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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前往帝都 本想着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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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着是去找慕羽的。但是当我来到离殇见到那个依旧让我头疼烦躁的梨花障后,便心念一转,荡去了人间。
家事还是请教夫君比较妥帖。
人间,人间这么大。诸多国家,诸多城池。哪一方,哪一寸是住着云徵的。上次是慕羽带着来的,他有意避开了大道,净挑了些不知名的崎岖小径走,七弯八拐地,东南西北我该朝哪儿去。
西北?!上次云徵的臣子提到了西北。我御风便朝着西北去了,横竖没有什么头绪,先去看看。
一望无垠的草原,天似穹庐,笼盖了四野。牛羊成群,苍鹰低翔。原来西北是大草原啊,这么说来是游牧的人了。
我不由地有点失望,这么空旷辽远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宫殿。我叼了根草,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前面倒是有几个帐篷,要不要过去问问?
“姑娘可是迷路了?”
“啊——”从后面肩膀被人一拍,惊得我腿一软。在这么个四下无人,除了牛羊几声哼哼唧唧,就寂寥得慌,忽然来这么一招。我着着实实没有坚强地屹立不倒。
我跪坐在地上仰视着此时已经走到我前面的男人,哦不,是女扮男装的女人。虽是丹眉凤眼,不施粉黛,发梢简简单单挽了根发带,身着一袭麻布宽袍,腰缠黑色锦带,带间悬着一把精致的匕首,脚蹬一双牛皮靴。但是,身形如此娇俏,直觉还是个正值豆蔻的姑娘。
“姑娘这般大礼,我可承受不起,还是起来吧。”说完,手往我前面一摊—分明是双男子的手,骨节分明,五指修长,掌心零星散落几个粗粝的细茧。
我瞪了她一眼,抓住她的手一用力,本想着顺势把她拉倒的。谁知她嘴角一勾早识破了我的小心计,反手用力,我便跌入她怀。她还一脸怏怏道:“还是个倔强的丫头啊。”
“丫头?!喂,小姑娘,我好歹也是有儿子的。”我差不多用了十层力才推开她的。看着这么精瘦,使得劲儿可是不小。
“吁——”刺耳的勒马声,我捂了捂耳朵。
“小姑娘?二哥,我怎么说你来着,什么杨柳之姿,桃李之容……”马上的女子一身红衣似火,明眸皓齿,笑容灿烂如骄阳张狂。
“曼珠,王说百里大人家的公子对你……”说话的人眼角微垂,脸色稍变,不紧不慢道。红衣女子闻言立刻敛了笑容,羞答答地说:“二哥,你知道嘛,我开玩笑的。”
他们倒是谈论甚欢,我正欲溜之大吉时,却教人捉了衣襟。
“小姑娘叫得可还称心?”
我挣开他的魔爪,掸了掸褶皱的外衣,斜睨了他一眼。
“哈,还挺有个性。我叫公玉染,你呢?”
“你究竟是男是女?”虽然听得红衣女子那一声二哥,可我怎么还是觉得他是个女人。
“二哥,人家姑娘不领情啊。”红衣女子依旧在她那匹骊驹上晃着马镫。
“……男人。”
居然是个男人,红衣女子其实说的不错,他比女子出落得还要明艳几分。我还自恃聪明地认为他是个女子,还叫了人家丫头?我心底没来由地松了口气,幸好阿夕不随我。
“姑娘是在计较如何向我道歉么?”我怎么觉得他的语气横生几分轻佻之意。
“你刚才不是问我有没有迷路吗?我现在回答你,我迷路了。”我视线在他和红衣女子间来回审视,觉着他们——应是比我睿智几分。
“喂,你叫什么啊?”红衣女子甩着马鞭指着我。
“暮鸢。”我蹙了蹙眉,既是有求于人,还是不要太过计较的好。
“听着倒是个好名字。你要去哪儿?”自称公玉染的男子对我扬了扬下巴。
“那个地方,好像是帝都。”
人实在很麻烦,公玉染硬是不肯我一人去找云徵,以致我现在飞驰的马上颠簸。至于为什么如此赶,我只是告诉了他们人命关天。
仙界一日,凡尘一年。虽然,我定是赶得及在阿夕醒来之前回去的,但是到底还是想快些见到云徵。更何况,我怕再度昏厥过去——好在上次慕羽让我吞了颗清尘丹,这些年累积的人间浊气已被清尽,约莫着这次应该可以撑上些许时日。
眼前最关键的问题是我颠得身子快散架了,本可以直接移形的,只是碍着暴露身份不好办事。
“喂——”我学着红衣女子曼珠的方法勒住缰绳。
“吁——”前面两人立刻调转马头。
“暮鸢,你是不是不擅骑马?”公玉染看我趴在马上紧锁眉头似乎终于瞧出了点什么。
“二哥,这不是明摆着的么?你刚才怎么不说?”曼珠还真当是宜骄宜燥的性子,直来直去,想来也是个爽快的女子。红衣烈焰,还是颇为贴切的。
我刚才不说?你也得给我机会啊。公玉染一听我说人命关天,便立即让曼珠带我回帐篷跟一个貌似领头的人交待些事情,自己去备马。几乎不歇一刻便起程了,你说我压根儿就没碰过马,能自己上马,折腾这么长一段路算是很了不得了。
“是我疏忽了。但我们走的是捷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时半会儿也没地儿歇息,自然也寻不到马车。”
“二哥,那怎么办?到底是管她还是管人命啊?”我抬头看着曼珠,她也正不耐烦地盯着我。
“你们不用管我。”不管我我就可以自己去了,反正我已经知道了帝都所在方位了,我只身一人不消片刻即可到达。
公玉染眼眸一低,却不应不拒。
下一刻,我便横躺在他怀里。他左手紧抱着我,右手一抖缰绳,两腿一夹马肚,“驾!”这骊驹便疾驰而去。
“二哥,等我!”我想曼珠的表情应该还停留在惊讶阶段,一时间没缓过来。包括我,也傻愣愣地僵住了,一动不敢动。
“动动你的手,不然等会儿到了客栈,它们可就废了啊。”公玉染揶揄人的本事还是炉火纯青的。他的发丝随风起落,不时地划过我脸颊,我忿忿抬手拨开,一次,两次,三次……“其实你还可以换个活动方式——”
“什么?”我不禁脱口而出。
“抱住我啊……”嘴角微斜绽出一丝狭长的笑。
我转瞬停住了手上所有的动作,直勾勾地盯着他,怕他下一刻不知道做出什么事情来。
“咦,原来你会脸红啊。”
心底蹭地窜出一撮小火苗。
是日酉时,我们终于来到一个山脚客栈。看公玉染和曼珠与掌柜的熟络程度,约莫是相识的。
公玉染让我和曼珠点了菜,自己却不见了。
“你二哥呢?”我夹过一片牛肉,环顾了下四周。大概都是些赶路经过的客人,行色匆匆,风尘仆仆。
“给你备马车啊。”曼珠豪爽地灌了一口酒,“小二,再来一盅酒。这二锅头还是那么烈啊。”
“哎,来了,姑娘,你的酒。”小二捧着坛酒眉开眼笑地小跑过来,“姑娘又去西北巡视啊。”
曼珠瞥了我一眼,径自掀开酒封,不紧不慢道:“喏,她说有急事面圣。二哥正带她赶路回去。”
“哦。”小二低低应了声,又偷偷看了我一眼,“公子心善,为了素不相识之人竟如此操劳奔波。”
“谁知道二哥怎么想的,居然还一路抱着。”曼珠你洒脱也有个度吧,人家小二的脸都红了。我还是淡定地吃我的肉,公玉染说不宿夜,连夜赶往帝都,大抵明日正午时分便可达到了。所以填报肚子才是眼下最重要的。
待我们吃罢,公玉染备好了马车,曼珠说她二哥这种小事之前从不亲力亲为的。言下之意,是因为我?难不成他已经知道了我是云徵的妻?想着,踏上马车的脚一绊,头便撞上了梁上。
“二哥,这姑娘是不是坏了脑子的?兴许她是诓你的。”曼珠一脚踩过马镫,跃上马。
“看来草原的羊□□你是喝厌了。”公玉染扶了我进了马车,撂下了帘子。
“二哥!你又威胁我!”我是看不到曼珠现在的表情,倒也得个清净,“得嘞,不欺负你的小娘子了。”
我扯过车厢里的羊毛毡子,蒙住脑袋。小娘子?多矫情的称呼。
“小娘子……”帘子外的人还顾自喃喃着,似乎心情极好的样子,“坐好了,小娘子!”
一甩马鞭,马车疾驰而去,只留西边半抹残阳温存在山坳间,暮色开始沉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