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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36回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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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止
一个星期后,绿川突然来我学校找我。他面色反常慌乱,问我:“她有没有来找过你?”
我突然间想揍他!然我生生忍住,语气冰冷:“你以为她是什么样的女子?”
他意识到自己问错,沉默半天,转身想走,被我拉住,问:“发生什么事?”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什么都不说就离开。突然说:“我找了她几天,都找不到。昨天去她家门口等了一夜,到早上上班,她也没有出来。”
我猛然一惊!她,不会做傻事吧?我和绿川几乎是同时以眼神交换了这个惊心动魄的念头,然后飞快地向她家跑去。
到她家,敲门半天,没有人。也许去上班,于是我们去到她公司,在前台处,询问。
我听得绿川问:“乐言在吗?”我方知她的名字,原来叫作乐言。
前台小姐脸上有莫名:“两位找她有什么事吗?”
绿川脸上已经现出不耐,我压抑住急切和烦躁,勉强带笑问:“她有在上班吗?我们和她打过篮球,最近想找她打,都没有找到她。”
这个理由编得甚是能说服前台小姐,她脸上现出遗憾笑容:“真是抱歉,乐言小姐一周前就已经回国了。”
回国?
当听到这两个字时,我相信我和绿川的脑子都空白了几秒钟。然后我们不可置信地对望了一眼,再次看向前台小姐,她抱歉对我们笑着,脸上是肯定。
回国吗?我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我不知道绿川怎样。我只感觉浑身丝丝地透着凉气,对于年轻的我们来说,这样的字眼,几乎意味着,永别。
于是,她就这么真正的,突然的,决绝的,从我们的生命中,永远消失了。
绿川一个人先走了。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我问那位前台小姐:“她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吗?”她为难笑:“这个不是很清楚呢,不过据说请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假期,几乎没有可能会回来了。”
我的心开始绝望。永远不回来了吗?连再看一眼的机会也没有了?她可真是……
当你知道你一生也再也无法见到一个人,那种感觉是令人摸不着边的。
我走出他们公司,走到沿海公路上,感觉独处在一个旷野——星球——宇宙中的感觉,孤立无援,风能穿过我的脑际肆意飞扬,而我没有任何申诉的权力。就是这样,荒凉。
乐言
打击总是加倍而来。那天回到宿舍,就接到表舅舅的电话,他焦急告诉我,妈妈出了车祸,情况很危险,已经为我请好假,机票也订好,让我即刻收拾行李回国。
我的脑子像被一棍子打蒙,只在想着:妈妈!妈妈!脸上拼命流着泪,随手拣了几件衣服进包就想出门。却在临出门前,忽然回头望了一眼,这个小小的宿舍,是我和他曾经一起生活过短暂快乐时光的地方,我也许不再有可能会回来。不回来吗?我的脑子开始恢复一点冷静和清醒,回到房间,开始细细收拾自己重要的东西,东西虽然不多,但也装了两个大的行李包,重要的东西要带走,如果不会再有机会回来,那就会常常感到遗憾,也会留恋和怀念这里。我不要这样的留恋和怀念,我要忘记这里。
于是,我开始了再次的逃离,这次,是逃回自己的家,躲避这里的痛苦。
回到故土的感觉是令人想哭的,然而我没有时间感慨,几乎是片刻也不停地向医院赶去。到达医院,看到亲人们,他们抱住我,泪盈于眶,所幸妈妈已经安全,虽然撞得很严重,但还好只有骨折和比较重的皮外伤,休养一段时间即可痊愈。得知的那一刻我突然坐在病房外的走廊里痛哭失声,老姐在一旁抱着我无声地哭。她不明白我心里还有一些无法言明的伤痛,我只是需要在此刻把所有的情绪渲泄出来,哭过之后,不能再哭。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每天都往返于家里和医院,全心照顾妈妈。妈妈看到我的归来,毫无疑问是快乐的,于是她的伤情也好得特别快,连医生都惊叹她的恢复能力!
而我的心,也是比较平静的,至少表面上是如此,我在那次痛哭过后,就使劲全力把那些伤痛全都掩埋了起来,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更好像那些对我根本没什么一样。
有一次竟然在病房外的走廊上偶遇到廖远钧。
他看到我时的表情是极度尴尬的,因为他身边就站着他的现任妻子。
然而我却不知道我是什么表情,应该是比较漠然吧,再见到他,我心中不知为何,什么情绪也无。既无伤感,也无怨恨。我只是淡淡看着他,甚至没有心思去多看一眼他身边的女子。
“嗨。”我说。总得有一个先打招呼,这样子互相沉默多么尴尬和暧昧。
廖远钧似是没有想到我会主动和他打招呼,忙不迭移步走上前来,也回了一声:“嗨……你好。”
照正常来说,他应该向我介绍他身边的女子了,这是他的妻子。只是他这种人,他永远也无法在我面前做出这样坦然的行为,我知他心里对我深深的愧疚。
于是我主动问:“这是你爱人吗?幸会啊。”幸会?呵呵,我在心底微讽自己的虚伪。纵是不在乎,也不代表我乐意相见。然而应酬总是必须。
他妻子默然向我点点头,她自是认识我,在我不认识她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我。然而她此刻也作一副与我初见状,作不识我状。
接下来已经无话,于是我说:“你来看人吗?”他有点局促:“是,顺便陪我……我太太过来检查身体。”是哦,我看看她身体,似刚产后,脸色不太好,似有恙。他还是一如既往体贴。
“哦,我妈在这里住院,那么——不打扰了,再见。”我淡然打完招呼,转身欲离去。
“妈……?”他竟脱口而出。令我脚步停止。对哦,那也是他曾经叫作“妈”的人。
我回头看他一眼,再看他妻子一眼,她脸上已然出现不悦神情。我唇角一弯,笑了,说:“再见。”你已经从我生命中离开,我的妈妈不再是你的妈妈。所以再见,再也没有任何瓜葛。
进到病房,妈妈问我和谁说话,我坦然说是廖远钧。妈妈脸上现出不高兴的表情,看她老人家意思,还想痛骂他一顿,我及时阻止,呵呵笑:“妈妈,连我都早已不在乎,你却还放在心上,做人要放得开啊!”她听我教训,没好气,拍我头,不期然也笑了,捏了捏我脸颊,于是我笑着削苹果给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