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 云鸢》鸢戎

11、顺利脱险 掐指算来

　　掐指算来我已是两天不见天日了，同时也是两天不餐了。没有美食可享的日子总是过得漫长而痛苦的。
　　我被曼珠以红绫劫来后便一直被用铁链束缚了手脚关押在这儿。被蒙了眼，封了嘴。不知这是何处，凭听觉和嗅觉，只感觉到幽沉的潮意，此处极为寂静，除却自己的呼吸声几乎听不到别的杂碎声。实在分辩不出这是何处。
　　本想着李末应该知会了云徵，可又转念一想，云徵出去巡访少说也得一旬。在这宫里，我并没有什么位分，也不识得多少人——云徵，李末，公玉染，还有便是曼珠了。虽说李末奉了云徵的旨意要誓死护我周全，但当时他也是被我的话所震惊到，一时半刻还没回过神来我就被狼狈劫走了。想来这曼珠的身手实在了得，幸好是做了将军，若是不得正用做了绑匪，便是个烫手山芋了。眼下我着实佩服自己的想象力，还真的是临危不乱啊。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几日，没有进食，意识迷茫，早已不辨周遭如何。如若手脚还是灵活的，我便可移形逃脱，无奈曼珠像是有先见之明一般早已将我绑得严实。现在已经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了，若不是心还在孱弱地搏动着，我几近都以为又快见到孟婆了。

　　模糊中外头传来一阵吵闹声。
　　“你最好趁大哥回来前把她放了！”这个声音…好像是公玉染的。
　　“你居然能找到这里——我不放！”如此气焰嚣张，定是曼珠。
　　“让开。”瞬间冷静下来的声音透着几分不可抗拒的威严。
　　“你还是我二哥么？你怎么这会儿胳膊肘往外拐了？再者，我这是替大哥清肃后宫！”想得出红衣焰焰的女子这刻是多么顽抗不屈。
　　“这后宫之事大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心里难道还真没个底吗？”
　　“二哥！”
　　“她不是简单的女人。能私了便是最好，若是再大哥回来之前，她出了什么茬子，便是你我也是不好担待的。李末已设法通信与宫外，好歹信使被我截下。”公玉染压低了声音，“若你执意如此，便是二哥也无能为力。”
　　“呵，不就一个女人吗？二哥何必又拿大哥来压我呢？”
　　“啪——”响亮的一个手掌与脸的摩擦声，这耳光想必不轻。
　　“心虚了吗？其实你也喜欢她不是么？我若是猜得没错，还是一见钟情吧？”一见钟情……不知道为什么都是一只脚悬空在死亡边缘上的人了，听到这次我居然还笑了。
　　“放不放？”
　　“你若真做得到便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而后只听得外面一阵嘈杂，还有兵戈相交的声响，只猜疑约莫是场大动乱。眼前依旧黑暗如初不辨白天黑夜，好在我不是□□凡身，此般断粮断水不得动弹地被拘禁了数日尚且还苟延残喘着。
　　渐渐模糊了意识，我却又做了上次那个梦，梦里记得是和上次一样的梦，梦境里简简单单一条河，河水并不流动。河边伫立着一块巨石，河水却没日没夜地冲上岸拍打着巨石。只这样一个怪诞却简单的梦，竟再次让我泪流满面。

　　淡若蝉翼的竹叶香，轻若蚕丝的溪流声，这不是云鸢特有的超然出尘的新鲜清怡吗？可是怎么好像还少了点么？似乎太过幽静了。我极力想睁开眼，可眼皮重得都抬不动，手？脚？都没有感觉，难道已经不在？
　　“四哥，她很快便会醒来。”这不是消失很久的慕羽的声音吗？
　　忽然身体里涌入一股暖意——
　　“四哥！不可！”正值我惬意的时候，却似被强力阻断了，“我来。”不消片刻，一抹清凉便在我体内蔓延开来，舒服，舒服。
　　“我的阿鸢，我来！”清凉之意顷刻间有被夺走，窜入体内的燥热之气，让我实在不适，眉头一皱，欲以辩解。
　　“醒了！”这般惊喜，该是阿夕——不料没入我眼的却是分别身着一白一紫长袍的两位少君，白袍男子，眉目坚砺如初，只消往屋子里这么一站，无声更胜有声的威姿，已然足矣；身着紫色锦袍之人，修眉秀目，虽说不似前者般凛凛然，此刻眉宇正蹙着，俨然一座小山丘。不用说，便是云徵和慕羽了。云徵的一袭胜雪白衣倒是少见。
　　只是阿夕呢？我四下里张望了几番。
　　“阿夕呢？”
　　云徵疾步上前将我稍稍扶起靠在他身上，温语着嗔怪道：“刚醒来，莫要乱动。”
　　“云徵，怎么……难道这里不是云鸢？”我目光落到窗外，是那片竹林没错。
　　“是云鸢，四哥已经恢复七成仙力了。”慕羽脸色菜菜地在一旁解释道。
　　我抬头凝视着环抱着我的男人，他亦注视着我，这样羡煞旁人含情脉脉的场景是不是极好极好的？我忽的莞尔一笑。
　　“笑什么？”云徵腾出一只手来帮我敛了敛将垂到眼眸的发丝。
　　“咳……四哥和暮鸢都刚恢复，先好生歇着。我去看看阿夕。”慕羽的脸色似乎更不佳了。
　　“嗯，也好。辛苦你了。”云徵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示以默许，“探完阿夕，你也回去休息，我差人给你送了雪莲过去。”
　　“嗯。”慕羽垂眼，睫毛轻颤过后便抬眸对我笑了一下，便消失不见了。
　　怎么觉得今日的慕羽的怪怪的，平日里见着我必要和我贫上几句，今日倒是安分了。
　　“在想什么？”云徵的嘴唇摩挲着我的耳垂，我觉着痒了便躲了一躲。
　　“没呢，在想阿夕。他不在么？”
　　云徵身子一僵，顿了顿道：“在九重天。”
　　这回轮到我身子一僵了，慕羽不是处理阿夕的事了吗？怎么还是被送去了九重天？我虽是去过天上，却也没到过九重天。但只要一想到云徵的二哥云商储君，便有一种战栗感。
　　“没事，羽护着。夫君还是欢喜阿夕的，毕竟他只有这么一个小孙君。”听来是有那么几分道理的。云徵的大哥云宫有断袖之癖，是无子嗣；二哥云商，一妃一妾，只得一女取名琉陌，长了阿夕两千余岁；三哥云角妻妾成群，整日寻欢作乐，膝下竟也无一子一女；说道慕羽，我只知他向来孑然一人，该是还未婚配吧。
　　然心里那份忐忑不安终还是隐隐在的。我猜不透云徵最终还是把阿夕送回九重天，亦然不清楚，我只遭了一劫云徵竟已恢复七成仙力，同时也好奇一下子变得沉郁的慕羽。但还是选择在云徵面前保留了自己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