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种笨蛋》轻舟R

12、风暴前夕

　　上海。

　　国际大都市都有国际机场，上海浦东国际机场，正午时分。

　　一架来自遥远中东城市迪拜的航班降落下来，飞机停稳，一群人落了地，他们对比起从火车上下来的旅客们要轻松多了。众所周知的是乘火车做长途旅行是很容易疲倦的。想想，要是从中东坐火车到上海的话，那该是多么辛劳和操蛋的一码事。

　　最后一名乘客走下飞机，他30岁上下，衣着得体，白净的脸上找不到一丁点胡茬子。在他前面的男人正好相反，他一脸漂亮的络腮胡子，衣着考究，40岁上下。这两人的共同点是他们看上去都属于那种严谨认真的见过场面的人，两人向出口走去。

　　“很大，这座机场比我十多年前来的时候又加大了不少。”欧内斯特说道，他是两人中有络腮胡子的40岁上下的那个人。

　　“契布曼，“很大”用中文怎么说？”欧内斯特接着说道。

　　“很大，很大的机场。”30岁上下的，叫契布曼的人说道。

　　“很大，很大的机场。”欧内斯特学着复述。

　　“先生，您说的好极了。”契布曼在欧内斯特面前有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恭敬。

　　两人在航站楼的外面等着来接他们的人，一个戴着墨镜的男子在不远一辆汽车内，稍显鬼祟的打着电话。

　　“秦先生，我看见欧内斯特先生了，但是不是考虑换个地点，我也看见柳青了。”

　　“你不是戴着墨镜，她怎么能认出你？”电话里的人说道，正是鲸鱼投资的合伙人及代理CEO秦通。

　　“可是我在公司里也每天都带着墨镜。”

　　“好吧，我给欧内斯特先生电话，让他多走几步路，别让柳青认出你。”

　　很大，很大的机场，顾星辰乘坐的航班也刚落地，他看着这个机场走着想着，很新奇的样子，因为他很少乘坐飞机。带着崇敬和不屑的表情，他走出航站楼，来到外面的商店内买了罐汽水。

　　“不用找了。”契布曼排在顾星辰前面递给收银员一张钞票，拿着两罐汽水走到商店外的欧内斯特旁边。

　　“4.5元，谢谢。”

　　“不用找了。”顾星辰递过去一张5元的钞票，又伸手在柜台上的小盒子里拿了一颗糖。并不在意收银员的白眼。

　　“那个外国人？”他看到了商店外正在通电话的欧内斯特。“欧内斯特？这条鳄鱼从中东爬到上海来了。”欧内斯特是个深居在资本市场幕后的狠角，顾星辰这样形容他是合适的，一点也没有败坏他外表上的斯文。要隐藏住自己并不困难，但是在资本市场这个分散又关联，有合作也有敌对的圈子里，总不能确保没有任何人认识自己。

　　比起股票，欧内斯特把更多的精力投在了期货市场，但无论股票还是商品期货抑或汇市其实都是同一套把戏，用赤裸裸的钱赚赤裸裸的钱，一个诱人的但多数人亏了钱得不到满足的资本游戏。至于那些少数赚了钱的人就更谈不上满足了，人性往往贪婪恒在，欲望无穷。顾星辰认出了他，而欧内斯特却没有发现顾星辰，他接了一个电话后，离开了航站楼。

　　“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这是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30多岁，粉黛略施，光彩照人。

　　“怎么亲自来了。”顾星辰怔了一下，认出来者。

　　“刚才看什么呢？”柳青看向欧内斯特离开的方向。

　　“没什么，看一个，”他本来想说看一个漂亮的姑娘，又收住了些许戏谑的口吻，弓起了胳膊，挽着柳青走了，一边奇怪自己在她面前怎么就能如此知礼。

　　两人进入车内后,司机发动汽车驶向柳公馆......

　　上海，下午。

　　一辆汽从一栋豪华的房子里面驶出来，这是上海的一个富人区，上海有很多富人，而住在这里的人都是富人中的富人，富到流油那种。

　　汽车后座上，秦通一副心事重重，包藏祸心的样子。

　　儿子秦宋不太争气，这个时候仍然在拈花惹草。柳重死后，公司决策层面临洗牌，节骨眼上，需要他从绿汀分公司回来协助自己顺利执掌鲸鱼投资的掌门。也不是说秦宋有多么出色，对于自己的儿子的能耐，秦通是再清楚不过了的。若说邪门外道，吃喝玩乐，泡妞斗殴那在纨绔子弟中是无有出其右者。除此之外，这个望子成龙的父亲一路上绞尽脑汁，也没想出半点他别的优点来。大失所望之下，他拍了拍额头，叹息一声。

　　“前面路口，向右拐。”他吩咐司机。这次和欧内斯特的会面至关重要和机密，所以相应的也选择了一个机密的地点来作为双方商谈的场所。这个地方是当事人双方最后才商定的，以至于秦通的上海司机也成了路盲。

　　“再左拐，直走，天杀的洋鬼子。”双方在这个地点的选择上，颇费了一番周折，因为是机密事宜，所以不能选在人多的地方，酒店是不能去的，君不见那些武侠剧里探听消息往往是去酒楼，酒楼闲人多，容易走漏风声。秦通的公馆也不安全，谁能担保隔墙无耳呢？君不见，间谍剧里连亲娘也可能是卧底。就谨小慎微而言，欧内斯特可能比秦通要更胜一筹，当时的情景是这样的：

　　“你决定吧，欧内斯特先生。”在提议的地点又被否决后，秦通伤神道。

　　“他说什么？”欧内斯特问懂中文的拿着电话的契布曼。

　　“他让您决定。”

　　“告诉他，美洲屠宰场，他会知道这个地方的。”

　　美洲屠宰场是一座废弃的屠宰场，以前由加拿大美洲集团经营，因为受到上海本地肉业工厂的竞争倒闭了。用曾经美洲屠宰场高管的话说就是“实在是搞不过这些狡猾的中国人。”

　　“美洲屠宰场？”秦通不禁冷笑，想不到欧内斯特连自己年轻时曾是美洲屠宰场的股东这一点也调查过了。那是他此生最失败的一笔投资了，想到这个他的心情变糟了。不能不糟，一想到那个时候，屠宰场倒闭的时候，只给自己送来了一车没卖完的猪肉，而没有一毛钱收益的时候，他的心情不能不糟。

　　要说欧内斯特在信息调查方面也做到无可厚非的地步了，但是惟独一点，后来美洲屠宰场卖给了一个中国商人。这个中国商人在买下这个工厂之前，生意可谓顺风顺水。之后，不知为何突然欠上了一屁股烂帐。他又把工厂转手了，后来转到柳重手上的时候已经是美洲屠宰场倒闭的第不知道多少个年头了。

　　而在柳青从国外回来后，女孩子可不喜欢那种地方。柳重也就变卖了工厂和女儿一起居住了，虽然他很喜欢那里，但相比他更在意的是和柳青的父女团聚。之后他和顾星辰创立鲸鱼投资。三年后，秦通在父亲死后，用他父亲留下的遗产做了此生最成功得意的一笔投资，他成为鲸鱼投资的第四个合伙人。而第三位合伙人，则是秦通竭力想拉拢的人，如果能获得他的支持，按照当初四位合伙人的约定，不管股份多少，他都将接任鲸鱼投资掌门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