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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看姜玉瑾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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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姜玉瑾面如土色,泣不成声的领旨谢恩,她心底一阵快意。
姜玉瑾逼着她领旨的时候,自己也曾这样伤痛过。想到这儿,她禁不住多喝了几杯,脸色微醺。经过这番闹剧,众人也无心思喝酒,皇帝便早早宣布散了。
“德妃娘娘慢走。”秦辞镜搀起德妃,脸上带着浅笑。德妃有些意外的看着她,也淡淡一笑:“谢谢太子妃。”
下了台阶,却意外看见陈留王站在太子府的马车前。秦辞镜见太子还在和几位亲王寒暄,心想陈留王定是有事和自己说,匆匆走了过去。
细细打量,那陈留王也是美男子一个了。秦辞镜和他站在灯光下,将身边的婢女遣远了些,柔声问道:“今日多谢陈留王出手相助了。”
她知道,陈留王这种人是不会一时兴起行侠仗义的,他必定是知道了她和温之墨的事,想卖给她一个人情。同样的,她也要答应他一件事。
“不必道谢,我是来求太子妃帮本王做件事的。”他的目光看向树上的花灯。
“和德妃娘娘有关?”秦辞镜笑道。
“你如何知道?”陈留王惊讶的问,看着眼前女子姣好的面容。
“方才家宴上,我见德妃娘娘有一方用了许久的帕子。那帕子上绣着荷花,隐隐还有一行字,那字并非出自女子之笔。陈留王又频频看向我这边,我想我于陈留王素未谋面,陈留王不应当在看我,于是就猜了出来。”秦辞镜微笑道,“而且,据我所知,德妃娘娘闺名宓荷。谁都知道,陈留王爱荷成痴。”
“本王于阿墨是旧识,也不算帮你。”陈留王的目光望向那抹白色的身影,她在宫人的搀扶下慢慢的消失在小径上,“我只求你在变天时能留宓儿一条命就好。”
原是温之墨的人,秦辞镜神思一恍,随即点头:“我答应你,但你也说了,你并不算帮我。所以,你依旧欠我一个情。”
“那是自然。”陈留王有些惊讶,这小丫头倒不肯吃亏。思索片刻,取下手上的墨玉扳指放在她的手心,“以后有所求,带着扳指来陈留找我,有这个扳指没人敢拦你。”
“如此我就先谢过陈留王了。”秦辞镜甜甜一笑,转身上了马车。不多时苏渐离也上了车,身上酒味浓重,目光迷离,他低声问道:“你和他达成什么协议了。”
“这不关太子殿下的事吧。”她心里恨极了,想起今日温之墨差点被逼娶了姜玉瑾,心里就疼的不行。
“阿镜,你为何不肯对我好点。”他猛地抱住她,在她耳边低声呢喃,“我不要很多,哪怕,哪怕只有你对他的一分,我也满足了……”
秦辞镜没有挣扎,她知道他醉了。而醉了的人,都是不可理喻的。
回到太子府,秦辞镜看也不看他的回到房间。他则在婢女的搀扶下去了侍妾的房内,秦辞镜用银簪挑亮了灯芯,又抿了抿唇,看烛火爆出一阵火花。
东歌拿出蜜豆糕,赤豆糕,黄豆酥,还有几样蜜饯果仁。银耳雪梨汁用小炉子慢慢的熬着,散发出阵阵香味。秦辞镜唤了院子里的婢女进屋说笑,剪窗花。院子里一共五个管事婢女,管府中事务的徐姑姑,贴身侍婢东歌,还有两个从温府带来的侍女,一个唤清歌,乖巧伶俐,性子直爽;一个唤朱弦,心思缜密,精通药理。两人都是秦辞镜的得力助手,再两个则是曾在紫竹居服侍过的杜蘅和杜若两姐妹,双双归入墨染阁。
那清歌和朱弦一向负责秦辞镜的膳食和补品,所有送入墨染阁的食物,还有药品都要用银针试了毒,朱弦检查配在一起会不会对人体有损伤,方才送入房内。杜蘅和杜若则负责院子里的清扫,采购,帮徐姑姑打下手。
朱弦拈了一块赤豆糕,入口即化,满嘴甜蜜,不由得笑道:“还是东歌姐姐手艺好,这赤豆糕都快被你做成仙品了。”
“哪儿的话,论手艺,还是杜若妹妹的八宝鸭子汤做的最好。”东歌羞红了脸,虽说讨厌苏渐离,但她对杜蘅杜若却是极好的。
“姐姐谬赞。”杜若很是腼腆,一直低着头不吭声,听见东歌把话头引到自己身上才答应了一句。杜蘅却是爽利的性子,粉拳轻轻砸在东歌肩上,柔声说道:“东歌,你又打趣我们两姐妹了。”
屋子里的侍婢笑成一团,徐姑姑则烹茶,将滚烫的茶水倒入杯中,递给秦辞镜。秦辞镜坐在暖炕上,屋里还烧着暖盆,她面带笑容的看着这群丫头闹着,仿佛回到未出阁的时候一般。
“呀,小姐,喝银耳汤了。再煮会可就难喝了。”清歌眼尖,见炖锅里的银耳汤翻滚着快扑出来,不由得说道。
“去叫院子里的粗使丫鬟一起来喝。”秦辞镜坐直身子,拢了拢头发。东歌唉了一声,起身出门。不多时,四个穿着粉色衣裳的小丫鬟怯生生的站在屋里子,秦辞镜微微一笑,指了指桌子上的碗:“你们自己盛了喝吧,不必拘礼。”
起初还不敢动,见几个大丫头已经闹开了,才一个个凝神屏息的迅速舀了些银耳汤喝了。秦辞镜只道她们拘束惯了,不由得摇摇头。那群粗使丫鬟见秦辞镜摇头,吓得跪倒在地:“奴婢不该僭越,望主子责罚。”
东歌吓了一跳,被滚烫的银耳汁烫了舌头。清歌大惊,忙去外面捧了一捧雪给她含在嘴里,等嘴稍稍好些了,她骂道:“咱们主子是那么严苛的人吗!谁教你的,若传出去还说咱主子苛责下人呢!好心喊你们来喝东西,你们倒这么对主子!”
“奴婢,奴婢不敢。”一个清丽的丫鬟怯怯的说道,“奴婢,奴婢乃卑贱之躯,实在,实在不敢于太子妃……”
“罢了,我也只是念在你们过年不能回家,太过辛苦,怕你们冷清而已。”秦辞镜有些疲倦的摇摇头,“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你们若愿意和我们一起过三十就留下来,不愿意就去小厨房自己拿些银耳,红枣,雪梨和元宵回房内熬了,好好过个年。”
“那……”几个奴婢交换了下眼神,“恭敬不如从命。”
多了四个人,房间越发热闹了。几个妮子先是剪纸,那个答话的婢女叫相思,也是心灵手巧。剪的彩纸活灵活现,东歌喜欢的不肯放下,摸摸这个又拿起那个。
“相思。”秦辞镜看着那张俏生生的面孔,不由得喊了她一声。她脸颊红红的,连忙跪倒在地,惊慌失措。
“你明日就跟着清歌她们,负责我的药膳吧。”秦辞镜闭上眼睛说道,相思刹那间睁大了眼睛,这就意味着她从粗使丫头提升成为了大丫头,不会再被欺负,这可是想都不敢想的啊!激动之余,她连忙磕头,说道:“谢主子赏识!”
“想谢我赏识就好好做事。”秦辞镜淡然一笑,拖着下巴看她们。闹了会觉得无趣了,不知道是谁提出来扎了花灯挂在院子里的树枝上。此话一出得到了通过,一群人找来细细的有韧性竹条,用又薄又透明的麻布糊好了,中间放上一小截蜡烛。大多都是红色的花灯,仅仅有几个人扎了白色的小白兔。秦辞镜也扎了个白色的莲花灯,很是精致可爱。朱弦又提议把方才剪得花纸贴在灯上,越发显得漂亮。
秦辞镜的思绪却是飞回了温府,往年的今日,温之墨总是带着她上街看花灯,去鸿宾楼的雅间听曲喝酒。然后初一的晚上再去登高台看烟火,和流星一般。
做好了花灯,眼见快到子时了,一群丫鬟披了斗篷就嬉笑着去了院子里。好在院子宽大,种了几棵梅树和梨树。梅花已然开了,暗香浮动,在灯火幽幽的照映下显得红如鲜血。她们把灯笼挂在较低的树枝上,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灯笼,一时间竟然有些沉默了。
“这是我入府以来,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年了。”杜若突然出声,引来一阵唏嘘。东歌竟也有些触景伤情,很快就不愿再想,笑道:“过年就要开开心心的,别惹得小姐不痛快。”
“东歌姐姐说的是。”杜蘅拉了一把眼圈泛红的杜若,这时隐隐听见三声铜锣响,传来嘹亮的声音:“子时——平安大吉——”
初一到了,新年到了呵!
不知道是谁丢了第一个雪球,很快院子里就成了战场。平日里娇滴滴的女人打起雪球来可是巾帼不让须眉,又大又硬的雪球砸在身上生生的疼,秦辞镜忍不住喊道:“唉!我可是主子——”话音未落,又是一个雪球砸在袍子上,她眉眼一挑,找出肇事者,用手拢起一捧雪捏成团狠狠砸过去。
最后,众人皆是发鬓凌乱,相视一笑,又急哄哄的往房里挤。看看一个个的脸上,发上,皆是湿漉漉的。连秦辞镜也是觉得脸颊冻的生疼。徐姑姑把暖炉塞进她手里,眼里是掩不住的笑意嘴上却责怪着:“太子妃身体本就不好,怎的还跟着一群丫头出去瞎闹。”
“唉,那不是一年才一次吗。”秦辞镜眉眼弯弯,笑的很是开心。她点了点相思的额头,嗔怒道:“死丫头,就你砸的最多,罚你去煮馄饨。”
“唉。”相思不好意思的揉揉额头,眼睛亮晶晶的。生活的束缚磨灭了她少女的本性,这时才完完全全的展露出来。徐姑姑笑道:“何必麻烦相思姑娘,子时一过我就烧水了。你们坐着,我马上端来。”
“这怎么能劳烦姑姑呢。”朱弦忙站起来,要跟出去,却被拦在屋子里。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杜蘅垂下眼睑,小声说道:“太子妃真好,别的姬妾总是盛气凌人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从来未对我们这么好过。可惜了……”
秦辞镜仿若充耳不闻,一行人又吃了馄饨才心满意足的睡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