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田小姐

6、一切似乎已经过去 很多事情

　　“李浩然，我看见你跟一个女人在卧室的床上。”璟然说完便低了头，嘴角仍然挂着淡淡的笑，用手婆娑着猫儿的脑袋，仿佛这件事跟自己丝毫没有关系一般。
　　李浩然呆愣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想要解释些什么，却又张不开嘴，只觉嘴角僵硬地很，竟慢慢变为抽搐。李浩然抬起手来狠狠地揉搓了几下，想制止住嘴角的颤抖，却都是徒劳。
　　璟然在问出那句话的时候确是冷静的，然而，在等着李浩然答案的漫长的等待中，却慢慢失掉冷静。沉默以对地时间越久，这份冷静也就离得越远，渐渐地，璟然支撑不了嘴角的笑容了，眼泪慢慢地掉落下来。
　　璟然赶忙别过头去，不想让李浩然看到这一幕。璟然希望在这种时候，自己当是平静的，最起码是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眼泪越来越多，如同决堤了一般涌了出来，让人措手不及。
　　璟然不停地抹着眼泪、鼻涕，带着慌乱，却越擦越多，渐渐地，有了抽泣声，璟然愈发慌乱，却克制不住。
　　猫儿跟小黑大底也厌倦了沉闷地房间里漫无目的地沉默，摇着尾巴追逐着跑了出去。
　　渐渐地，璟然见克制徒劳无功也就自暴自弃了，小声地抽泣声变为嚎啕大哭。
　　李浩然冲过去抱住璟然，却被璟然狠狠地推开，再抱住，再推开，直至看到璟然眼神中地厌恶李浩然才放弃。
　　就在推搡地一瞬间，璟然忽然产生这样的想法，自己并不想知道李浩然究竟是怎么跟别的女人搞在一起的，自己只是想告诉李浩然自己知道他的丑事了，却并不想听到什么答案。依着璟然的心思，他们是怎么搞在一起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确实搞在一起了，既然这样，何必追究过程。
　　璟然忽然想到刚在一起的时候，有次谈到相关话题时二人的对话：
　　璟然说：我绝不限制你的自由。
　　李浩然玩笑道：那我被别的女人抢走了怎么办？
　　璟然轻声嘀咕：那我让你走。
　　李浩然有些不爽：这么洒脱啊！？
　　璟然答：不是洒脱，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看也看不住，倘若你那么轻易就被别人勾走了，那我无话可说，不值得。
　　现在一想，觉得有些可笑，倘若当时便知道有一天当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知道两人还能一来二往的如此交谈。
　　说来奇怪，想到了那次对话后，璟然整个人明朗了许多，痛苦往往是因为挣扎和不甘，而挣扎不甘往往是因为仍然存着希望，而如果不想挣扎了，果断地放弃了，或许就不再有那么多痛苦吧。
　　李浩然颓然坐在床边，却看到璟然忽然放松了下来，而后嘴角绽放出笑容，像是自嘲，又带了些许不屑，甚至带了些心满意足。
　　如果前一秒李浩然还陷在内疚中，那么这一秒，也就是在亲眼目睹璟然笑意地这一秒，李浩然已然抛弃了负罪感，恼羞成怒，怒火噌一下烧了起来。
　　对于璟然，李浩然不是没有怨言的，别的不说，就冲着争吵时在璟然嘴角边漾开来地笑意，李浩然也忍无可忍了。
　　李浩然心里明白，很多时候，自己确实考虑不周，可能忽略了璟然的感受，以往的争吵深究起来多是自己稀里糊涂地做错了事。李浩然生气的是：如果我不对你大可以跟我哭，跟我闹，甚至你打我几巴掌都是可以的。可你偏偏不哭不闹，只是对着我露出那样“凄美”的笑意，着实让人受不了。
　　有些时候，李浩然会故意惹璟然生气，他想着或许时间久了，这样的争吵多了，璟然会慢慢地改变一种方式。却每次都是徒劳，璟然是聪明的，她甚至都能看透你是怀着怎样的心思在闹她，这个时候她还是笑，且笑里甚至多了一些自以为是般地嘲讽，就像你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似的。
　　人一旦陷入一种感觉的回忆就会停不下来，过往地跟这种感觉牵连着的太多的往事都会涌入脑海，甚至有些是你自己都认定你已经忘记了的事情，也通通跑出来凑热闹。
　　很多事情，你以为你不在意，却将他们牢牢地记在心底，很久以后，当你回忆过往，发现那时的回忆少而明了，偏偏那事历历在目，那时候，你才会发现有些事情你以为你不在乎，而其实也仅仅是你自己以为罢了，其实你是在乎的，或许是因为太过于在乎你才会产生你不在乎的想法，毕竟，物极必反。
　　当下，璟然在争吵时出现的各种笑纷纷呈现在李浩然眼前，因为认识了璟然，李浩然才知道，有些时候笑远远比哭吓人。
　　李浩然压住怒火，用平静地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问璟然：“你在笑什么？”说完死死地盯着璟然。
　　璟然不答话，仍旧那么笑着，云淡风清。
　　李浩然双眼通红，杀气腾腾，慢慢地站了起来，使劲捏着璟然的下巴，“你在笑什么？”
　　璟然看着李浩然愤怒而故作镇静的样子，笑意更深了，甚至咯咯地笑出声音来了。
　　第一次，李浩然产生了想要打女人的冲动，捏着下巴的手不自觉地加紧了力道，直到看到璟然因为疼痛而有些慌张的脸才松了手。
　　看着璟然的慌张，李浩然有些心疼。璟然是那种在路上目睹别人吵架都会心慌半天的女孩。自己也曾经承诺过绝不会让她遭遇这种心慌。誓言，果然不是能轻易许下的东西。即使当时许下它的时候是再真心不过的了，可很多事情谁能预料的到呢。
　　李浩然紧紧拥住璟然，轻轻拍着璟然的背，像对待一个宝物般地温柔细腻，嘴里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璟然顿时融化了，心里想着：罢了罢了！
　　女人就是这样，即使你固执地强硬着，也终究敌不过男人的一个拥抱。
　　秋意未浓便迎来一场雪，整座城市一夕之间染上了白色，冬天来了。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度过，李浩然跟那个女人的事情，璟然没有问，李浩然便也没有解释，两个人就这么刻意地躲闪着这个话题。
　　李浩然仍然有些不安，他知道像璟然这样一个完美主义者对于这样的“背叛”是永远都不能介怀的。他甚至希望璟然主动问起，即使他并不知道如何回答。而璟然却像一个失忆症患者般，似乎将这些记忆完全遗忘。越是这样，越发证明璟然心中有多在乎这件事。
　　璟然还是那样慵懒，随意，像一只猫儿一般。亲近如老刘、白静，也没有发觉有任何不妥。
　　李浩然却知道，璟然变了，说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变了，如果要追究似乎自己也说不明白，却能感觉到璟然变了。璟然有时会一直盯着李浩然发呆，像在琢磨着什么，又像在神游太虚；璟然的药盒里渐渐多了各种助于睡眠的药物；夜里，璟然时常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直到天亮；璟然的话越发少了，总是对着你温柔地笑着，笑得让人看了心里难受……
　　璟然越来越瘦了，双颊整个凹陷下去，李浩然心疼不已，甚至有些害怕：怕璟然就那么一直瘦下去，直到死。
　　李浩然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太过自私，只想把璟然留在身边，却没想过究竟怎样是对璟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