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花》霜冷枫红

34、033我……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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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川回来的时候，乐言表现得和平常一样，笑笑迎他进门，接过背包，说：“洗洗手，可以吃饭了。”

　　但绿川却感知到了什么似的，眼神闪烁地看了乐言一会儿，但什么也没说。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在沉默，气氛有点不自然。

　　“冬季选拔赛马上就要结束了，我们基本胜出了。”绿川说。

　　乐言有些神思恍惚，半晌才茫然抬起头说：“哦……是嘛，那你要加油哦！”接着又低头沉默吃饭。绿川抿紧唇，半天没有再吃饭，但乐言竟是没有发觉。

　　“刚才碰到那个家伙了。”绿川突然说了句，然后继续开始吃饭，眼睛盯着乐言的反应。

　　乐言仍是半天没有回应，这次她完全没有听到。

　　“我看到夏目止了。”绿川再次说道。

　　“叮呤！”乐言手里的汤匙在伸向汤碗的时候没握稳，掉在了旁边的盘子上。她慌乱地将汤匙拈回汤碗里，神色紧张地隔好几秒才看向绿川：“你说什么？”

　　她明明已经听到了他说的话，可是她却装作没听到。绿川沉默看着她，并没有说话。

　　她却不追问，又埋头开始吃饭，全身紧绷，握筷子的指节发白。

　　一直到吃完饭，乐言去收拾碗，绿川都没有再说过话，他一个人坐在床边，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乐言也没有去注意他的模样，她心里一片混乱，又像在想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只是机械地反复地冲洗擦拭着手里的碗筷。

　　突然——绿川从后面抱住了她——他是第一次这样抱她，充满无限亲昵感，他的手轻轻搭在她腰间，脸也若即若离埋在她颈间，不说话，微微呼吸。

　　乐言全身僵硬，手里的动作不知道何时也停止，她在想应该对他说些什么话，可是却什么也想不到。

　　他意识到她的僵硬，将她的身体慢慢转过来，沉默看她好半天，突然轻轻吻了她。

　　乐言没有拒绝这个吻，她的神思有些模糊，慢慢地她的手也开始勾住他的后颈，身体开始慢慢变得柔软，依附在他的身上……

　　这时，他突然放开她，轻轻说：“夏目止，他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再次看到她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僵硬无比！

　　乐言圆睁着双眼一脸惊愕地看着绿川的眼睛，她的惊愕里带一丝恐慌，让绿川的心莫名地发冷，他看着她，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乐言知道自己应该赶紧否认——再不快点，绿川会受到伤害！可是她的嘴像被什么粘住了一样，半天也说不出话来。是因为她的内心深处告诉她，绿川说的很对。直觉告诉她这是真的，所以手脚嘴巴真实地遵循内心真实的想法。

　　在她神思恍惚间，绿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眼前消失！等她发现时，他已经穿好鞋子拿了自己的背包开了门，乐言突然觉得心里那么害怕，立刻扑向门边想拉住他，可是却没拉住，他已经开了门走掉，顺手重重地关上了门。

　　随着那声重重的关门声，乐言在门内呆立了一会儿，感觉自己的心一瞬时碎了，极度恐慌，不可以让绿川这么走掉！不可以失去他！

　　她没有顾得上穿鞋，打开门就冲了出去！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她冲下楼梯时，看到绿川正推着自己的单车准备上车，她叫了一声：“绿川！”声音哀凄颤抖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但绿川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立刻上车急速骑走了！

　　“绿川！”乐言感觉自己的心痛得就快裂开，一边紧紧揪住自己心脏部位的衣服，她一边大叫着在后面追他！雨不大，但打在身上冰凉，冷得好像每个毛孔都被灌进了冰！

　　绿川拼了命似地踩他的车，在沿海公路上冒着雨飞奔，乐言光着脚在后面大叫他的名字疯了似地追他。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追了有多久，终于再也看不到绿川的身影。

　　乐言无力地坐在地上，又一次地感到害怕，极度的害怕，她不住地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害怕，难道，又是结束吗？又是分离？他不是说过永远不分开吗？可是想到他问自己的那个问题，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怪他的离开，这次是她自找。

　　鲜少人和车经过的沿海公路上，乐言在雨中长长久久地坐着，雨早已经把她全身都淋湿，她垂着脸，头发全部都湿透贴在脸上。她觉得自己是如此的狼狈，在异国的这个冰冷的雨夜，她再次失去了对自己而言重要的人，而且连哭的资格都没有。她没有哭，只是不断地深呼吸，漠然看着面前的地面。过了很久很久，她才觉得自己应该站起来了，是的，没有人会扶她，只有她一个人，必须得自己站起来。

　　她用手撑着地面，使劲全身的力气将自己撑着站了起来，花了一点时间站稳，再转过身慢慢向来路走去。脑子里冰冷冷地想：失去，就失去吧，反正在她乐言的生命里，总是在不断地失去，她早已经习惯了失去，这次一定也可以承受下来，没什么大不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这样没有自尊地光着脚追在一个人的后面跑，无论他是谁，也不可以了。

　　走吧，走吧，全都走吧，她突然这么极度烦躁地想着，一边用力地甩了甩头，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极度厌世的感受，这种感受对现在的她来说，是危险的。虽然以前她也有过这样的感觉，但却从来没有此刻这样的深刻，试问还有什么比在离乡背井的地方失去心爱的恋人更让人绝望的？

　　乐言的心一直处于绝望中，现时的这种绝望已经彻底打垮了她。她这么神经质地甩着头，麻木不仁地在雨夜中的沿海公路上走着，自然而然就看到了旁边漆黑一片的大海。

　　她停住脚步，呆站住几秒，几乎是没有任何考虑地，就向最近的便捷楼梯走去。

　　海边的风特别的大，雨势也显得大，雨点打在身上很痛很冷，她呆呆地望着海，心里什么也没有想，只是一味的绝望，感觉生活如此无趣，毫无希望，真是让人想立刻死去。

　　这时候想到死亡是很自然的事，于是她再也阻止不了自己的脚步一步步向自己向来害怕的大海走去。当她的胸口都浸在冰冷的海水里时，突然神志开始清醒，潜意识深处也开始对这海水感到惧怕，但同时也更深刻地意识到痛苦！就这么站在海水里，她浑身僵硬，没有力量往回走，开始放声痛哭！是干脆走下去，还是努力回头？回头去面对那些让人再也无法承受的痛苦？没有这么脆弱吧？只不过是失恋而已，有什么大不了？就真的过不去吗？……

　　突然有两只手拉住她的臂膀，拼命往后面拉她！她惊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直觉地去挣脱那只手，却无力挣脱，只被那双手一直拉到了海滩上，然后被重重地摔在沙子上！

　　等她定睛去看，看到夏目止喘着气一脸怒气瞪视她的脸。

　　她有点怔神，微张着唇呆呆地看着他。黑暗中他的脸全部都湿透，忽然探近她，问：“你想干什么？”声音低低的，飘忽而危险，充满着愤怒的气息。

　　我想干什么？我还能想干什么？你都看到啦，也已经阻止了啊！

　　乐言此时突然笑了，笑容微讽。她不怪他拉回她，也不谢他拉她回来。

　　“你们这些人，为什么一定要走进我的生活？我真是——真是讨厌死你们了……”她这么低低地说着，不再去看他的表情，站起来，向宿舍的方向走去。他没有追上来。

　　到达宿舍楼前的小路时，乐言突然看到了一个高大而熟悉的身影站在雨里，定格一样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她的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立时站住，不近也不远地，在视线模糊的雨中僵持了几秒。

　　然后，她再也想不到自己会有什么样的举动——

　　她几乎是飞奔着冲入了他的怀中，紧紧拥着他泣不成声，大声叫着：“你说过永远不分开！你骗我！你骗我！是不是？！”她拼了命地哭泣，不时有雨呛入她的喉咙，她就一边剧烈地咳着一边恸哭着控诉他！

　　在越来越大的雨里，绿川轻轻抚摸着面前女孩的头发，她哭得这么伤心，让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从来没有人在他面前哭得这么心碎，相比之下，他觉得自己的难过在她面前根本算不了什么，捧住了她的脸，他轻轻吻住了她，不想再让她这么心碎地哭下去……

　　当这个吻停止时，乐言的眼中仍然还在流泪，只是不再哭出声，她看着他的脸，觉得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的需要这个男孩子，她需要他，他已经是她生命的一部分，她不可以失去他！

　　“我……我爱你……”她忽然这么柔情无限地对他说道，带着满脸的雨水和泪水，绽放出一丝丝告白后的羞涩，微微低下了头，稍等后又勇敢地抬起了头看向他，等待他的回音，却被他再次深深吻住！这次是因为是想吻她！

　　在雨中他们再也感觉不到寒冷和夜雨，只是这么忘情地紧紧拥抱着亲吻，全情地吻着对方，希望彼此都能感受到那倾刻间产生的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我说过永远不分开，我们永远都在一起，我爱你！乐言！”他这么认真地对她宣告。

　　乐言模糊着泪眼看着他的英俊的脸孔，那一瞬间感觉这么的幸福，于是她笑了！一边笑一边捧住他的脸，啼笑皆非地说：“你念对了我的名字！”好神奇！

　　他也傻傻地笑了，两人笑着拥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