后,突然开口,一脸坦然地说:
      “没错,我是喜欢迦南啊。”纪少泽说完还耸了耸肩,眯眼笑了起来。
      原本已经要从地上站起来的迦南听了纪少泽的话又一下子摔到了地上去,屁股像是摔碎的和氏璧一样四分五裂了。迦南脸红心跳地转过脸要看身后的纪少泽,却在目光上抬的时候,看到了站在门口,腰间控着球的顾北晨。面无表情。
      “你们别当真,他说的是朋友的喜欢,我们是很好的朋友。”迦南看到顾北晨,心乱如麻,心里一点没有突然被表白该有的虚荣和惊喜,而是满心希望顾北晨不要误会。谁都可以误会,就他不可以。
      听了迦南的话,纪少泽从地上站了起来,甩了甩了身上的泡沫,然后朝着还坐在地上的迦南走过去。迦南看到纪少泽站定在自己面前,然后朝她伸出了手,一脸深情款款。
      “不是什么朋友的喜欢,迦南,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我对自己的感情从来不会隐藏。”
      迦南没有伸出手,低下头看着地板,她听到了身旁的起哄声和掌声,还有嚷着,在一起的声音。迦南不敢抬起头,眼角的余光偷偷地往前门门口看去。黑色板鞋。寸步不离。
      迦南像是要把头低到尘埃里去,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这狗血的场面。咬着下唇的迦南突然听到了头顶上的纪少泽传来一声,嗷的叫声,然后一颗篮球砸砸了地板上,溅起的泡沫滴在了抬起脸来的迦南脸上。迦南看到顾北晨的身子倚在墙上,扬着下巴看着她头上的纪少泽,扯起嘴角,说不出的挑衅:
      “有没有兴趣来一场啊?”
      “你是?”纪少泽还挠着头,皱着眉头问道。
      “上次运动会打败你们12班的9班篮球队长,顾北晨。”
      “呵,名字前缀够长,不过今天应该就会被拿掉了吧。”
      “废话真多,打不打。”
      “打,你先去占场,我马上来。”
      纪少泽说着,把篮球从地上捡了起来,丢给了顾北晨。顾北晨接过湿淋淋的篮球,转身消失在教室门口。他仿佛不沾尘嚣的背影,对视线一直在他身上游离不开的迦南来说,就像是一种凌迟。
      迦南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踉跄地跑出了班级后门。在门口的地方摔了一跤。迦南没有理会身后纪少泽追上来的脚步声和叫声。
      纪少泽一手扶在女厕所的门口,一边往厕所里面叫着。林迦南够狠,居然为了躲避他的追逐,跑进了女厕所。一进去就像是要常住一样死不出来,怎么叫也不应。
      “你快去比赛,我等会就出去了。”纪少泽突然听到厕所里传来迦南的叫声,夹着哭腔。纪少泽原本还想开口说什么,但是眼前一瞬间出现了迦南看着顾北晨时那种殷切的目光,胸口的锐痛让他终究还是把那些话咽进了喉咙里。纪少泽背靠在墙上,仰着头深深地吐了一口,吞咽着喉头的酸涩。
      迦南,为什么没能早点认识你,在他住进你心里之前。如果那样,你目光深处的人会不会是我。

      迦南不知道自己在厕所里呆了多久,但是等她从厕所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昏黄。她走回到班级里,发现桌子都已经搬进来教室里,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她和顾北晨的凳子上,还放着各自的书包。迦南站在门口,看着泛光的地板,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幕幕,感觉就像是隔了前世今生的事。但有一件事依旧热烈,那就是想起顾北晨时,胸口的炙热。迦南四处看了看班级里没人,然后朝着顾北晨的位置上走了过去。
      迦南拉开了顾北晨的凳子,坐了下去。他的凳子,已经冰凉。他的桌子,上面全是涂鸦。迦南伸手轻轻地抚过,明明没什么不一样,却成了心头莫名的撩拨。他的抽屉里,有几张他自己刻的录音光碟。他是广播台的特邀嘉宾,大课间的时候,广播台有时候会放他自弹自唱的歌曲。每当这个时候,他低沉而磁性的嗓音在迦南耳畔像是丝绸般轻柔地滑过,会让迦南不自觉地挂上微笑,或者正趴在桌上贪睡时,流淌成袖子上的濡湿。三张录音光碟竖着卡在书的最边缘,迦南拿过来放在手里细细地看,一张上面写着歌名《you're a part of me》,还有一张是《I still》,最后一张是《Life Is Cool》。
      迦南要把光碟卡进去,但是却被里面一样东西卡住了,迦南伸手进去掏了出来。是一支笔,有些眼熟。迦南仔细一想,不就是因为这支笔一直往顾北晨脚下跑,他那天才会对迦南突然发难的吗?那天顾北晨搬走了之后,迦南气得连笔都没捡起来,一下课就拿着书包跑了。现在怎么在顾北晨的抽屉里。
      —难道是他捡起来的放好的。
      怎么可能,这样的笔多得是,你怎么就知道是你那只。
      —可是笔身上那个笑脸不就是自己画下的,他为什么要捡呢。
      也许是因为对自己突然发火感到愧疚,良心过意不去就捡起来了。
      —那有没有一点可能是他喜欢自己呢。
      不可能。
      迦南就这样一个人对着一支在普通不过的笔,建立,推翻。推翻再建立。再自己狠狠地推翻。最后,得出结论的瞬间,凄然地笑了出来。这也许就是暗恋最折磨人的地方,那便是一个人猜到痛彻心扉。
      太累了。
      林迦南伸手往自己的兜里摸去,掏出了被折成方块的纸,摊在桌上。然后扒开了笔盖,俯下身,认真地在纸上写下:
      “顾北晨,我喜欢你,你呢?——林迦南”
      因为是白纸,所以写得歪七扭八,但内容还是看得清的。直到迦南把那张纸压在拿包纸巾的一角,然后匆匆地拿起书包往后门跑去时,她还在问自己,林迦南,你哪来的勇气。
      迦南班级是这层楼最后一间教室,和楼梯口相对的是一条挺短的走廊,有个洗手池。迦南站在洗手池旁边,时不时的望向班级前的走廊,等着顾北晨回来。天已经完全黑了的时候,迦南才终于在害怕与期待的煎熬之中看到了走廊不远处慢慢走来的身影。宽直的肩膀,修长的手指正扯起校服擦着头上的汗,球被控在腰间。夜的丝缕侵蚀着他的脸,让迦南看不清他的脸庞。何况,她根本不敢看。在等待的整个过程里,她一直有跑回去把那张纸拿回来的冲动,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像是心里有一丝的笃定在阻止着自己,他也许是喜欢我的,因为他对我和别人不一样。
      顾北晨进了教室,迦南移动着脚步趴在后门的玻璃上,往里面瞅着。教室里豁然亮堂的光扫进了迦南的眼里。迦南看到顾北晨往自己的位置上走去,篮球随手甩到了座位上,手里的饮料瓶一个三分,扔到了垃圾桶里。满头大汗。迦南看到顾北晨终于走到凳子旁,要拿书包,然后他的目光像是瞄到了桌子上的纸巾包。顾北晨在迦南虎视眈眈的目光中伸手要拿那张纸,突然,顾北晨侧过脸往四周看去,迦南一瞬间蹲到了地上去。
      没有声响,毫无动静。迦南慢慢地又起身朝着玻璃里面望,她看到看着手里拿着那张纸巾的顾北晨一皱眉,然后把那张纸揉成了一团,不耐烦地往身后的垃圾桶扔去了。
      原来是这样,我的辗转反侧,对你而言只是一次紧紧皱起的眉。迦南点起的脚落下了,就像是心重重地落回了胸腔了。最难过的时候是哭不出来了的。迦南感觉自己胸腔,喉咙,和眼睛里都酸涩得难受,但是眼泪却一滴也流不下来,就那样从眼睛里回流冰冷得滑过神经,堆积到了心口,胸腔里一片冰天雪地。
      迦南转身从楼梯口一个一个的走下去,脚步虚晃,眼前的时间被锁在眼眶里的眼泪浸泡得浮晃。迦南觉得自己竟然笑了,原来,暗恋最折磨人的不是猜,而是你猜错了。迦南扶着楼梯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突然一个黑影迎了上来,迦南目光毫无焦距,根本看不清眼前是什么人,直到他听清了耳边的声音:
      “迦南,你怎么了?”纪少泽扶着迦南的肩膀,担心地问道。
      一个人伤心难过的时候,再痛也能忍住眼泪,但是一旦有人安慰便会全部土崩瓦解。迦南抬起眼看着纪少泽,原本想挤出了一个微笑,但却在对上少泽关心的双眸时,突然哽咽地哭了出来。
      为什么这样的眼神不是顾北晨的。
      迦南的哭声越来越大,仰着头眼泪还是争先恐后地顺流而下。纪少泽心疼得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突然伸出手把迦南抱进了怀里,在她耳边低声地说,别哭了,别哭了,我在呢。迦南像是不尽兴一样,把眼泪鼻涕全部蹭到纪少泽身上,然后抬起头重新再哭得满脸泪水。再低头蹭去。纪少泽轻笑着任由迦南在她怀里瞎蹭着,紧紧地抱着她的身子,感觉到胸腔里,前所未有的欣喜和满足。
      迦南的声音渐渐有些小了,整个人埋在了纪少泽的怀里,像是木了一样地僵直着身体。纪少泽感觉到迦南停止了抽噎,这才低下头,双手捧着她哭红了的笑脸,一边取笑她,一边用手把她脸上眼泪全部抹干净。动作很轻柔,眉眼全是满足。
      迦南一动不动,任由纪少泽抹干净她脸上的眼泪,然后拥着她的肩膀要推着她回家。就在迦南迈出第一步的时候,纪少泽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突然抬头朝着楼顶上一个身影挥了挥手,然后声音高扬起来,说道:
      “顾北晨啊,你还没回家吗?我们可先走了。”他说,我们。
      迦南没有抬头去看,随纪少泽搂着她的肩膀往前走。心里想着和顾北晨曾经她自以为特别的回忆,低低地念着:
      “什么特别,什么不一样,只要不开口,那便不是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爱如诗·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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