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之萤》祁沐

3、 寂寞东篱湿露华

　　第三章寂寞东篱湿露华
　　我们在周三的上午七点半集合，由老师点明人数后，于八点坐公汽前往栖霞山。一路上，同学们兴高采烈，颇有些迫不及待。随行的女老师为了稳定秩序，带领大家一起唱儿歌。等大家都有些累了后，有的小孩子就忍不住吃起了零食，彼时他们年纪尚小，却懂得分享，互通有无，好不开心。
　　常在照例坐我旁边，估计是被车厢里各种食物的味道所诱，她也拿出了包里的红豆面包和酸奶。“云和，你先吃点面包垫垫肚子，等下才有力气爬山。”常在，还是体贴的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喜爱呀！
　　“谢谢，我还不很饿，吃个苹果就好。”我随意答道。这么久以来，每天都是在学校和家之间来回，现在终于可以呼吸到外面的空气了。我揉揉酸涩的眼睛，看着窗外迅速往后退的绿树和不知名的建筑，不自觉地陷入沉思。脑中什么都没想，空白一片，却又仿佛在我没有察觉到的角落快速地运转。我急需什么来填满这刻的空虚和寂寥，幸好我在手机里存了许多歌曲。听着耳畔情人般倾诉呢喃的歌和空灵的笛音，我的大脑好似经受了涤荡，那股浊气也消失了，心绪渐平。
　　“常在，你知道上次我被绑架的事吗？”
　　“云和，你.....”
　　“常在，你别担心，我已经不记得了。我也不再恐惧了，你只管讲。”
　　“云和，对不起，上次是我没保护好你。那天你的心情不怎么好，不愿意让我跟着你。然后你被两个人弄晕了，他们开车把你关到郊外的一间废弃的工厂里，打电话威胁老爷和小姐.....”
　　“是勒索钱，还是.....”
　　“不是，云和，他们的公司因为造假而破产，老爷准备收购他们的公司，却被倒打一耙，说是我们设计害他们破产。他们为了威胁老爷妥协，就绑架了你。”常在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愤怒。
　　“常在，我现在没事了。以后也不会再单独行动，有你保护我嘛!他们现在在哪？”
　　“谁？哦，他们已经被抓进监狱了。”
　　“是吗？”
　　“哦，那天和你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男孩，好像是他救了你。”
　　“他是谁？”我突然起了几分兴趣。
　　“我不认识，不过他长得可真好看。大概和我这般大，瘦瘦高高的。”
　　“常在动心了，你要想追他，我做你的军师。”
　　“云和，别取笑我，看他的样子，肯定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而且我只是说他长的帅，又没真喜欢上他。”
　　我看着常在染了胭脂般的脸颊，忍不住揶揄了她几句。不知道常在能陪我到几时，毕竟她已经十六了。
　　约摸两个小时后，我们到了目的地，一下车，印入眼帘的是一座苍翠里掺杂着红色的山。我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极目远眺，栖霞山，我来了！老师交待我们一番注意事项后，就带领我们往山麓的方向走去。高年级的学生携着低年级的学生，热情高涨地攀爬，都希望快点到山顶。起初，我还是很轻松的，到了半山腰后，大半的同学都满头大汗，我不幸地也是其中一员。我们学校不啻于贵族学校，也是很多上层名流培养接班人的地方。平时都开设了体能训练和武术教习课程。所以他们人虽小，他们的骄傲和自尊却不允许他们轻易认输。而我，因为以前常生病，身体不是很好，更重要的是，我一向不喜欢过度消耗体力的事。幸好，还有常在的帮助。她不愧是从小经受训练的人，再加上天资好，刻苦耐劳，轻轻松松，甚至还能背着我冲在登山队伍的前方。
　　栖霞山本不是很高，不过它的顶峰却是观日出，看日落的好去处。朝霞似轻纱，晚霞似幕布，人们常说“朝看晨曦，暮看火云”，就是栖霞一景。此山被当地人极其喜爱和保护，每年游人如帜，却未休山路。放眼望去，山麓处层林尽染，漫山红叶，山腰有大片的野菊花，随着轻风摇摆，清香怡人，沁人心脾，一扫先前的
　　疲惫与焦急。午时阳光正盛，草叶林间，都似涂了一层金粉 ，熠熠生辉，却丝毫不刺眼。有的老师，甚至是十来岁的孩子，都忍不住拿出相机记住这刻的美好与宁谧 。我只恨不能将其入画，那该是多么浓郁和谐的一幅油画！
　　终于到了驻扎的地方，那里居然有一条小溪，流水汩汩，不急不缓，清浅见底。其他的人陆陆续续地到达了，等最后一个老师上来的时候。三名老师开始分工合作。真没想到，这居然是一次真正的野炊。小少爷，小小姐们，都要自己动手，他们的表现将会作为毕业考核的指标之一。虽然有抱怨的声音，不过还好，大家在齐齐休息了半个小时后，纷纷行动起来。有拾枯枝落叶的，有摘果子的，还有的高年级女生在老师的指导下淘米做饭的，有支起炉灶的。当然，低年级的小孩子是只做得了少数力所能及的是，大多数事情还是由老师和大孩子完成的。一番辛苦下来，我们吃到了香喷喷的米饭，新鲜的山野蘑菇，美味清香的鱼汤，金黄的炒鸡蛋，还有简易的烤肉。食材有限，但从众人的表情中，我却感受到了那份浓浓的愉悦和满足。饭后无事，有人建议玩游戏，不一会，同学们就分成两大阵营。一边自愿讲故事，唱歌，一边轮流讲笑话，时不时能听到欢声笑语。我讲了《海的女儿》的故事，就连常在都听得津津有味。
　　鱼美人呵，为了爱情舍弃自由，放弃她的故乡，忍受疼痛，求得王子的倾心，最后却化成了海上的泡沫。不知等到他们长大成人后，再听到这个故事，又会是何模样？又会发出怎样的慨叹？
　　秋阳西斜，在人的身后拉着长长的影子，暮霭已降，暮色四合。不知不觉间，一天过去了，我们也重新回到山下。山上的欢乐似乎也被留在了山顶，大家都有些安静。晚风吹动着树叶沙沙作响，我转过身来，看着被夕阳的微光照射的栖霞山，想着下次再来。四时景各有不同，那时定要拍照留念。我很期待别样的山中岁月。却是不知陶潜于南山种豆，朝露湿沾衣，荷锄戴月归，采菊把酒，读《山海经》，写下“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的布衣生活是怎样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