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花》霜冷枫红

35、034再见。永远别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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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那次雨夜事件后，乐言明显感觉到自己和绿川的感情产生了变化。

　　虽然他们还是很讲话讲得不是很多，但彼此却都觉得越来越爱对方。乐言即使在上班的时候，也会常常想起绿川的脸，而不住微笑。绿川也是如此，他虽然不会无故地笑，但脸上时不时绽放出来的出奇柔和的神采，也足以让樱井及队员们大跌眼镜了。

　　他们彼此都明白，他们再也不想离开对方。也离不开了。

　　乐言心里常常会美滋滋地想：这么心地纯洁美好而且各方面都完美的男孩子，竟然已经归我一个人所有了，真是做梦也想不到的事啊！呵呵~~

　　沉浸在热恋中的人都是甜蜜的。

　　最近乐言给家人打电话时，声音也是带笑的，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得意劲儿。绿川的事，还不能告诉家人，他还太小了，得等他再长大一点。心里揣着个如此甜蜜的秘密，不可以告诉任何人的秘密，乐言的心也是感到幸福的！常常在感到幸福的时候，冷不丁地抱住绿川的脸亲吻他的唇！他仍是不太笑的，但脸上的神采已经告诉乐言他也很幸福，这就够了。

　　冬季选拔赛预选赛已经结束，乐言开始每天晚上陪着绿川一对一练习。在她而言，从来没有觉得打篮球是这么快乐的一件事，只因为对象是绿川淳。或者曾经也有过吧，不过是远远比不上她此刻的快乐！她仅仅是看着他，就莫名的感觉神魂颠倒，听起来是一点出息也没有。这种神魂颠倒状态的直接后果就是她常常会被绿川在一对一时打败，绿川也常常不满地瞪视她嬉笑不认真的脸。然她一点不介意，休息够了后，继续陪他练。事实上他的球技真的是越来越好了，连乐言也常有不敌他之意，只不过从来没有认真去告诉他。

　　进入十二月之后，冬季选拔赛的全国大赛也即将要开始，绿川所在的X中当然获得了代表全县去参加全国大赛的资格。不知道为什么，上次是半点感觉也没有，这次乐言却无比地替绿川感到骄傲！还常常觉得自己的亲密小爱人怎么就这么厉害呢？真是太厉害了！没有人能够比得上他！就算有人侥幸比得上他的球技，不过谁还能比他更帅呢？没有了！哈哈！

　　所以说，恋爱中的人都是拿肉麻当有趣的。

　　还有没多久就是元旦新年的来临，乐言来到日本时正值新年过去，没有体验到年节的气氛，不过以她当时那种心情也没有心思去感受其他。但这次又不一样了，她还是第一次在异国过新年，而且还是和自己热恋的爱人一起渡过！想想都令人兴奋得想跳起来！于是乐言最近晚上吃过晚饭后，唯一的乐趣就是和绿川讨论怎么庆祝新年的到来，绿川对这个话题好像不是特别有兴趣，但看她这么兴致勃勃也不忍驳了她，只好有一搭没一搭和她搭话，顺应她一切兴之所至的想法，比方说：找个温泉旅馆一起泡温泉渡过浪漫的年节……再比方说：一起包一夜的饺子，到新年早上吃完饺子然后抱着一起睡到天昏地暗……通常她自己的提议常常都被自己一一推翻，再一脸兴奋继续想别的点子，乐此不疲！

　　这天是星期天，天色不是很好，下午的时候开始刮风和降温，绿川从学校打来电话说会晚点回来，电话挂了后乐言想到他早上出门时穿得不是很多，这边也没有再厚实的衣服，是应该去他家里给他找点厚衣服过来穿了，顺便去买点菜回来。

　　于是拿了钱和钥匙，出门去了。

　　在去菜场的路上，偶遇了篮球队的经理宫本奈美。乐言淡淡笑着和她打招呼，问：“最近训练比较繁重吧？马上选拔赛就要开始了！”

　　宫本奈美脸上带奇特笑意，轻笑着说：“是比较重，不过教练还算比较宽松，今天绿川请假，他也都准了。”

　　乐言心里一愣，绿川请假？他不是说晚点回来？不是为了训练，难道有别的事去了？为什么他没有告诉我办别的事去了呢？她满腹疑云，一抬头，又看到那女子一副了然一切的表情——她真的开始有点讨厌这副表情，从一开始她就不喜欢这女子的这种表情。

　　勉强扯开一点笑，装作事不关己：“是嘛，呵呵~~那我先走了！再见！”转身走开时，又看到那女子美丽脸上露出一点奇异的悲悯的笑，那笑中带一点恶意。

　　乐言的心莫名的猛地一惊，抬头看看这阴沉的天，天色青灰，也显得诡异。她没有心情再去菜场，转身向绿川家走去。也许他会在家。

　　到达绿川家门口时，她奇怪地发现门竟然半开着。他果然在家。

　　但从门内依稀听到有别人的声音传来，乐言不禁停下了脚步，她不是想偷听，只是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

　　的确熟悉。是夏目止的声音。

　　他微带笑意，吐字清晰，语气无奈，像对一个孩子在讲话：“绿川，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绿川沉默不答。乐言的心略略不安，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还这样和绿川说话？她忽然不想再听下去，挪步就想走出去——

　　“你知道我喜欢她，可是你对我的对抗意识一定要这么强吗？”夏目继续无奈地说。

　　乐言心一惊，他在说什么？他在说谁？

　　“对。我一定要赢过你。”她听到绿川说话。

　　夏目听到他这句话，沉默下来，时间长得连乐言都开始惴惴不安，她完全不明白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在讲篮球吗？可是夏目刚才说什么喜欢谁的……

　　“连这个也要和我比？感情？”夏目的语气中有些笑意，似乎是嘲笑，又似乎是不屑。

　　感情？乐言的心惊疑不定，心里似乎有点明白他们在讲什么，却又一时之间根本没办法接受。她屏住呼吸，生怕漏过一个字，微微颤抖着听。

　　“对。就算你喜欢她，就算她喜欢你，我也不会让她继续喜欢你，我会赢过你，我已经赢过你。”绿川如是说。

　　而乐言的脸色已经霎白，脚步摇摇晃晃几乎快站不住。她的脑中奇异地飞速闪过自己人生以来的各种经历和片段，那些痛苦的，以及快乐之后而来的悲伤画面。她想：那些我曾经以为挺不过来的痛苦，我一一沉默接受了，慢慢消化，沉入灵魂，兀自无声，不再打扰我。而这一次，我到底又能不能承受？我还能消化得了吗？

　　她好像听到谁发出了一声呻吟，这呻吟声有点大，把她吓了一跳，猛地回神，看到夏目正一脸错愕地望向她，而绿川，则慢慢，慢慢，回头，一脸不信，看她。

　　她这才意识到，这声呻吟是她自己发出的。

　　她看着绿川的脸，那张美丽得令人心折的脸，此时盛满了惊讶和一些害怕。她好想叫他不要害怕，好想去抚摸一下那张脸。可是她也知道自己再也没有那个必要去安慰那个人了，他比她想象的更坚强，更无情。从头到尾，一直像个傻瓜般脆弱的人，只有她自己而已。

　　她没有颤抖，她只是低下头深深长长地呼吸了一下，接着竟然还知道抬起头对他们两个说：“我走了，再见。”

　　再见。永远别再见。

　　她一步一步挪向外面，屋外阴沉的天空中突然刺出阳光，格外刺眼，空气也冷冽冰凉，为什么现在不是夏天呢？如果是夏天，也许心里这种冰冷的感觉就会稍微被暖化一点啊。

　　夏目止。
　　我追上去，她慢慢向前走着。我叫她，她转头望我，表情麻木，似乎不认识我，目光冰冷，像冬天深海的水。我不由一颤，一把拉住了她，她任凭我拉住，满脸空洞望我，似乎不明白我到底要干嘛，半晌，她才出声：“什么事？夏目。”她语气平静，口吻淡定，完全看不出刚才经历了那种场面。

　　我呆呆看这个女孩，不知道她此刻内心到底是怎样，我觉得她一定是非常的痛苦，可是她为什么能表现出这种平静？而且根本不像是伪装出来的，只是她浑身上下散发绝望冰凉气息，将她独自包裹在她的世界里，我想接近，却怎么也接近不了。

　　她见我不说话，又开始向前走，一步一步，像走得异常吃力，但却脚步稳定。

　　我回头看到绿川像风一样从屋内卷出来，生平第一次对他的任性感到憎恶。

　　他越过我追上了她，拉住她的手表情哀恳，似要解释什么，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是看到她伸出手轻轻在他头顶拍了两下，似乎还笑了，轻轻说：“你这个孩子，以后不要再这样啦！”

　　她说完，不再停留，穿过绿川，头也不回向她要去的方向走去。

　　我突然间心痛得无以复加。我的心跟着她的心一起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