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花》霜冷枫红

36、035她，就这么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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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目止
　　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竟然没有勇气再追上去，只因为我也掺杂在这令她心碎的画面里，扮演了一个暧昧不明的角色。

　　绿川站在那里也不动，看着她的背影，似乎有一些颤抖，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我慢慢走到他身边，说：“有的时候，我真不理解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不语，也不动，紧抿唇角，脸上一派冰冷表情，我看着他的脸，一如既往猜测不出他心里所想。我也不想猜，他什么都做了，也都说了。

　　我隐忍心中极大的愤怒，只是皱了皱眉：“你觉得她是一个坚强的大人，就可以任凭你这样肆无忌惮伤害吗？”

　　她坚强吗？我想绿川比我更了解这一点。在她扑向他怀里放声痛哭的时候，他早就明白。

　　他仍是不说话。我启步向前走去，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只是不想再留在这个人的身边。

　　回到家以后，我一直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有时睁眼，有时闭眼，但浑然不动。

　　我的脑子里不断想起认识她以来的各种片段。

　　初次遇到她时，她那时作男孩子打扮，我竟是没有看出来，她一个人躺在岩石旁边抽烟，黑暗中我也能看到她望向天空眼里的茫然和无望，那一刻我的心莫名受到震击，虽然在那时的眼里她是个男孩，但却使我心里产生一种莫名情愫，这种情愫使也是男生的我感到有些不知所措，于是装作认错人上去和她搭了话，她几乎是立刻就收敛起满身的绝望气息，像那气息从来未曾在她身上存在过一样，我的直觉告诉我她不是在伪装，只是直觉或本能让她这样，她潜意识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这一面。

　　第二次偶遇她，在明亮的光线下，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是个女孩子。内心莫名的惊喜，恶作剧地借由犯规动作确定了我心内的探知，她的确是个女扮男装的女孩子。我想从那个时候起，我的心就慢慢确定了就是她。虽然我的人生也不长，但遇过的女孩也是无数，尽管都未曾确实交往，但林林总总过眼，各式各样几乎都齐全，却总无法让我觉得有心灵吸引的感觉，不是我要的那一杯茶。于是我背负上花心的罪名，呵呵！花心便花心吧，只要我自己一个人知道我在等待一个人的出现就行了。这个人，可能就是她。

　　然而我常常觉得无法触及到真正的她，虽然看在眼里，大致也都明白她是一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人，但却不知道那不安全感从何而来，以及她都有过什么样的经历。我想要去探知，但她明显对我抗拒，虽然二见面时她表现出那么喜欢我的表情，可是好像也仅仅是打趣而已，在她眼里，存在感更浓的，好像是绿川。从她陪伴他开始练球，我好像就只能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没有我再出现的余地。

　　第三次遇到她，她表现得如我所料的抗拒，虽然我还不知道为何。但是为了更吸引她的注意力，情愿装疯卖傻，一改我平日作风。然她更是鄙弃，只差没有当面叫我滚开，于是我愈加感觉挫败。她明显已经喜欢了绿川，至少她对他不抗拒，更在意他的存在。那日见她送他护腕，眼中满是疼爱，我心中竟生出无限嫉妒。拉她去喝酒，她喝醉，被我一句话问到哭，原来她不是日本人。从她醉语中我慢慢得知一些讯息，她的年龄，她双亲过早的分离，令她痛伤的人，她结过婚并被背叛而最终离婚。我听到的不是很详细，但这些讯息已经开始使我对她有一些初步的了解。我看她睡梦中拧结的眉目，一脸不开心，心莫名的疼。从那时开始觉得无法再对她放手，至少在她确定她所要的之前，我不想放手。吻她的感觉是甜蜜的。

　　那个甜蜜的吻并没有使她更接近我，反而更推远了。她看到我时，抗拒到直接逃开，我无法控制地开始心情失落，也开始感到退缩，即使我心里这么确定是她，然她不会觉得是我，所以……也毫无意义。认识她以后，我几乎天天会在她住处附近的海边闲逛，我知道自己很傻，只是为了偶尔能够遇到她。那天晚上再次看到她一个人在沙滩上抽烟，我内心那种雀跃的感觉把自己都吓了一大跳。我知道自己已经慢慢陷了下去，可悲的是她根本不知道。吸她吸过的烟，这样好像在与她间接接吻，我兀自感觉甜蜜，然她好像更加不自在。对着她，我感觉情动，几乎无法控制自己，想吻她，可她那一脸警惕和十足的抗拒，使我心顿时凉透。

　　绿川约我打球，虽然以前他也常约我，但从来也没有一次是到这个球场。没多久，她来了。我便依稀知道绿川的目的，但却猜不通透。当我们俩同时被她打败，绿川低着头说他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我突然心一惊，大概知道他想要干什么。好胜的心理，不甘落他于后的心情，使我和他在对视一眼后几乎同时向她表白。然她一定以为我们在同时戏耍她，看似心情极差，对我们俩放了一番极嚣张的话以示毫无疑问的拒绝。老实说，我听了那番话后深受打击，以她惯来对我的态度，我直觉那应该是真的……吧？

　　再次在网吧遇到她，是一个重要的契机和转折，对我而言也常常意味着一段极度的甜蜜和悲哀。看着她一脸轻松愉快地与人视频聊天，从来没有看过她那样的表情，禁不住也想听听那令她那么快乐的声音。贸然摘下她耳麦后，却听到悲伤的音乐，难道这就是她喜欢的音乐，这让她感到轻松愉悦？被摘耳麦，她很火大，但近距离面对我，她可能还是会想到之前的那个吻，忍不住脸红，很可爱！为了避免面对我，选了她喜欢的音乐塞给我。我得知她喜欢钢琴，内心突然无比想为她弹奏一曲。看她高兴的样子，我不由得比她更高兴。然她仍然对我抗拒，她说：我们又不是很熟。这句话肯定是深深打击到了我，因为在我心里她已经熟到不能比谁更熟。可是她却说我们不熟。

　　然而当我为她弹奏钢琴曲的时候，我开始有点知道她的心里并不是没有我的存在，至少她不会对一个她无视的人绽放那样的表情。她表情如梦似幻地看着我，我以前不相信爱情会在一瞬间产生，就算是之前我如此地确定是她就是她，我也没有在内心说过一句我爱她。可是在那一刻，我的眼里我的世界好像只能看得到她，她也在看着我，当我轻轻吻了她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和她心灵相通，我知道我爱上了她，她也在此刻爱上了我。是爱，不是喜欢，不是其他。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连续对她说了三声“我喜欢你”，事实上我还想说更多。然她忽然轻轻投入我的怀抱拥住我，那一刻我什么都不想再说，觉得人生至此从未如此满足过。之后送她回家，亦是一路无话，在她家门口，对她说“晚安”，她眼中闪动着的动人神采，让我知道我们彼此都已经确认，就是她（他）。

　　……

　　当我敲她门，她在屋内叫我自己开门，我不由感到讶异，难道她知道我要来？可当她看到我时脸上呈现出来的那种震惊和僵硬的表情，让我立刻意识到她不是在等我。可是我也没有立刻想到其他。当她最终告诉我，绿川，是绿川。我看着她眼里的泪，全身因为极度的痛苦而颤抖的样子，虽然确定彼此相爱，但我知道我错过了，迟了两个月的时间。我错过了。

　　是我自己不对吗？还是天意如此？反正我无论如何也没有理由去怪她，于是我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不让她感受更大的压力，安静离开。在路上遇到绿川，他看着我，无话，我亦无话。良久，擦身而过。我却久久无法挪步。他去到了我心爱的女孩身旁。然我，永远只能在这里静静望着。

　　站在那里，我开始胡思乱想。她，到底是爱我多一点还是爱绿川多一点？也许她更爱我？那我要不要把她抢回来？我要这样做吗？

　　当我看到她光着脚追绿川出来，声音凄厉喊他，可他却是不理，最终她倒在路上不动。我的心感到疼痛，想去扶她，却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去扶她，她为了绿川而追逐奔跑，没有我在旁边劝阻的立场。然我从她步向大海的步伐中，看出令我惊心的绝望，她一步步往前走，步履急促，似奔向自己的家园，当我终于回过神来疯狂追去想拉她回来，她却突然停住脚步，静止片刻，开始痛哭失声！那时我心底似乎明白到什么，心里有一块地方被悄悄地挖走，那是对她的期待。然她准备放弃自己的行为令我极度愤怒，无论有什么样的理由，她也不能放弃自己的生命啊！拉她回来后，她面上的表情令我心凉，她说讨厌，她问我为什么要走进她的生活。我在那一刻觉得心碎无比。

　　她扑向绿川怀里的那一刻，我知道她已经爱上他，他已是成为她生命的一部分，然我不是，我只是偶尔进到了她的心里，然而也是我自己将自己从她心里抽离。

　　她，就这么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