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爱》无法言说

2、家庭背景初接触

　　谁当初想摆脱被围绕左右，过后谁人被遥控于世界尽头，勒到呼吸困难才知变扯线木偶，这根线其实说到底，谁拿捏在手？不聚不散，只等你给另一对手擒获，那时青丝，不会用上余生来量度，但我拖著躯壳，发现沿途寻找的快乐，仍系于你肩膊，或是其实在等我舍割，然后断线风筝会直飞天国。
　　风筝飞向天国了么？
　　没有，它坠进了无边的地狱。

　　还没到家就听到屋里传出噼里啪啦的摔砸东西的响声夹杂着母亲的哀嚎，兰欣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随即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妈，我回来了，做什么好吃的了，欣欣好饿啊。兰欣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听起来是那样的欢愉。
　　沉默，巨大的沉默。刚才一切的喧嚣仿佛都是兰欣的幻听。空气里弥散着不安的因子，像潜伏着一只伺机而动的猛兽，在你察觉之前准备给你致命的一击。
　　妈？兰欣蹑手蹑脚地走向父母的卧室，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卧室的门。
　　妈？妈！！！！迟疑后是一声凄厉的呼喊。

　　在第N次听到“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之后，宋庆东终于忍不住问候了中国移动和手机生产商家祖宗十八代，恨不得将他们都吊起来鞭尸。这就不免让人觉得奇怪，被咒骂的不应该是不接电话的家伙么？而宋庆东的行为无异于面对小偷大家不去谴责他的偷盗行为，反而怨恨社会制度的不完善和失主家不应该拥有这些东西一样，荒诞，怪异。
　　你这爸爸是怎么当的，我就知道让阳阳跟你去参加那什么□□的追悼会肯定要出岔子，你去给我找儿子去，找不到这日子就不过了……说着，钟荷笑坐到沙发上开始呜呜的哭了起来。
　　宋庆东此刻也是一筹莫展，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宋路阳是他们夫妻二人的心头肉，这在嘉城官场、商业圈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宋庆东45岁方才老来得子，自是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口里怕化了的宠爱着。今天本来打算带着他去见见世面，没想到自己多喝了两杯，竟然同意让他自己先回来了。都说喝酒误事一点没错，那可是自己的命根子啊，自己怎么就把他从小到大是个路痴的事儿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宋庆东在大厅内不住地踱来踱去，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宋庆东抬手给站得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瘦高男人就是两巴掌。你他妈的怎么看的少爷？找到少爷也就算了，找不到老子非剥了你的皮。这个挨打的就是他宋庆东的专职司机。旁边所有仆人均是大气也不敢出，所以在响亮的耳光声之后，客厅又是一片死寂。此时此地三年之后这样的场景再次上演，唯一不同的是，挨打的换成了宋庆东的宝贝儿子，宋路阳。
　　就在所有人都考虑要不要报警的时候，门“吱”的一声被人旋开了。接着所有人就看到灰头土脸的宋路阳一脸得意的走了进来。
　　妈，开饭没，饿死了，你是不知道，我今天的遭遇诶。宋路阳边往里走边说，看到站了一屋子低头不语的仆人，以及坐在沙发上呜咽着的钟荷笑，不禁问道，怎么了？
　　听到宋路阳的声音，宋庆东一直铁青着的脸色才有所好转，钟荷笑真切地看到宋路阳朝自己走过来也才破涕为笑，转而柳眉一横，冲仆人训斥道，聋了还是瘸了啊，没听到少爷说饿了么，准备开饭啊。一群没有眼力劲儿的，真不知道当初老陈是怎么选得你们。老陈，是宋家的管家。
　　钟荷笑走过去牵着宋路阳的手，一遍又一遍的摩挲着，虽说训斥他不懂事儿，晚回家不知道打电话通知一声还关机，但依旧是笑意盈盈，更是在宋路阳撒娇似的说“手机没有带嘛，爸都不说多给我买两部”的时候狠狠的白了跟在身后的宋庆东一眼，然后掏出一张银行卡塞到宋路阳手里，再忘记带手机就去买一部，别让妈担心。宠爱程度可窥一斑。
　　在跟司机擦肩而过的时候，宋路阳轻轻地说了句，不好意思，连累你们了。那个七尺高的男人眼眶瞬间有些湿润。
　　世界上总有一些东西可以轻易地触动你的内心，一些话，一些动作，我们习惯上称这些易被感动的人感性。他们往往披着厚厚的伪装，桀骜不逊的性格，放荡不羁的外表。他们习惯了自己一个人静静悲伤，所以才会被对那些于别人举手之劳的关心轻易感动，然后释放出自己炙热的情感，如扑火的飞蛾，虔诚而激烈。飞蛾扑向灯火的时候，它会不会感到疼痛？没有人知道，就像你不顾一切的为了某个人的时候，所有人都无法断言你这样值不值。你不是我，怎知我走过的路，心中的乐与苦？

　　兰欣一直想不通，自己的父母为什么不离婚？即使两个人之间再无半点感情可言，他们也依旧死死抓住牵绊彼此的那根线，不肯给对方一个自由。是恨吧，所以才不想让TA痛快，就这样拖着，不死不休。
　　从医院出来，兰欣掏出手机，调出联系人那一栏，翻到陈默的名字停了下来。将手机在手心里颠来倒去几次之后，最终还是将手机又塞进了口袋。不觉，手心密密麻麻地全是汗。
　　虽然已经过了一天，但是走进家里的时候，兰欣依旧能够闻到那股血腥味。像是更加浓烈，吞噬着人的神经，顺着血管渗进人的五脏六腑。它在那里喑哑高歌，振聋发聩。想要摆脱，但是，却发现它已经生根、发芽，利刃早已扎破你的心脏，它沿着伤口生长，密密麻麻的爬满了心脏，不死不休，直到，和你一起腐烂。
　　那是铺天盖地袭来的恐惧和孤独感，你无处遁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慢慢把你笼罩，绝望而无助。兰欣这样跟陈默讲的时候，陈默宠溺地拍着她的脑袋说，别怕，我在。明媚的笑脸在阳光下恍惚的不真实。尽管温暖如潮。
　　家里的情形还是跟去医院时一样，支离破碎的杯子，横七竖八的家具。只是那个目瞪口呆站在门口看着兰欣抱着母亲上了救护车的男人再一次消失了。本想这次紧紧抓住，但终究像是一阵风，在拂面的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有些事，想来还是不能强求。
　　父母卧室里那一滩殷红的鲜血已经干涸，像是地面凭空多出来的一道伤疤。
　　兰欣犹豫了再三，还是没敢过去。
　　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兰欣开始清理房间，然后淘米、洗菜，为母亲准备饭菜。
　　阳光经过窗户，打在墙上的全家福上，相框中的三个人笑容温馨而甜蜜。但是此时看起来却有些扎眼，落满相框的灰尘像是在说，曾经的幸福越走越远。
　　我快死了吧。兰欣做完了所有的工作，瘫在沙发上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