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回 故园寻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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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陷入无边的黑暗之前我最后一个念头是：如果这样可以回去，该有多好……（上回提要）
可惜，天不遂人愿，在昏迷三日之后，我居然醒了！这些，恐怕要拜李莫愁聚集在体内的内力所赐。
她当日受了内伤，本该静养调息，怎奈她急于报仇，以致练功时岔了真气走火入魔，我才穿越到她体内的。她魂灵儿如今虽不知去了何处，那多年修炼的真气却还在，只不过一直淤积在丹田，我又不会调息之法，虽然偶尔觉得腹部滞郁，也认为是旅途劳顿饮食不周，没加理会。
那日为了护住凌波，背心处受了黑衣人一掌，原本该一命呜呼了。只是那黑衣人内力不弱，李莫愁的身体虽然再次受了严重内伤，淤积于丹田处的内力却也被那黑衣人的掌力震动。加上展元及时为我运功疗伤，以真气输入我体内，将李莫愁体内受震荡而开始涌动的内力加以引导，打通经脉，保住了我一条小命，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只是我不知道如何催动内力自行疗伤，身体复原的极为缓慢。
那日想取凌波性命的黑衣人已被何沅君与澜沧庄的众人联手打发了。那原是一群山贼，打了我一掌的便是他们的首领，早年练过大力金刚掌，也算是练家子，只因看上了凌波的母亲洪夫人的美貌，趁夜领着一众人将洪老拳师一家灭门。洪夫人带着凌波逃出，将熟睡的凌波藏在荷塘中央，随后引着山贼朝别的方向而去，最终体力不支，被山贼们包围，自杀殉夫。那首领在洪府找不见凌波的尸首，认定小女孩没死。斩草要除根，便一路追寻线索而来，恰好碰上澜沧门的人来找我寻仇。
“说起来，那澜沧门的人也不算是大恶人。他们知道了姊姊与他们庄主那一段恩怨，又见姊姊为了救凌波奋不顾身，便说将从前的恩怨一笔勾销，还帮我收拾了那伙山贼。”何沅君后来跟我说。
按照陆展元的意思，恐怕我这辈子只要身体没有完全康复，就得一直住在这小客栈里。可是我却一天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我坚持要回江南。展元拗不过我，只好答应尽早动身回嘉兴。可是嘉兴却不是我要回去的江南。那里是展元的家，却不是我的家。“我不去嘉兴。我……想回金陵……”
展元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答应。我这才乖乖任由他帮我疗伤。
这一路走走停停，倒是没出太大的变故，无非是小凌波偶尔一个水土不服或者受凉感冒，搞得我们三个未婚男女青年手忙脚乱。展元还好，毕竟有过照顾李大姑娘的经验；我也凑活，谁叫咱原来就是一病秧子，久病成良医；倒是何沅君，本身就还是个孩子，幸好她习武出身，轻易倒也不会生病，否则这一大一小就够我和展元瞧的了。等好不容易走到金陵地界，已然临近腊月。
自小在这东西南三面环山北面临水的土地长大，知道金陵——在南宋那会儿应该叫建康府——的冬季比不得大理四季如春，而相比北方，轻寒则是轻寒了，却寒中带湿，比起江南各地尤其觉得阴冷刺骨，所以交待展元早早预备御寒的衣物，尤其是凌波。小孩子身子骨本就娇嫩，哪抵得上那一阵阵湿冷的风往衣服里钻？因此凌波早早就被我里三层外三层包裹得跟个粽子似的，加上这孩子本就粉团似的小脸，更加惹人喜爱。——唉，虽然已经确定她就是跟在李莫愁身边无恶不作的小道姑，可是我还是不能把眼前团子一般讨喜的小女孩和书中的洪凌波联系到一处。
我自己也是贴身小棉袄，外罩大棉袍，还要加上一领厚厚的棉斗篷，再抱个琵琶估计就能cos昭君出塞了。倒是展元与何沅君，鲜衣轻裘，叫我不得不感叹还是习武之人身子骨强健不畏风寒啊！
展元到现在还不能理解我所谓的“故土情结”。我不知李莫愁故乡是何处，想来她与澜沧庄结仇，出生之地该是离大理国不远。我也不清楚李莫愁曾经究竟跟陆展元说过多少自己的身世，甚至我怀疑李莫愁自己除了双亲的大仇外对于自己的出身来历知晓几分。展元对于我坚持用“回”这个字眼表达想去江南，而且是想去“金陵”（尽管他一再纠正我那个地方现在叫建康府）的愿望表现了一种豁达的大度——不追问原因，不提出异议，只是一味带些娇纵与讨好的服从。而何沅君纯粹只是想去江南看看玩玩，江南那么大，究竟去哪里，对于她来说都是小女生探险猎奇的所在。
关于在金陵的下处，我最先想到的是去台城边上的同泰寺住着，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人文环境，那里绝对是风水宝地，且寺庙里的食宿又不贵。后来转念一想，尽管如果同泰寺里的豁蒙景阳二楼此时还开着百味素斋馆，那冬菇面的味道必定不差，对于我这种每餐饭无肉不欢的肉食性美女来说，天天吃素斋素面可是苦死我也。说不得，在小客栈将就了几日，与展元在城南看中一处待租的小院，便赁了下来，“举家”搬了过去，一天天布置起来，倒有些像个家的样子了。
只是那天气是一日冷似一日，转眼进了腊月。我四处张罗着搜集来各种干果，趁着晴好的几天在院子里用篾箩盛着晒了，什么红枣、莲子、花生、栗子、松子、白果、枸杞、桂圆干……，凌波跟在我后面搬小板凳抬篾箩，哼哧哼哧，忙得小脸红彤彤的，满脸欢笑。展元与何沅君问我这么忙碌要做什么，我笑而不答。
有时候我一边忙活着一边禁不住想，我居然承袭了为哥哥作可口的饭菜的习惯，在这里就这么成了一个家庭主妇似的人。若是李莫愁知道我占了她的身体却不好好利用，都用来做这种无聊的闲事，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又想，如实按照金大侠的故事，那无论此后乖张暴戾的李莫愁是我不是我，如此兴高采烈的准备煮腊八粥准备过新年恐怕也就这么一回两回，而凌波在李莫愁身边可供回忆的快乐童年也就这一两年了，不知道在她短短十几年的生命中，这些回忆可否会偶尔照亮她以后不堪回首的人生？在那些小心翼翼逢迎师傅而又轻狂傲慢为虎作伥的岁月里，凌波是否还会想起她的师傅曾经也会像个孩子似的与她玩闹？她对于师妹陆无双的一念之慈悲，是否就源于这一刻还未被泯灭的童心和人性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回 故园寻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