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欢殊未央》绿旅旅

3、入住 夜色苍穹，

　　夜色苍穹，黑幕月明星稀，零落闪烁，柔和的月光皎瑕倾洒而下，普遍全身，只身沈溺于其间。
　　他顿住了身子，不忍打扰，静立于她身侧。
　　风鼓鼓涌进她的衣襟内，枝叶摩擦着，不断作响。
　　她嘟囔一声，正欲拉紧身上的锦被，然触到了一只温厚发热的手。她一惊，赶忙收回了手，揉了揉疲惫的眼睑，抬眸，正撞进他的眼里。
　　声音略带沙哑，“不好意思，我怎么在这睡着了……”
　　他轻笑，她却羞愧与此，本就是死皮赖脸硬以病人需要呼吸新鲜空气这蹩脚理由跑到阳台来休息，其实只是在窝内心慌得厉害，也不知为何心慌，何来的心慌……
　　不料那臭小子竟然没了影儿，也算是有良心给盖了被子，但是！他怎么来了？
　　“那个……”秦欢启了启唇，微微抬头摸索着他的脸色。
　　以往亲切至极的笑意此刻却无法感染她半分。
　　“嗯？”
　　只见徐锦文走进，她不敢多言，低眉顺目到还真是一副乖觉讨巧之状。
　　不知为甚，他的眼里有些歉意，似蕴着些许不知的东西，道“进去吧？”
　　秦欢微微诧异，吸了口气，随口答道，“哦，好。”
　　微起身，却不见他有任何想帮助的打算，秦欢憋屈着难受，独自也尴尬得紧，竟自顾自撑着站了起来，一阵空落从腹下传至，本能地伸出手覆于平坦如初的小腹上，唇畔有些干涩，她又饿了吧？
　　抬腿，迈步，脚倏然发痛虚，脑中一片空白，大脑急骤停下的思考，恍然血液似要冲爆血管般，恍恍惚惚抓住了什么，却愈发颓然无力。
　　四周顿时清静起来，一片鸦雀无声。忽觉脸上渐凉，一触，竟拂下一行清泪，忙偷偷拭去。
　　他脸色一变，伸出宽厚的手掌紧握住秦欢的肩胛，让她半撑着身子靠在他的身上，衣领处略有些好闻的洗衣服味，出奇的好闻，她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
　　“虞沣！”他冲着里屋唤了一声，马上就得到了回应。
　　凌乱的脚步声渐渐逼近。
　　“怎么了？”聂虞沣慌乱的问道，看到秦欢的样子，懊恼地垂着自己的脑袋，走近，徐锦文一怔，手下倏然一松，聂虞沣接过她的身子，轻缓地靠在她身上。
　　徐锦文低眉臻首，回头望了秦欢一眼，眸中黯淡了些许，说道，“带她好好休息。”便走回了屋。
　　留下秦欢一脸疑惑。
　　“姐姐，你不舒服了？”聂虞沣关心道。
　　秦欢似笑非笑道，“就是有些虚，还有……”她悄然抬起手，猛地置于他光洁的脑门上。
　　“啪——”“噢——”
　　声音交替着同时奏起。
　　秦欢低眉掩笑，本想故作矜持，但终究忍不住，干脆放生笑起，高仰着头，毫无淑女气质，连刚刚那一副病怏怏的黛玉状也消散而去。
　　“喂！喂！喂！”他大为惊讶，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捂住秦欢还大张着的嘴。
　　秦欢与他对视着，瞪着眼，双手胡乱扒着他还捂着的手，嘴里胡乱叫喊着。
　　“诶！大晚上的，别人家都在休息，况且徐医生也还在里面，你乖点好不好？”聂虞沣缓下语气，好言说道。
　　秦欢鼻子哼了哼气，表示同意，但身子还是撑不住多少，闹了会儿便上了床。
　　躺在床上。闻着微有些刺鼻的药水味，但久了也算无恙。
　　揉了揉鼻子，灯已被关了，清冷的月光溜进屋内，朦胧着双眼看着一切皆是淡然的，眼前暗沉着，耳边清静地紧，不由吸了一口气，脑中清静，只留下自己愈发躁动不安的心跳，一声，两声，声声作响，恍如血液在血管里喷张叫嚣，不知该想什么，又不该想些什么，而自己，又何去又何从？
　　竟感觉身子魇得厉害，眼皮开始沉重起来，轻微皱起，眼睫轻颤，胸口宛若被压住一般，喉咙被人紧紧扼住，呜呜咽咽发不出片刻声响。
　　“秦欢？”
　　“嗯。”
　　“秦欢？”
　　“嗯？”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絮絮响起，不宜撕碎的面容也在脑海中浮现出。
　　你……回来了？
　　一夜未眠直至临近天亮才迷迷糊糊睡去，鱼肚白连着地皮泛起波澜。
　　“姐姐？”声音渐渐重叠，秦欢撑开眼皮，慵懒地眨了眨眼，又被屋内的清亮迫使闭上了眼。
　　“姐姐~”耳边甜腻一声，寒颤着秦欢顿时睁开眼，只见眼前盈盈一张灿烂笑颜，眼角高高翘起，笑意斐然。她也顾不得可爱与否，一下伸出手“啪”一声就往他脸上肆意拍去。
　　聂虞沣双手骤然瞪起，耷拉着本该充满朝气的小脸，揉着腮帮子，气鼓鼓说道，“疼啊！姐姐！你怎么下得去手？”
　　他连连发话搞得秦欢瞬间倾心开来，看着这孩子一脸憋屈，白嫩的脸上隐有几瓣红印，她忍起欲爆出的笑意，一大清早看着那么张放大的脸，被吓着做点正当反应也是应该的……
　　秦欢抬手，他眼急忙退却了身子。
　　秦欢又把他身子凑近了些，用双手固定住他不安的脑袋，轻柔地揉着，笑语晏晏，颇有几分贤妻良母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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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虞沣晃了晃手中一袋的药，说道，“姐姐，我们现在可以走了。”
　　秦欢瘪了瘪嘴，不用靠近就能闻到浓厚的中药味弥漫在鼻腔内，不免皱了皱鼻。
　　不等秦欢多言，聂虞沣已然抱起秦欢，侧过身子，瞧着站着许久了徐锦文说道，“徐医生，那，我们先走了？”
　　徐锦文淡然一笑表示知晓，抬起手中一件素白的外套，遮盖在秦欢身上，“别着凉了。”
　　秦欢扯了扯身上突加的衣衫，略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抬眸，眼里的不解直对入他的眼底，他嘴角扯了扯，后移了一步，转身拍了拍聂虞沣的肩膀，“有事就找我。”
　　聂虞沣抬眸，豁然一笑，“放心吧，我最不会惹事了！”
　　匆匆话别而后，抱着秦欢走出了门。
　　秦欢只觉身后一双眼直盯着她，低着头，紧攒着渐暖的外套，摇了摇头。
　　一路无言，出了门竟尴尬生疏起。
　　“姐姐。”一路看着她沉默不语，殊不知说点什么好来调动气氛，只好看着她发了一路的呆。
　　“啊？”秦欢讶然道。
　　“我们……到了。”聂虞沣掏出钱递给司机，侧过头紧凝着秦欢。
　　秦欢怔了怔，请哦了一声，忽的抬起笑颜，伸出手，慵懒道，“抱我。”
　　聂虞沣抬了抬眉，揉了揉鼻子，狐疑地瞅着她，生怕又一不小心再抽了他。但还是放下了那份心思，乖乖地抱起秦欢。
　　秦欢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渐快的心跳声，哀哀说道，“他……就是……”
　　聂虞沣停下走动的脚步，看着秦欢忽然想起什么一般瞳孔瞬间放大了些许，却又继而皱巴着小脸，琼鼻紧皱在一块儿，煞为可爱。
　　“那个人！”秦欢犹犹豫豫想了很久终开口，抬眼看了看他的脸色，“就是喊你……少爷的那个……”
　　聂虞沣微张了张嘴，“他呀，怎么了？”
　　秦欢抿了抿唇，“他不会喜欢我到你家去的吧……”
　　“不会啊！”他给了个安心的眼神，信誓旦旦说道，“他人可好了！对我都那么好，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那是对你，不是我……”秦欢声音低沉了些许。
　　聂虞沣抬高她的身子，迫使她看着自己的双眼。
　　秦欢眼神无处可逃，口中有些不知所措，“别那么近！”
　　聂虞沣勾了勾唇，嘿嘿一笑，放下秦欢的身子，指了指眼前。
　　秦欢点了点头，心悬在了一块儿，紧攒着自己的衣襟，不敢多言一句。
　　聂虞沣若有所思看着一眼，按了按门铃，只听着屋内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秦欢仰头看着他，他却无谓地耸了耸肩。
　　“你可算回来了！”还未见到人，焦躁的声音已然从门口透出，他探出身子，诧然撑大了眼，嘴无言地张着，轻叹了口气，让出道让两人进去，待他们进入屋内，才轻缓地关上门来。
　　聂虞沣将秦欢置于沙发上，忆起当日她手上血浓如墨般翻涌不断，心都火烧火燎焦灼在一块儿，眉头也不觉锁在一起。
　　秦欢抬起手来，未察觉有何不妥，手已抚上他的眉心。
　　聂虞沣转动着眼珠，喉间有股气团涌动着。
　　秦欢这才意识到刚刚的无意致使现在有多尴尬，打了个哈哈，顺势将手移到他的眉骨处，指腹轻揉着，认真着说道，“男孩子眉毛怎么可以这么好看呀！”
　　顿了好几秒，发觉愈发尴尬，欲再说点什么，聂虞沣眉眼弯弯冲着秦欢眨了眨眼，直起身，唤了声林伯。
　　林叔自关起门，便察觉到他们之间有种不可言说的微妙，不好插入其间。只等聂虞沣一叫唤，他又似长辈般语重心长道，“虞沣啊，这……这都……”
　　林叔断断续续说了几个字，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背过身，走向厨房，背影在黄晕的灯关下极为落寞，缓缓说道，“菜烧好了，我去给……你们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