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迟酒》卫矛矛矛

5、伍 “阿连，多

　　“阿连，多谢。”
　　荆芥抿唇：“多谢你的信我和不信我。”
　　“你如何知道酒还在？”边连冷哼，腮帮咬得紧，语气也变得狠了，“明明并没有看穿我的想法。”
　　她歪着脑袋：“为什么不觉得我懂你呢？”
　　懂，太过沉重，连相爱至深的两人或许都参不透，他怎敢希冀她懂：“我自认没有能力令百年女妖倾心。”
　　又是一阵僵持。
　　她涩然：“你帮我找到了酒，我告诉你当年的事，在你家时我们说好的。”
　　边连不言不语，荆芥不知他是否真的在听，接着说：“你可记得，那时候我们一起酿酒，你说酒不够烈，永远不够烈，我问你什么是烈，你答我，烈像我的体香……我日思夜想，有什么能代替我身上的味道。”
　　“我是妖，妖都有原身，我的原身是一支荆芥草，因生在蛇窝，修炼时以蛇血滋养，所以身上才有腥味，药香和蛇血腥气混在一起，我想就是你说的‘烈’罢。于是去逮蛇，放蛇血，熬草药，酿在酒里给你尝，你却还说不够。你失望的不得了，一天天沮丧，我不忍心，只好划手臂，试我自己的血。”
　　“没想到你狂喜不已，我猜是药香和蛇血，加上妖力的融合，达到那种‘烈’。我陪你高兴，可是也担心，蛇血里有蛇毒，还有各种各样虫子，我的血会不会也是有毒有虫的……我劝你不要常喝，也不要让别人喝，你不听，邀来邻里一同喝酒。我怕他们生病，更怕你不开心，就这样继续放血酿酒。几个月下来你们都没事，我以为是妖力保护了你们，便稍稍心安。”
　　“直到隔壁的大哥嘴角溃烂不得好的时候，我才明白原来我微薄的妖力制住了蛇毒，却不能抵挡虫子对你们身体的侵蚀。我管不到别人喝酒，只堪堪管得到你，就在你的酒里多加了一些草药……希望能对幼虫有些作用……”
　　“……大家一个一个走了，你也病得厉害，彼时我没别的办法，准备陪你一起死。南疆巫祝前来，用巫术吸出你体内的虫，给你开了方子调养，所以他即使二十四年来取我的血养育毒蛊，我也不恨他。”
　　“南疆权力纷争，祭坛上我的头险些被割下来，那场变动阻止了祭祀，我捂着脖子逃了出来，什么草药嚼碎了都往脖子上抹。血液枯竭，妖力也快消散，没了妖力，魂魄也无法聚集，力量尽失，我将魂飞魄散。想要活下来，唯有找且迟酒这一个办法，喝当年留下的血，一点点恢复体力。我知道我做了许多错事，在南疆的时候就计较好了，找到了酒便离你远远的，一辈子不见你。”
　　“你那么要强努力的人，怎么舍得把我们两个好不容易得来的酒毁掉呢，我断定是被你藏了起来。不敢当面问你，于是自己到处问人，看他们会不会知道一点……真不巧，刚开头就问到了你夫人身上。”
　　“其实我还是一株草的时候，就长在这里……你藏酒的地方。兜兜转转，还是回到这儿。阿连，你说是不是注定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