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剑行歌》宋小木

5、第四章 剑冢初探天机密，巨阙再难掩神锋

　　李云崖行过拜师之礼，便算得上是弈剑听雨阁的正式弟子，一般七座山峰之上弟子各有其师尊教导修习，掌门也是少有过问，赵云枫备至酒宴为破云接风洗尘之后，破云便带着李云崖返回摇光峰。

　　山谷之中七座山峰呈北斗七星排列，摇光峰为七峰之末，然而在七峰之中地位却不一般，收藏门派各类功法典籍的天经阁便坐落在此地。天经阁乃是一座两层高的木质阁楼，建在摇光峰的一面山崖之上，正门面对的是万仞深的峭壁，非御剑飞行不能到达。天经阁主一般由门派之中辈分最长修为最高的前辈长老担任，即使是掌门想要参阅阁中典籍，也要报知阁主知晓，阁主应允后方可进入参阅，弈剑创派传承至今已有一千余年，当今天经阁阁主便是由李云崖的师傅破云担任。

　　天经阁后有数间房舍，原是历代天经阁阁主的居所，只是破云生性不喜喧哗，因此并无弟子在此侍候，平日里只有一个哑佣人照料。

　　说起这哑佣人，原本是蜀州城里一个大户人家的厨子，有一次那家主人的孩子跑去厨房玩耍，打翻了滚烫的热水，被烫得手上身上留下无法治愈的疤痕，主人迁怒，便将这个厨子重重责罚，割掉了舌头丢出门去，恰逢破云云游到蜀州城，见他甚是可怜，便带来了门派。但这哑佣人根骨不佳，没有习武的天分，破云便叫他做饭烧菜，负责饮食起居之事，取名哑奴，摇光峰每隔几天便会有弈剑弟子御剑送些米面菜蔬上来，哑奴在此地生活的也算安定。

　　破云带着李云崖御剑朝摇光峰而来，哑奴看到远处一道剑光飞来，连忙迎了出来，见是多年未归的破云回来了，很是高兴。

　　破云从空中落下：“我一直在外云游，数年不见，哑奴进来生活可好呀，可曾无聊寂寞？”

　　哑奴不会说话，面色却极高兴，笑着又是点头又是摇头。

　　破云哈哈一笑：“你是说一个人生活的很好，并没有感到寂寞吧？哈哈，这些年也难为你了。来，你看这是我新收的徒儿，名唤作李云崖，日后还要劳烦你多多照料才是，我这次回来后，也不打算再出去了，安心教导这孩子。”

　　哑奴连连点头，见李云崖小小年纪生的机灵可爱，很是欢喜，又听说破云今后不会再出去，更是高兴，点头不止。

　　“徒儿，来见过哑伯伯，一会叫他给你安排一间房间，奔波了许久想必你也累了，今天就休息吧，明日为师带你去选剑，正式穿你剑法道术。”

　　“是，师傅。”

　　李云崖很听话，跟着哑奴去了。哑奴常年一个人生活在摇光峰上，少与人交往，今日见破云带了个徒弟回来，心里异常高兴，满脸兴奋地比划着向李云崖表达着什么，也不管李云崖能不能看懂，两人向着天经阁后的房舍中去了。

　　破云顺着一条小路绕过天经阁朝着摇光峰的后山走去，那里便是元袁大师的居所：“元袁大师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在不在白猿居。”

　　次日，破云领着李云崖来到天经阁内，李云崖抬头见整栋阁楼之中满是高高的书架，架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的尽是书册，怕有上万册不止。耳边传来破云的声音：“乖徒儿，这些书籍都是我门派至宝，其中武功典籍自然不在话下，还包含经史子集乃至琴棋书画各类书籍。我弈剑听雨阁向来鼓励弟子多多涉猎，修身养性，学海无涯，不要只研习武功杀伐之道，这一点，也希望徒儿你日后牢记。”

　　李云崖应道：“是，弟子自当多多学习，只是……只是……我并不识字，如何阅读这万册藏书，怕是要让师傅失望了。”

　　破云子哈哈一笑：“徒儿你今年才八岁，日后有的是大把的光阴，我自会教你读书识字，不过为师今天带你到来这天经阁的目的并不在此。”说着破云来到靠窗的一座书架之前，伸手拿下一本书籍，却没有打开参阅，而是把手伸进存放书籍的缝隙之中按了一下，大约等了片刻光景，只听见天经阁地底响起隆隆之声，李云崖脚边的木质地板朝着两边缓缓退去，露出一个方形的洞口来，洞口有通往地下的石阶，狭窄的只容许一个人进入。

　　“徒儿，随我进来。”破云说完，抬脚沿着石阶往下走去，李云崖连忙跟上，沿着狭窄的石阶蜿蜒而下，才走不到几步，只听得身后“隆隆”之声，那洞口又自动关闭了起来，看不出一丝痕迹。

　　破云一边走一边向李云崖介绍这地底石洞的来历，也不回头看李云崖：“徒儿，这地底洞穴乃是我门派重地，只有门派中长辈及少数核心弟子知晓。你看这洞穴石壁之上诸多剑法招式，都是门派中前辈留下的，内涵诸多变化，可谓博大精深。”

　　李云崖才发现随着不断深入，这通道已经不像刚才那般狭窄，在通道的石壁上，满是各类武功招式，飞横腾挪，栩栩如生。云崖虽然并不懂剑术武功，但是一眼望去，只觉得这些身影就像是活的一样，在石壁上不断变化，说不出的潇洒飘逸，更为奇怪的是这些身法招式不知是用什么材料画上去的，闪烁着蓝色的荧光，因此通道之内并不黑暗，云崖一时之间尽然看的痴了，忘记前行。

　　“徒儿，不要停下，跟我过来。”

　　李云崖连忙紧走几步，跟了上去。

　　通道并不算长，约莫走了几百米的光景，破云就停了下来，李云崖走上前去，只见通道尽头是一个大坑，面积不过数十丈方圆，坑的中间有一段高起来的巨石于通道相连，两人停下来的位置正在巨石之上，也是圆形大坑的圆心之地。

　　让李云崖惊奇的并不是这个圆形的大坑，而是坑底的剑。

　　没错，是剑，在这个方圆数十丈的圆形石坑内，密密麻麻的插着，各式各样数不清的剑，或是厚重，或是轻灵，或是银色软剑，或是青铜长剑，无数灵剑都是剑尖镶嵌在坑底的岩石之内。这些剑怕是有上千把之多，看的云崖眼花缭乱，在剑坑之上，悬浮着密密麻麻的青色光点，像是萤火虫一样，在空气里流动。

　　“此处便是剑冢，我派先人所铸造的诸多名剑皆收藏在此，这里面每一把剑拿出去都是江湖中人人渴求的至宝。我们弈剑门派自从创建以来尤其擅长铸剑之术，但铸剑者无一不是剑术修为有成之辈，而初学弟子入门后，则由门派长辈带着到此处选择一把古剑，作为随身之用，徒儿，选一把剑吧。”

　　李云崖站在剑冢中心的巨石上举目四望，只觉看的眼花缭乱，每一把剑皆是光彩夺目，一时之间不知道选哪一把是好。而且剑冢很大，云崖站在巨石之上也够不着，心想难不成让我跳下去挑选，这样岂不是被剑给割成碎片了。这时云崖四处张望，正想告诉师傅自己不知道选哪一把，不料低头一看，自己站立的巨石之上还插在着一把剑，但整个剑身都没入巨石之中，只留下剑柄在外面，再者其他宝剑都是插在巨石之下的石坑之中，唯独这把深深地嵌在巨石之上，刚开始时倒没有看见。

　　于是云崖就指着巨石之上的剑柄说：“师傅，我选这一把剑！”

　　破云低头，也似刚看到这把剑一般，笑着对云崖说道：“此剑名为‘巨阙’，乃是门派第二代弟子至敛所铸。至敛尤其精通铸剑之术，自号欧冶子①，一生所铸名剑无数，晚年才铸造了这把剑，自言此剑乃是一生铸剑技艺的巅峰之作，不想铸成这巨阙剑之后不久便去世了，说来也怪，诸多名剑铸成之后百年便生出剑灵，聚集天地灵气，唯独这巨阙剑铸成至今七百余年，剑灵不生，一直镶嵌在这巨石之中，无人能从其中拔出，也无人可用，徒儿你还是……”

　　破云话还没说完便生生咽了下去，他看见李云崖正一点一点把镶嵌在巨石之内的巨阙剑拔了出来，虽然吃力，但是的的确确，这个年仅八岁的孩子，把从来没有人拔出的巨阙剑，慢慢的拔了出来。

　　这是一把古朴的巨剑，不同于其它长剑顶多三尺有余，这把巨阙剑身长四尺不只，比李云崖身体还高，剑身成青黑之色，剑柄之处雕刻着简单的花纹装饰，剑宽有成人手掌左右。此刻云崖正在用双手慢慢的将这把剑从石缝中拖出来，好半晌，这把剑才完整的呈现在两人面前。

　　与剑冢之中其他宝剑精光四射，锋利无比的摸样相比，这把剑毫不起眼，青黑色的剑身像是无底的深渊，连光照射进去也不会有一丝波澜，剑刃之处更是毫无锋利可言，只剑刃厚度就如手指一般，不禁让人怀疑，这把剑是如何深深的刺入这岩石之中的。

　　破云无语，沉默良久，才微微点头：“看来，此剑与你有缘。”

　　注释：

　　1，欧冶子：欧冶子，春秋战国时期越国（绍兴）人，是我国古代铸剑的鼻祖。欧冶子铸造的一系列赫赫青铜名剑，冠绝华夏。在春秋五霸、战国七雄的争霸战争中，显示了无穷威力与摄人心魄的艺术魅力，此书至敛化名欧冶子，乃是根据小说情节需要杜撰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