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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梅篇2 --5-- ...

  •   --5--
      他第一次见到锦瑟时,是随皇上去了义王府听曲儿。
      他们这位陛下平时是没什么偏门的爱好的,唯一喜欢的就是听曲儿,不用什么唱曲儿的跳舞的在边上衬着,只一个乐师一把琴,弹什么曲儿都可以,好听就行。皇上这个喜好从十八年前开始,一直未变。
      义王知道皇上好这口,特意派手下去江南寻找善奏曲的乐师,去了三年才访来曾经天下第一琴关鸣的关门弟子,也就是锦瑟。
      锦瑟年纪不大,十六七的光景,身上却透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安静得像一只洁白静立的鹤。
      有什么似曾相识的感觉,他觉得平淡如水的心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锦瑟有一种谪仙的气质。而人对高高在上神圣洁净的神仙们充满着奇妙的态度,敬畏,又无法掩饰心底膨胀的欲望,想把这些高高在上正经神圣的家伙们拉落凡尘会怎么样呢,让他们垂下高傲的头颅,匍匐在你脚边,你说东他不敢往西,让他们痛苦挣扎绝望,你像看蝼蚁一样俯视他们。玷辱了冷傲的神,亵渎神的快感让人卑微虚荣丑陋的心一下子变满。但这些只是人的意淫,他们终其一生都不会有什么机会见到传说中的神,就像牛郎骗娶了织女算是编了个还算好的结局,像曹子建洛水遇神女最后无疾而终的悲剧又何尝没有,都是人编造的虚假的,圆一个本来就不该存在的卑微的梦。人们也常常忘记,神仙入了凡就不再是你当初觊觎窥伺的高贵的神灵了。就像一个女人爱慕一个只对他妻子忠诚专一的男人,千方百计把对方骗到手,但从他们在一起的那一刻男人就不再算是转移的了,他曾今抛弃了结发的妻子和她在一起,所以也可能再被别人勾引。
      神始终是遥不可及的,甚至他们存在与否人们都不确定。所以说无论男人女人身居高位的或低下的人,看见那些不沾人间烟火一样的人总会有一种强烈的毁坏之心,从另一种程度上为他们的亵渎之梦开了另一道门。想到这他突然感到一阵熟悉的毛骨悚然,胃一阵翻搅。
      他想锦瑟大概也逃不出那些苍白高大的宫墙了。
      意料之中,酒过三巡,皇上高兴了金口一张,请锦先生进宫。
      --6--
      自锦瑟进宫来已一月有余了。
      开始时是隔几天皇上就请锦先生弹琴,后来就是皇上亲自去锦先生住的院子听琴,再后来皇上只要下了朝就直奔锦先生住处听琴了。
      流言蜚语什么的,皇宫里本就是滋生这些腐物的地方。所以不久之后有关皇上和锦先生的传闻就铺开了。什么锦先生才艺高超和皇上互道知音的有,什么锦先生以色事主的有,甚至还有说锦先生入宫前和义王还有一腿的也有。
      一个人的位置高了,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喜欢背地里品评几句,就好像自己和当事人很熟,对方一天上几次茅厕,一顿饭吃几粒米都知道一样。若是同时权势也掌握在手或后台过硬的人就不怕这些个小人言语了。但是锦瑟一清二白,什么权没有什么势没有。想到这他又不免暗自为锦瑟隐忧。
      夜凉如水,他侍候了皇上睡下,回自己小院时路过锦瑟的院子,看见那个少年一身白衣站在梧桐下望着苍茫的夜色,迷茫单薄又多了原本没有的脆弱。
      凤凰是要栖在梧桐上的,凤栖在了树上有了暂时的住所,却再也飞不出高厚的围笼。
      他叹了口气还是默默离开就像他悄无声息的来,但他心中终是留下了一抹凉月下淡薄的影子。有什么似曾相识的让人心惊。
      --7--
      最近几日又开始下雨了,他觉得真应了那句“一场秋雨一场寒”,这也是他入宫这么久头一年忧心秋日的寒。
      锦瑟在半个月之内愈发的消瘦,他每个夜晚路过少年的院子时都能看见对方静静地靠在梧桐树上呆望。
      这夜下了雨,他从皇上那儿回去,又路过了少年的院子,那一身白衣,在雨中显得更加纤细。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愤怒了,他冲进小院里,把一脸惊惶的少年拦腰扛进了屋。
      “周……”少年刚要开口说话就被他一脸盛怒的样子吓到了。
      他气势汹汹地问,“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大雨天还出去干什么!”
      少年被他问愣,他也随即愣住了,是啊,自己凭什么这么问呢?他不能放少年自由,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囚困少年的帮凶,他有什么资格关心对方呢?
      气氛开始变得沉默又诡异。最后还是他喊来了服侍少年的小太监,叫人烧了洗澡水又亲自熬了碗姜汤,又帮少年换了干净衣服进了被窝才走。
      临走前他听见少年用细嫩的声音说,“今天,谢谢你了,周,周大哥。”
      他“嗯”了一声,为少年熄了灯,黑暗中没有人看见他平日里平凡冷淡的脸上绽出灿烂的笑容,刹那芳华,风华绝代。
      他再赶回自己小院时雨已快停了,他的衣服早已湿透,进了屋刚要点灯他就被自己榻上一个高大的黑色人影吓了一跳。
      就在他估计着自己和对方的武力值准备打一场时,他感到一阵熟悉,屋内的烛亮了。
      --8--
      “义王?”怎么突现在他这里?
      他看着对方像只大型犬一样可怜委曲又哀怨地望向自己时,额角一顿抽搐。
      一定是他开门的方式不对!
      “周周,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都说了别叫我‘义王’听着太陌生了,周周还像小时候一样叫我映礼,好不好?”
      好,好你个大头鬼!“你又喝了多少酒?”他一脸嫌弃地把扑抱在自己身上高大俊美还很沉的男人推开,居高临下地质问。
      “不多,只有三小瓶而已,周周酿的最好喝了,有一股子梅香。”男人打了个酒嗝又锲而不舍地揽上他的腰。
      “你喝了我的陈年梅花酿!还‘三小瓶而已’!”
      “嗯啊。”
      算了,他懒得跟醉鬼计较,把缠在他身上硬梆梆的手臂拍开,准备给这个总让他忍不住火大的男人煮碗醒酒汤。
      “真是!”他一边腹诽着义王这个大情圣又在哪个俊俏小伙身上吃瘪了,一边又忍不住为这个总也长不大的基友担忧。
      是啦,他和义王其实是相交甚好的友人。一个太监,一个王爷,是朋友,这多不可思议,但他们的关系就是这样。
      也许是因为当年痛喝了树上蒙昧无知的小屁孩使对方惊恐地掉下来把自己压成了人肉垫,他不得不和这位曾经现在未来都嚣张跋扈的义王爷展开这段孽缘,成为了难得的挚友。李应待他很好,从无尊卑之分,好像生而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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