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是梦》琉蓝皖一

7、明湖相会

　　“鸳鸯枕绣鸳鸯，我为情郎枕畔香。春夜苦短，小妹情长，灯烛细语倾诉衷肠。哥在轻笑，奴在低弹，相知相伴鱼与水，哪管明月上纱窗……”明湖一角，洞水如兰。歌女莺唱，似与世隔绝，何曾兵戎？
　　一曲既罢，小翠倾身策王，娇嗔索赏，策王却无心理会。自虎门斗法，心烦意乱，百思不得其解。丞相观之颜色，暗自忖度：高鹰战败，尤在筹谋。主公不乘胜追击，反虚张声势，邀邻豪饮。笼络造势之余，似有他故。当下，又命元帅派人探报。片刻，兵卒返船：“主公，微丞相，箫元帅，客人已到。”其时穆王，晴邀慕一、喻一、络一接踵而入。
　　晴邀络一踏足船上，眼见策王斜抱艳女，心恸莫名，侧身而立。策王目视之，手作势：“穆公，请。”
　　“请。”
　　众人对揖，提袂入座。晴邀络一直面策王，尴尬万分。策王似有局促，放开小婢。穆王观察入微，心生好奇，道：“策公明湖一战，我军无人参与，为何以谢师之名，邀朕游湖？”
　　“穆公，明湖战前，朕有幸与贵国良帅较量，得之高抬贵手，支援军备。现高鹰大败，自当亲自感激，与晴邀上下，共斟其乐。”
　　策王顾盼之间，数瞥络一。穆王奇甚：“莫非朕之骁帅能将，曾与策公私相约定，而朕所不知？”
　　“非也，”策王立掌以示否决，“朕一番谦语，乃诚心之至，友睦晴邀。望穆公悉心度势，两国联手，抵挡高鹰。各种误会，多多包涵。”
　　穆王见策王言尽至此，举杯为敬，不语。策王付之一笑，遂命小翠献曲。小翠回至琴前，歌声再起：“力拔山河壮志成，功劳明示老臣心。杜鹃转世，卷土重来，英俊子弟立千秋，立千秋……”
　　束腹中，胎儿随乐而舞，络一心思难移，不觉又望向策王。策王正与穆王对饮，余光所见，凤目流离，甚为疑惑。
　　一曲奏罢，小翠调琴弄音，转吟小调：“别离时光不停留，种种思量君可知？重逢不容易，春心几何。君啊君，君不该把奴忘记把奴弃……”
　　“噗！”
　　络一忽而酒吐，拳撼台面。众人注目。
　　“主上，臣不胜酒力，恐扰雅兴。臣先行告退。”禀罢，络一几步下船，扬长而去。穆王亦不挽留，亦不作解，静观策王。策王呆视，目送其行。
　　小翠继又拨弦，复唱琼曲。众人不语。良久，晴邀慕一举杯示众：“络弟酒力甚浅，见笑，臣代络弟敬主上，策王。”言毕饮尽，反杯为意。策王、穆王回之。
　　晴邀众人，均各思量：络一并非酒浅，并非贪杯，许是恼恨策王？如若属实，穆王亦能收刹疑心，复为重用。
　　此间，络一返入营帏，身心疲惫。箭月端盆侍洗，络一挹退。
　　“呃……”
　　缠带稍舒，络一微吟出声。胎儿愈渐成长，圆隆难盖，每日仅以铠甲掩护。络一欲清洗脸面，以醒神智，然躬身抵腹，胎动又至，几乎跌坐榻下。
　　嗯。
　　络一手支腰腹，轻轻抚摸，酸楚似有减缓。帐外人声走动，络一不安，遂即束身以待。
　　嗯……
　　箭月入之换水，复又退出。络一不敢再作松弛，压迫难耐，额越细汗。秋风时候，竟尔项背遍湿。
　　此等岁月，何时完了？络一凄然。
　　黄昏，穆王众返，络一出营相接，始知两国商讨，约定齐抗高鹰，月后同战。络一有口难言，身下艰难，心自惘然：其时，胎儿已然六月，如何缚之？沙场刀枪无眼，如何自保？策王啊策王，何解逼我绝路？汝乃辱我之心，由始至终，了无络一……情思及此，络一自惊，何有此想！
　　觉悟后，络一把心一横，提枪出帐，霍霍起武.擎风纵叶。众将士见之，齐声喝彩。箭月不悦，挑枪上前，意欲较量。众皆哄然。
　　“箭月。”络一收枪。
　　“络少帅是认为箭月不配比试，抑或胆怯。”言语之间，毫无余地。
　　络一一时意气，此刻腹已骤痛，无心理会，遂道：“不配。”乃返帐。箭月羞怒，抛下长枪，忿然而去。
　　众将士见二人相怄，不便劝之，败兴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