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是梦》琉蓝皖一

4、杖刑

　　少主听言，自觉失态，怏怏回至台下。士卒再度执鞭抽霍。“啪！”
　　“咯咯咯。”
　　少帅牙齿咬合发响，士卒听之，心下感触：少帅也是人，纵使平日征战沙场，胆识过人。刑台之上，一般形容。幸战败之条只需三鞭，三鞭过后便无我之事。行刑完毕，士卒匆匆溜下刑台。
　　“络一似乎不妥。”
　　“分明就是身体不适！当年我少小无知，淘气贪玩，擅自闯林骑射，迷途不返，害之受罚，挨板子。当时络哥哥一声不吭，打得皮开肉绽，也是面不改色！如今，如今究是逞强何以！”
　　两主帅见少主气急败坏，说话毫不思饰，默契中，彼此断去私语。
　　鞭刑过后，乃服杖刑。晴邀国法，除非惩戒小孩，成人刑罚，一律均须缚上吊栏，正身以受。
　　主帅晴邀慕一思量几番，缓缓启齿：“络，我等深知汝为人。如你只因输赌军备，愧疚自责，大可不必以身抵过。穆王需要我等身强力健，保家卫国，若然身体欠佳，受刑不战，罪加一等。”
　　络一此刻已是面青如铁，唇枯露白，刑场众人，无不见之身怀抖动。
　　良久，络一究是不语，主帅晴邀喻一心中明了，遂以商量如何劝穆王为由，牵离悦一。
　　络一深知若不澄清，则要接受杖刑，直至三香燃尽，穆王审讯，定夺去留。然而若要澄清，则只可由军医验身作证，穆王不可能接受其他理由！
　　络一身为晴邀国第三主帅，能骑善射，身手敏捷，平日里少有受伤。即便一点皮肉之伤，亦不需劳烦军医看诊，自行包扎便了。当日与策王相遇，竟似撞邪。乍见其人，一时失神，大意被擒。受压策王股下之际，络一当真是毫无反抗之力，及至赴约再会，又是三枪两战，顷刻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我之身手，竟与策王相差其甚？络一心下惘然，不觉又思及策王身上：那一副剑眉怒目，那一阵暴淚蛮搅……唉，君可知晓，汝之骨肉，危在旦夕？
　　络一现下腹已隆肿，即便不探脉确诊，一解罗衣，查伤定证，即曝露无遗。络一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左右死路一条！
　　除非，穆王真会以为，所谓战败自责……
　　“络，话已至此，犹要逞强，我亦无能为力。” 晴邀慕一见之始终不语，遂默示刑官，刑官拍板，执仗士卒顷即上场。
　　“络少帅，得罪了！”此卒恭敬，先以作揖，
　　络一屏息而视，万念俱难。
　　“啊！”
　　一仗横身，络一当场昏厥。士卒大骇，转目刑官，刑官不知所措，望向慕一，慕一同时呆住。观望那斜倚吊栏上之人，慕一满目诡疑。
　　“慕，慕主帅，这，这……”
　　“慕主帅，要不要传令军医，验伤禀明？”
　　慕一并无言语。
　　“慕主帅？”
　　慕一凝视络一，良久发话：“不必了。切莫擅作主张，汝等暂待。”然后大步迈出刑场。场内官兵面面相觑，眼见络少帅昏迷，无人敢上前解绳。
　　场外众人照见慕一，无不讶异。喻一立即上前几步，问：“何事？”
　　“络晕了。”
　　“当真？络晕了！”络母苏晏与悦一同时惊呼。慕一点头，转而问箭月：“络日前出行之时，可有异常？”
　　箭月摇头：“无。”
　　“络究是去讨伐策王，还是应邀和解？”
　　“络帅之事，我从不过问。”
　　“不过问？络乃因你决斗受刑！你对他，根本是了无情意！”悦一狠狠斥责，手指箭月，被喻一阻止。
　　箭月不语，此话属实。再者，箭月认为，络一前往策王军营，非为替之出头。母亲当初托之络一，竟不曾问及二人意见。莫说络一是硬收为妾，她晴邀箭月，亦是志气抱负之人！
　　虽生身女阳，箭月自问心高气傲，此生不会甘愿屈居人下，寄人藩篱。此生与晴邀络一，纵是绳栓塔锁，亦有份无缘。
　　“堂上知情？”慕一见苏晏嘴角嚅嚅，欲言又止，深感事由不浅。
　　“我，我只是心疼孩儿。然他出行之日，并无异常。”
　　悦一焦躁难耐，镖袖一挥，嚷闹而去。情知悦一要前往求情，慕一亦不制止，当下吩咐：“稍伺片刻，少主回来自由分晓。切勿莽撞行事。”言毕，他亦随少主而去。
　　慕一心下思量：如何可借少主之力，求得主上罢刑？络一此行，究是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