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爱》无法言说

3、插班生

　　时间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它可以让疼痛逐渐减轻，直到你慢慢遗忘；它也可以让快乐逐渐衰减，让人焦躁反常。但是，不管之于哪种，它始终一成不变地向前流动，既不会为你的痛苦而加快进程，也不会为你的快乐放慢脚步。它是如此公平，毫无吝啬的向你坦诚它要带给你的幸福，或者，痛苦。
　　有些事儿是注定的吧？有些事儿真的是注定的。

　　暑假，在所有人还没有细细品味的时候就这样过去了。如猪八戒吃人参果，意犹未尽。
　　它轻飘飘地存在于陈默日复一日地睡梦中，存在于宋路阳夜夜笙歌的游戏中，存在于兰欣争分夺秒往返于医院和家里的脚步中。它无形，又有形，它潜伏在我们呼吸的每时每刻，我们却始终看不到它的影踪。
　　开学前一天，陈默在黄昏醒来的时候才想起来老师布置得作业自己还没有动笔，转念一想，反正也是来不及了，干脆接着倒头大睡。
　　宋路阳这边的情况就略微显得被动了一点。他在凌晨三点下去冲了杯咖啡准备接着再去组队刷图的时候，被刚胡了牌的钟荷笑通知，明天早上七点宋庆东过来接他去学校报到。这是怎样的一种心情？用葛优大爷的话说就是“你带着老婆，出了城，吃着火锅还唱着歌，突然就被马匪劫了……”所以宋路阳呆站在楼梯口，听到又一轮洗牌的声音，默默说了声“我靠啊”。
　　索性，就不睡了吧。宋路阳这样想，否则，刚躺下就被叫醒该是多痛苦，那滋味该怎么形容呢，就像是不谙男女之事的人被喂了春药和深谙男女之事的人被喂了春药的区别。很明显，宋路阳属于后者。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座位，空空荡荡。
　　现在的教室有一些嘈杂，大家多日未见，甚是亲密。怪不得古人会用小别胜新婚这样的话，想必眼下的场景就是出处吧。他们三五成群地在讨论着暑假里面都发生了哪些有意思的事儿，比如谁的游戏账号又升级了，谁的父母带着自己去北京转了一圈，谁跟谁假期里面分手了……
　　看兰欣没来，陈默把买好的早点放进兰欣的课桌里，然后掏出余秋雨的《文化苦旅》细细品读起来。
　　眼下这般场景，陈默倒是显得格格不入起来，孤身一人坐在那里看书，甚是扎眼。偶尔会有几个人过来跟陈默攀谈，陈默都是点头或者象征性地“嗯”一声，让人觉得热脸贴了冷屁股，自然也就没有了聊下去的热情。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兰欣依旧没有出现。其间，陈默发了一条讯息过去：怎么还不来呢，难道忘了今天开学？
　　信息也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嗨，美女……
　　兰欣正急匆匆地往学校赶，边跑手里拿着手机边编辑信息：马上就到了，家里出了点儿事儿。还没点击发送，宋路阳突然骑着单车猛地拦在兰欣面前，带着搭讪意味的口吻让兰欣一惊，手里的手机顺势落下，砸在两人中间。
　　兰欣抬起头，就看到宋路阳一脸灿烂笑容地骑在单车上望着自己，好看的眉眼，挺拔的鼻梁，微微上扬的嘴角。棱角分明的一张脸，洋溢出的青春气息让人不禁沉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想问嘉城一高在哪儿？我不是很熟。宋路阳从车上下来，捡起兰欣掉落的手机，递过去。充满歉意。
　　兰欣接过去，试着开机，无果。
　　跟着我走好了，我就是嘉城一高的。兰欣边说边把手机塞进书包。
　　恩，好的。
　　一路上宋路阳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嘚吧嘚吧地问了很多问题，好在兰欣也不觉得烦，一一做了详细解答。

　　当宋路阳和兰欣一起出现在教室的时候，已经是大课间了，除了陈默，教室里再没其他人。
　　咦？是你。
　　嗯？兰欣疑惑地看向陈默。
　　宋路阳突然地一句让兰欣半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没待自己问是怎么回事，宋路阳已经大大咧咧地走了过去，拍着陈默的脑袋。靠，你不仗义啊，以为几块钱就把我打发了？那样子，像是久未见面的老友在计较着前尘过往。
　　陈默不着痕迹地把宋路阳的手拨开，抬起头说，早点在课桌里。然后低下头看书不再说一句话。
　　兰欣走过去，路过陈默的时候说，对不起，手机摔坏了，没来得及回复你信息，让你担心了。
　　坏了？我给你买新的吧，苹果最新款怎么样？宋路阳的话听起来像是满满的炫耀，对于兰欣而言。而在陈默听起来，就像是一个男孩正在追求一个心仪的女孩。
　　这种物质诱惑的手段很低俗，却对小女生很有杀伤力，不是么？
　　没有发现，兰欣那鹅蛋般的脸蛋，配上水汪汪的大眼，樱桃小嘴，眉未画而妖，容未妆而俏，确实是一个美人胚子。什么时候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自己都不曾发觉？陈默的心思早已经不在书上了，只剩下兰欣和宋路阳站在一起走进来的样子，真的是，郎才女貌。
　　身后宋路阳围着兰欣叽叽喳喳，不时能听到兰欣轻轻掩着嘴发出的嗤嗤笑声。直到班里的同学都做操回来，陈默才若无其事的离开，是在害怕什么？
　　陈默从洗手间回到教室的时候，正好看到那个不到三十岁脑门却已经寸草不生的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宣布什么，他旁边赫然站着的就是宋路阳。
　　原来是插班生。放假之前就在学校闹得沸沸扬扬，尽管陈默并不去刻意关注这方面的信息，但是，从你进教室到放学回家的路上，只要有闲暇的空余，就会有无数的声音在你耳边来回嗡嗡作响，挥之不去，耳濡目染，在所难免。
　　知道么，下学期我们学校要转来一名插班生呢？我在老师的办公室听他们在讨论，听说家族挺有势力的？
　　是么？也不知道帅不帅？
　　且，绝对好看不到哪儿去，要知道一个个纨绔子弟长的帅的才有几个，钱撑着门面而已。你懂得吧？
　　看来宋路阳想不成为焦点都难。
　　陈默在走过讲台的时候，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逆着光的少年，安静的站在班主任的身边，淡淡微笑着的脸，以及那电光花火似的四目相对。
　　他怎么知道我会回头？
　　他怎么知道我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