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爱如诗（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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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那天。
“又是一个艳阳天。”迦南把手遮在了眼睛上方，看着车窗外的阳光，明媚得像是警察拷问犯人时打的强烈灯光。坐上车才十分钟就开始流汗了，她拉着自己外套的一边，往身上扇着，这天气真是要被日死了。
苏文和大家约在了市区的公园门口见面，九点到齐。迦南看看手机，现在才八点二十。今天为了早起打扮，迦南已经不记得自己昨晚有没有睡了，像是刚在脑海里计划好了穿什么，一闭眼，一睁眼就起床换衣服了。她甚至也不记得，不过是个同学的生日邀请，她有什么好打扮的。
迦南八点四十便在公园前的公车站下了车。她走没两步，就看到了已经倚在公园门口石狮旁的顾北晨，低头玩着手机，左脚跨在右脚前面。浅蓝牛仔裤，白色衬衫。灰色外套，有帽檐，正好被咬在背后石狮的嘴里。迦南捂嘴笑，然后想起了那天晚上的电话，脸上沸腾了起来。尽管走三步退两步的，迦南还是向顾北晨走了过去。还有些距离的时候，迦南就叫了一声顾北晨，顾北晨抬头，看了她一眼，吓得眼睛瞪得可以直接拿出来打台球，手里的小机机差点掉地上了。
迦南低头看看自己，棕色皮靴，黑色紧身裤，白色的羊毛衫，深绿色的风衣，特意搭了条红色的围巾。很完美啊，除了热了点就是了。可是顾北晨还是一副想要落荒而逃的样子，公园门口来往的人很多，纷纷侧脸看着这对表情精彩纷呈的奇怪男女。迦南不明所以，但是知道顾北晨对自己的精心打扮很不买账，于是愤愤不平地走了上去，想要质问。但是当迦南刚走上去，顾北晨便往后退，然后在迦南靠近的一瞬间冒出了一句：
“大妈，我不买黄牛票。”
“….”迦南感觉到旁边的人了然地收回了目光，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走开了。
迦南发誓，她再也不要跟顾北晨讲话了，手机里的联系方式要全部删除掉，从此各为楚汉，再不往来。所以直到其他人都陆陆续续地来齐了迦南也都没有再跟顾北晨说过话，负气地站到另一只石狮子旁边去。但是苏文和彬彬来了之后，迦南才知道什么叫祸不单行。
“..今天是你跟苏文的婚礼吗，你打扮得跟要入洞房一样。”
“…她这样入洞房，新郎也只有左丘明了。”
“..你说她是拿自己当调色盘，还是当霓虹灯，晚上走路边不怕被人贴小广告么？”
“….”
于是一群人躲迦南如洪水猛兽，快步地走在迦南的前方，除了顾北晨——他远远地走在迦南的背后，像是要留出中间的距离给运动员跑马拉松。虽然习惯了这群人牙尖嘴利，但是迦南花了那么长时间打扮的成果被这样惨绝人寰地否定还是觉得像是吃了活老鼠一样，在心里闹腾得慌。迦南走几步就咬牙切齿地跺脚，恨不得脚下的瓷砖就是那些人的脸，全部踩得面目全非。在公园走了一会，迦南再一次愤恨难消的时候，背后的人突然走了上来，然后在迦南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把她的风衣从背后扯了下来，又把红色围巾饶了下来。上面已经满满都是汗了。迦南顿时觉得自己全身清爽，全身毛孔都像蒲公英一样，风一吹，舒爽开来。
“真是笨蛋。”把迦南的衣服放在臂弯间的顾北晨没好气地说。
“既然你都帮我宽衣解带了，那你就要对我的衣服负责了。自己拿着吧。”迦南一身轻松的说道，走路都连蹦带跳了起来。公园的小路是美极了，秋冬之际，遍地枯黄，像是一条金色银河。迦南有些手舞足蹈地走在顾北晨前面，看到特别的话都会上去摸一摸，捏一捏，甚至摘下几片还残余的不合群绿叶。
“你在干嘛….”顾北晨的声音从迦南身后传来。
“没干嘛啊，我就是兴奋啊！”迦南满手是树叶，雀跃地说。
“你不是姓林吗？”
“….”
“顾北晨，你去死吧！”迦南把手里的成把的树叶往身后的顾北晨身上扔去，被顾北晨敏捷地躲开，却有几片绿叶落在发间。她又蹲下整把整把地从地上捧起落叶，往顾北晨身上砸去。顾北晨手里拿着衣服，只能闪躲，眉眼笑着。有时候一两片树叶掉在了他的肩上，又滑落在地。伏在头上，被他轻晃着抖落。在满天飞舞的飞扬落叶空隙，眯着笑的双眸隐隐绰绰地看清了彼此放声大笑的笑颜。枯黄遮去眉，还有轻笑的细抿唇线。落叶遮去了唇齿间的笑意，亦还有笑弯了眉梢的双眸。
美好如斯，便是青春的放肆。
中午的午饭，苏文请大家在附近的小餐馆吃了一顿，下午的行程是去KTV唱歌。苏文的好友中有一个叫张约礼的男生，他家里富得可以拿钱学精卫去填海了。这次赴约司机开了车尾随而来。那时候单是一个宝马的标志，都足够让现场的其他人恨不得脱光光拿自己当蜡紧紧地贴在车身上。所有人都争着吵着要坐那辆车去KTV，舞刀弄枪地像是在拍一部宫斗片。可是他们一共有七个人，毕竟只坐得下五个人。云心仗着人高马大，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彬彬更是听着嘴上一把机关枪杀入了后排。迦南在她们争抢的时候，不屑地站在一旁观战。苏文看到便开口问迦南：
“你要不要坐？”
“切，满车铜臭味，我才不坐。”迦南一副不食人间烟火地说。话音刚落其他人便跟沙丁鱼装罐一样钻进车里，像是知道迦南不坐，顾北晨也不会坐一样。果然，顾北晨站在一旁冷漠地玩手机，完全不在意，直到车里的人朝着他们一脸慈悲为怀地挥手时，才点了点头，目送他们离开了。
“走吧，我们去坐公车。”顾北晨看这一脸望眼欲穿地看着离去的宝马的迦南，走过她的身旁，说了一句。
正是中午小高峰时段，公车站等车的人不少。迦南和顾北晨等了一会，便上了一辆比较空的公车。迦南坐在了两边的单人位置，顾北晨坐在了她背后的凳子上。车缓缓开了，车上的人也多了起来。迦南被身边一个有狐臭的女人熏得想往鼻子里塞两瓶空气清新剂，便开窗透了口气，窗外的阳光更猛烈了些，晒地迦南半边脸火辣辣的烫。
过了几站，车上上来了一个妇女，手里抱着一个短发的小女生。粉扑扑的脸。车上已经没有位置了，那位妇女往车里走得一路都没人让座。走到迦南旁边的时候，迦南站起来把位置让给你那个小女孩。那个妇女抱着小孩往位置上一放，然后转过身看了迦南一眼，意味深长地对小女孩说：
“快，谢谢阿姨。”
噼里啪啦。迦南捂着胸口在自己耳边听到了什么碎掉的声音。翻着白眼无声地发出天问，她看起来老吗？才高二的学生被叫成阿姨简直是奇耻大辱，何况她还听到了顾北晨难以自抑的笑声。迦南记得彬彬说，她每次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就很想对着那个小孩子怒吼，你给老子起来。迦南自然没有彬彬这么锱铢必较，于是她又挂上了四十五度公主卷翘的笑容，开口说：
“不用谢，我很久没看到长得这么可爱的小男孩了。”
出来混都是要还的。看着那个妇女脸青得跟亲了伏地魔一样的表情和噼里啪啦的心碎声，迦南在心里妖娆地笑了起来。迦南无视着那位脸色跟换台一样的妇女，扶着自己原来椅子的后背栏杆，心里唱着农民翻身做地主的红歌，得瑟得恨不得跳起老年迪斯科。但是她也正好站在了顾北晨面前。顾北晨刚才听了她的话，失笑了一声，现在正抬头直勾勾地看着迦南。
谁怕谁。迦南低头回望着顾北晨，心里嘀咕着，瞪到你怀孕，瞪到你痛睛，瞪到你羞愧地给我让座。还没一站，顾北晨便要站了起来，对迦南说，你坐。迦南看到座位旁写着“老弱病残座”，客套之际地笑了一声，说：
“别啊，这是老弱病残孕座，你个脑残坐正好。”
“你个弱智也不差。”顾北晨以牙还牙地说道。然后伸出手把不顾迦南反抗地把她揽了过来，按在了座位上。
窗外的阳光是热辣辣的，能听到玄音打在窗户上，像是要闯进来贪个凉。顾北晨手扶着迦南座椅后背的栏杆，门神一样地杵在迦南身边。迦南有些紧张地假装往窗外看去，却在每一个向上偷瞄的时候，看到顾北晨也正低头看着她，脸上的得意像是在说，我就是到你会偷看。无耻的盯梢行为，迦南在心里暗骂。
公车又在大地的烤盘上开了几站，在迦南要下的那站停了下来。迦南和顾北晨下车便看到了马路对面的张约礼的车，浑身散发着奢靡的光亮，像是恨不得把写着价钱的标签横贯前后地贴在车身上。
全部人都进了KTV以后，迦南坐到了彬彬旁边，她身边是苏文。昏暗的包厢，有暧昧的光。迦南不喜欢唱歌，因为每次她一开口，彬彬就要嘲笑，她一唱歌方圆几米瞬间就成了施工现场。顾北晨坐到了苏文的另一边，双手拢在胸前，双眼似乎在游离。他进来以后也一首歌都没有唱，笔直坐着像是一台冷气制造机。唱得久了，便有麦霸喊着渴了，苏文便离开了要去买水。迦南感觉身边一空，侧过脸看了一眼顾北晨，他面无表情的侧脸有着冷峻的棱角。电视机里投射出的光在眉眼跳跃。
刚才站起来唱了歌的云心，放下麦就往迦南身边挤，迦南不得不靠旁边挪了些位置。像是手肘碰到了顾北晨身上，顾北晨侧过脸看了一眼迦南。尴尬的彼此对视，迦南干笑地开口说道：
“你怎么不唱歌啊？”
“不想唱。”顾北晨出乎意料地开口了。
“别害羞，不然我给你点一首吧，可以插云心前面的。”迦南笑着拍了拍云心的手，一副万事好商量的样子。
迦南说这句话时，正好一首歌完了，所以她说的话中包里的其他人都听到了。所有人呆愣了一瞬间之后，全场爆笑了起来。迦南不知所以地像四面看去，除了笑得东倒西歪的人，还有就是顾北晨，他手捂着嘴巴，肩膀在颤动。
“她们笑什么。”
“不知道啊。”云心一脸憨厚地说。
苏文买了水回来以后，坐到了另外一边去，听了其他男生说起刚才的事，也笑得东倒西歪。这时候的迦南已经明白刚才自己说错什么话了，羞愤难当地用自己的手挡在刘海前面，满脸轻生的欲望。一直沉默得像雕塑的顾北晨反而兴致大好，不断地开口和迦南说话。迦南怒火中烧迁怒于顾北晨，所有的回答都恨不得把麦克风塞顾北晨嘴里，让他四面出歌。
“你要不要上去唱歌啊！”
“唱个毛歌！”
“别喝雪碧了，要不喝瓶水吧？”
“喝个毛水！”
“张约礼从车上拿了掌上电脑，要不我们看个电影，你想看什么片子？”
“看个毛片！”
“张约礼，林迦南说要看个毛片，你电脑里有么？”
“…”
迦南感觉到所有人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她身上，然后是哄堂的大笑声。迦南恨不得把手里的雪碧泼到顾北晨脸上，让他来个透心凉，心飞扬。本着“远离顾北晨，珍爱生命”的原则，迦南一气之下，起身坐到了女生堆最旁边的位置去，耳根顿时清净了。沙发很长，她坐的位置刚好是沙发转折的地方，类似凹槽。迦南跟现在坐她旁边的女生不熟，所以除了客套的“你唱吗？”“我不唱。”“为什么？”“不会唱”之外再无其他话可聊了。彬彬和云心正为了抢麦大打出手，她们旁边的顾北晨又安静了下来，眉眼却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迦南一个人百无聊赖地看着这些景象，一会儿便困了，打了几个呵欠之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慢慢地睡了过去。
睡得迷迷糊糊之间，迦南感觉到身上一暖。又睡了会，迦南被旁边的喧闹给吵醒了，旁边的女生因为太激动，屁股不断地一升一沉，震得她像是被左勾拳，右勾拳地揍了一顿一样的跌宕起伏。她睡眼惺忪地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得连脚都缩到了沙发上，整个脊背靠在凹槽里面。迦南往前看去，竟然是顾北晨拿着麦克风，站在电视机前面。他正看着迦南，眼睛里有天花板上投影下来的暖黄。
“要是刚才把你的睡相拍一张照，我能想到一个绝好的名字。”顾北晨避开麦克风，轻声说道。包厢其他人也朝他看了过来。
“什么，难道是睡美人？”迦南听了顾北晨的话，心里想起了小说里面，男主角看到了女主角可爱的睡颜，就会忍不住想要亲吻的浪漫情节。难道顾北晨这是要当众表白吗？
“好一张‘美人卧槽图’。”顾北晨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了出来。
“好名字！”全场哄堂大笑，包厢里的其他人边笑着，边对顾北晨竖起了大拇指。顾北晨手里还握着麦克风，看着迦南，一脸坏笑。
“不不不，我觉得美人这个词用的不太准确。”彬彬边毫无形象地拍着大腿笑，边补充说道。
“————————”这是迦南的瞬间心电图。
在迦南还没来得及生气的时候，顾北晨的麦克风里传出了另外的声音。迦南细听才发现是那首她每天都在循环播放的《Realiy》。顾北晨这时已经转身看向了屏幕，背对着迦南。屏幕的簇簇蓝光修饰着他背影的轮廓，笔直锋利地光线射到了背后的墙上和迦南的身上。眼眸里像是有蓝色激光扫过。顾北晨一开口，耳边便是低沉的男声，那声音极尽温柔，却又有些单词尾音的随意婉转，溜了一圈，像是要跑到谁的心里去。迦南正要坐正，却发现有一件外套从身上掉了下来。是顾北晨的灰色外套。
迦南的眼前像是出现了那天隔着公交车的彼此对望，濡沫相牵。那幅画面带着迷蒙的光晕，有着璀璨的光芒镶边，然后裱上了相框，深入而持久地摆放在心的回忆框架上。即使每次想起时拿下看看已经蒙尘，也会在手一抹之后看到里面失血陈旧却温暖无边的旧时光。
一曲毫无指向的歌只剩最后的节奏，迦南的脸上却像是被如风的歌声一扇便翻山沸腾的火焰山。迦南向旁边满脸冒粉红气泡的女生说了一声，我去厕所，然后推开了KTV的门跑了出去。门关上的一瞬间，迦南看到了因情歌而满眼温柔情动的顾北晨正转身看向了门外的她。门缝关上，眼眸却还在流连。
迦南一口气跑出了KTV。天色已经黑了，店外面的全是路灯的昏黄照耀，暖黄得像是遍地枯叶的毛毯。松软而绵密。迦南边用手在脸上扇着散散热气，一边沿着马路，摸着青色栏杆往前走。风很轻，如夜般静。走没几步，前面便有一张石椅，旁边是路灯。笔直却温柔的光泄了下来。迦南走了上去，然后双手撑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夜有些凉，脸上的热气已经散尽。迦南慢慢感觉身上也凉了起来，背后是绿化带，有树叶的香。迦南正哆嗦着摩擦着手臂想要抵御一些寒气，身上突然一暖。是一件有着熟悉味道的外套。迦南抬起脸，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顾北晨，满脸圣洁温柔的光。
“你怎么出现在这的？”迦南刚才没看到他从前面走过啊。
“从背后绿化带绕过去的。”顾北晨把身子倚在路灯上，歪过脸说道。表情很酷。
“…”迦南心里嘀咕着，这不是变态大叔的行为吗？但是没有出声。迦南拢紧了身上的衣服，感觉到身子渐渐暖了些。站在一旁的顾北晨把头仰着靠在了路灯上，眉眼带光。一只脚屈着踏在路灯的底部。迦南好几次侧脸都被这样的赤裸裸美男图迷惑得差点扑了上去。按捺住自己要行凶的冲动，迦南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一长一短。迦南正看得出神，却被从草丛里突然嗷叫一声扑了出来的猫吓了一跳，那只黑色的猫踩在了迦南的影子上，然后又奋力奔着跑过了马路。迦南在椅子上惊魂未定地拍着自己胸膛，嘴里嚷着吓死我了。旁边的顾北晨倒是一副视若无睹的样子，大气都不喘。
“这只猫长得有几分像我们家小Q。”迦南镇定了下来以后，像是没话找话一样开口说道。
“你那只猫，是你捡的吧？”
“你怎么知道？”迦南听了顾北晨的话，震惊地转过身瞪大着眼睛看着他。
“高一开学第一天放学的路上捡得。”
“你个跟踪狂！！！你那时候就认识我了吗？”
“没有，我只是在去坐公车的路上看到你在拐角那边蹲着，等你走到公车来的时候，手里就抱着一只脏兮兮的猫。”
“你不会就那样对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吧？”迦南苏文脑海里又想起了小说里，那些女主角献爱心的温柔画面，让正好路过看到的男主角怦然心动的情节。
“没有。那时候就觉得长这么一般，再不善良就没人要了。”顾北晨转头对着面满期待的迦南面无表情的说。
“真的吗，不是因为损我？”
“..真的。”顾北晨无情地说。
“….”迦南承认这才是现实会有的剧情，电视剧里男主角说什么因为被女主角的善良感动之类的都是骗人的，只不过是一个漂亮的女人恰好善良罢了！迦南虽然这样想着，但还是玻璃心还是忍不住碎了一地。
迦南想起了初二的那年，她喜欢上了一个平时和他玩得非常好的男生。他长得干净明朗，平时跟迦南臭味相投，一斗嘴就火花四射，活活笑惨了坐在身边的人。他对迦南也是无人能及的照拂和宠爱。迦南以为那样一个对她那么了解的男生，和她那么合拍的男生一定也和她一样，倾心于彼此的人格魅力。
但是当她鼓起勇气对他表白的时候，他尴尬地笑着说，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迦南不解地问他，哪一点不是？
那个男生笑得无害说，长相。
后来那个男生和班花在一起了，她除了撒娇便是生气，他却甘之如饴地为她鞍前马后。
那时候情窦初开的迦南整整难过了两年，直到上了高中，才渐渐地淡忘了那一次还未开花就已夭折的初恋——初次暗恋。过去的回忆堵在心口，整颗心像是无法通风的小黑屋。迦南轻笑起来，口气低落地说：
“是啊，对于男生来说，长得漂亮的女生就会想，她真是个好女孩，我一定要好好珍惜她，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对于长得一般的女生会想，她真是个好女孩，一定会有别人好好珍惜她。但不是我。”
“…”站在一旁的顾北晨没有说话。迦南的脚在凳子上晃动着，她装满了失落的眼睛正盯着地上晃动的影子发呆。
“喂，我们玩个游戏吧。”迦南听到身旁的顾北晨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语气安然地说。
“没看出来我正难过啊，突然玩什么小孩子游戏啊。”迦南还沉浸在自己林黛玉上身的角色里，被顾北晨毫不相关的提议激怒了，没好气的说。
“你是说我们玩成人的？”顾北晨边说着边坐到了迦南旁边的位置。
“…”
“什么游戏，说吧。”迦南无可奈何地转过脸，对着坐在身边的顾北晨说。
“你手伸出来一下。”迦南听了顾北晨的话，狐疑地把自己的左手伸了过去，顾北晨伸手握住了她的四个指尖。迦南感觉到脸上一热，想挣脱，但是手腕处却在一瞬间被顾北晨重重地拍了一下。
“你干嘛，是要把我手腕的血管拍断，制造我割腕自杀的情节吗？”迦南尖叫着要把手抽回来，去还是被顾北晨紧紧拉着，然后顾北晨轻声地说，把手紧紧握起来。迦南没办法挣脱，就听了顾北晨的话，紧握着手掌。顾北晨又握住了迦南的手腕，低头，用大拇指在迦南手腕处用力地挤压。迦南吃痛，想要把手收回来。顾北晨突然语气神秘地说：
“你看，你手腕的地方有几个鼓起来的包，这是代表你以后能生几个小孩。”
迦南听了顾北晨的话，低头往自己手腕上看去，果然看到上面有几个向蒙古包的肉团鼓了起来。迦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地欣喜，喜出望外地笑了起来，说：
“真的啊！快，你手借我一下，我看看你有几个孩子！”迦南雀跃地说完，还没等顾北晨同意，便扯过他的手，一拍，一捏。
“你居然有四个孩子！！！不知道是女儿还是儿子啊，这个有得分吗？”迦南还握着顾北晨的手，满脸求知的问。
“有啊，男左女右，你刚才左手上有一个包，就说明你以后有一个儿子啊。”顾北晨看着林迦南满脸的光芒，失笑地说道。
“真的吗，那你快帮我看看右手，看我会有几个女儿！”迦南激动地把袖子往手臂上一拉，然后朝着顾北晨伸出了手。
顾北晨嘴角咧着，低头仔细的在林迦南手上找个小笼包。
“你以后有两个女儿。”顾北晨抬起头来，眉目如流光。
“天啊，这么多，我要生三个孩子啊。那就是说明有人会娶我了，我还担心嫁不出去呢！”迦南松了一口气地自言自语，然后兴奋得脸上已经有了当上孩子她妈时的慈祥。
“对啊，那你以后的孩子要叫顾什么呢？”顾北晨背靠在椅子上，顺着林迦南的话接着说道。
“叫？！嗯，我想一下，男的叫顾家，家庭的家，女的就用上好佳的佳。”
“俗。”
“那就叫顾拜，顾拜怎么样，多气派！”
“Goodbye？你也不怕他胎死腹中？”
“你少胡说！那不然就….”迦南歪着脑袋想着，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顾北晨带着怎样温柔的笑看着她。
“不对啊，顾北晨，为什么我的孩子要姓顾啊！？”
迦南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一样，转过脸要看向顾北晨，眼前却突然有黑压压的身影俯了下来，然后唇上是冰凉的濡湿。迦南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事，想要往后缩，顾北晨却伸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背和颈脖，往自己的胸膛上压去。迦南瞪大着眼睛看着顾北晨整张温柔的脸都贴到了自己的眼前，他微微闭着眼睛，睫毛在轻微地颤抖。脸上带着若隐若现的红晕，迦南能感觉到抚在背后的手和她一样，是怎样滚烫的炽热。顾北晨的吻很温柔，在迦南的嘴唇上轻轻地啄着，细微的辗转。带着颤动。
林迦南的脑子里在呐喊着，我被强吻了，我居然被强吻了，我居然被顾北晨强吻了！！！！全身像是火炉一样廖烈地烧着，她慢慢地开始回应顾北晨轻柔的吻，渐渐地闭上了眼睛。有细碎的光在眼眸上跳跃。
也许接吻的时候需要闭上眼睛，就是因为害怕对方的光芒太过刺眼。
顾北晨终于放开了迦南时，迦南听到顾北晨在她耳边喷薄着气息，温柔地说：
“就叫顾迦，不过要用迦南的迦。”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爱如诗（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