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种笨蛋》轻舟R

11、无从预料

　　那时犹算处于花季年龄的金彩为什么要投湖自尽，顾星辰不觉得自己必须弄清楚这一点。但该有所作为的时候，他是不会袖手旁观的。金彩一直到上了岸，还是执着的往湖里跳，于是顾星辰只好再次抱住了她。

　　顾星辰一共晕倒过两次。

　　一次是中暑，一次是中拳。中暑发生在面饼湖，中拳则发生在这个校园里的湖边。那是一个钵大的拳头，后来顾星辰曾有幸观摩过。一个强壮的男学生拨开了围观的学生，径直走到顾星辰的前面，拉开了金彩，顾星辰甚至没看清他出拳，就在一阵天旋地转中倒下了。

　　校医跟顾星辰说，你没事了，没什么事。顾星辰躺在一张病床上，除了和顾星辰不太相熟的人以外，还有黑格尔在这里。金彩也在这里，现在她平静下来了，她带着歉意的眼神瞟了顾星辰一眼。在她身前还有一个男的，很高，平头，刀削出来的俊朗的脸上一对金刚怒目般的眼睛。

　　“我说。”顾星辰从床上坐了起来。“你干嘛打我？”他有些气愤，但直觉最好还是不要动手。

　　“对不起......”被指责的人说。

　　显然这个男学生的口才是一般的，经过十来分钟才把事情说清楚。而应该清楚整个事情的金彩又不说话。真相明了，无非是痴男怨女的老调子，这种为了不是爱情的爱情想不开做傻事的人并不少，尤其年少无知，还尤其是初恋的时候。

　　“好了，我不想知道更多了，你应该修理的是那个欺负你妹妹的家伙，幸好你一定会修理他，要不然对我不公平。”顾星辰对那个男学生也就是金彩的哥哥说到。

　　事情本该告一段落了，可是这对于顾星辰和这对兄妹的关系来说，现在只是个开始。在顾星辰离开学校前他们成为了朋友。如果说和苏小书见面两次就接吻，算是快节奏的话，顾星辰与金彩的感情就属于慢节奏了。套用一个词，爱情长跑，因为还没结婚，算起来是九年了。中间无多热烈，顾星辰是一条到处溜的鲶鱼，金彩也不主动。

　　头发该剪剪了，顾星辰想着。河边的柳条像刚剪完后生长得特别快的头发，长进水里去了。柳条一动不动，没有风，没有太阳，没有雨，那是在顾星辰刚过完26岁生日不久后的一个雾天。

　　又是一对情侣相携而过。他孤单的在雾气里走着，再也压抑不住对她的想念，鲶鱼甘心情愿的游到了金彩的手旁。

　　“彩，到绿汀来吧，求你。”他打金彩电话。

　　“好。”她说。

　　“我让顾进去接你。”他说。

　　......

　　顾进是顾星辰的堂弟，小他6岁,性格上，小时候调皮捣蛋，粗心大意，长大了仍复如是。现在在富饶商场里帮着金彩打理生意，顾星辰依仗自己比他大，有的时候会指使他跑跑腿什么的。

　　想曹操，曹操到。

　　天色晚了，顾星辰准备睡了，明天还要去上海，柳重的葬礼过两天举行。这时，电话响了。

　　“哥，你让我搞的去上海的机票搞好了。”顾进在电话那端说到。

　　“我说了是火车票，算了，明早给我拿来。”

　　如果是长途出行，顾星辰一直都是乘火车的。这是有原因的，火车上往往会遇到些有意思的人和事，至少他遇到了。有时别人不曾也不会留意的东西，他会留意。毕竟，他想，微不足道的细枝末节构成了整体，而生活是一天天里的一分一秒，一分一秒存在着它的意义，热爱生活的人不会放过细枝末节和一分一秒。

　　早晨。

　　“昨天没听清，我说您一直都乘火车的，怎么要买飞机票。那个老头葬礼快了，我以为您着急过去，自做主张了。”顾进说。

　　“糊涂蛋。”顾星辰钻进车里的副驾驶位置，顾进发动了汽车。

　　半小时后。

　　“哥，一路顺风。”

　　“嗯，回去路上小心。”顾星辰背着包下了车。

　　这个火车站来过几次，情景都很熟悉，他朝进站检票口走去。

　　“先生,咱们这儿的火车不能在天上飞。”检票员把飞机票递还给他。

　　半小时后。

　　“还有30分钟，机场，飞机场，往飞机场开。”高速功路上，顾星辰看了看表，面无表情看着被顾进一一超越的汽车。

　　“懂。”刚才被训了一顿，顾进心里憋着气。

　　“附近有没有公厕？”顾星辰问。

　　“没有。”顾进咕哝了一声，一只手伸到座位旁边拿出一个还剩下一点的饮料瓶，顾星辰接过饮料瓶开始解腰带，轻车熟路的样子。

　　汽车向机场开去。

　　绿汀机场比起同类别的机场可谓寒酸透了，占地面积小，形象外观也赶不上，一些其他机场出现的新概念，新设施都远离它，它也远离了这个时代。虽然绿汀市的预算很足，可是似乎并不热衷打造这个对外窗口。这是一些不关心新闻的人的看法，顾星辰了解到的消息是，最近新的机场就要开建了。原来一直不怎么改建是因为要新建，据说新的机场选址在面饼湖附近，现在还是个原生态的风水宝地。而且那里地势开阔，修上高速，再稍加开发就是机场的不二归宿了。

　　从某种角度，位置上的某种角度，而非观念上的。从某种角度看，顾星辰透过汽车玻璃看向机场的角度上，这时的机场建筑群的外壳上泛着银光，那些钢构上的覆盖物设计得像是鱼类的鳞片，现在它像一条衰老但强打着精神的大鱼那样呈现在顾星辰的眼前了，顾星辰朝着大鱼的腹内走去。

　　“哥，一路顺风。”

　　“照顾好你嫂子。”顾星辰站住了一会儿，递给顾进一个鼓励和爱护的眼神，走进航站楼里。

　　起飞后的飞机广播里发出清脆的女声，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已经离开绿汀前往上海，沿这条航线，我们飞经的省份有......

　　有哪几个省份，顾星辰清楚。但是柳重死后，鲸鱼投资会乱成什么样，尽管他是公司重量级非执行合伙人，说实话，他也无从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