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No one knows what they dream before daybreak. ...

  •   Ⅱ. No one knows what they dream before daybreak.

      一直到弗希利娅扭摆腰肢像走猫步一样消失在房间门口,蝎的眉头都没有松开过。这个人真的是见习修女?和举止优雅得体、性格娴静温柔的小南小姐简直判若云泥。

      记忆里小南小姐总会穿着素洁美丽的修女裙,端坐在草地上,一只手轻轻抚摩迪达拉枕在她膝上的小脑袋,一只手捧着英文版的《小王子》或者泰戈尔诗集,轻声诵读。迪达拉总是听

      着听着就睡去了,蝎则托着腮俯卧在一旁听得入迷。一次,一只小小的鸟儿落在迪达拉流泻在青草上的金色长发上,啄咬他细软的发丝。蝎坐起来要赶走它,小南小姐却按住他的手,纤长

      美丽的食指放到唇上。她放下书,伸出手轻轻抚摸小鸟背上松软的羽毛,抬眼对蝎眨一下,示意他也来。蝎犹豫一会,慢慢伸过了手。以为小鸟会受惊飞掉,出乎意料地没有。它只抖抖身

      子,便低头梳理自己美丽的羽毛,很是闲适自若的模样。由于昨天不知怎的吓跑了一只小猫而愧疚不安了几乎整整一天的蝎满脸惊喜,望向小南小姐。

      “蝎,”小南小姐抚摸他头发的动作如她的笑容一样温柔,“如果你以友好对待他人,他们也会回你以友好,明白吗?”正如这句话所说,她总是待别人以温柔的爱,自然也收获了那些得到

      她的微笑的人们的爱和尊敬。她总是那样温和、慈爱而亲切,温柔地呵护孤儿院里每一个孩子,温暖他们孤独脆弱的心灵。在她担任莫扎特孤儿院合唱队总指挥的时期,渴望成为维也纳童

      声合唱团一员的孩子比任何时候都多。蝎和迪达拉自然不可能例外。和大多数男孩子一样,盼冀着他们敬爱的小南小姐在看到他们身着蓝色水手服立于维也纳金色大厅的舞台上放声歌唱的

      时候,露出赞美和幸福的笑容。但是后来蝎离开了维也纳,只能通过一些在维也纳的商界朋友了解孤儿院的情况,得知迪达拉实现了新年音乐的以维也纳童声合唱团一员的身份骄傲地站到

      了辉煌璀璨的金色大厅舞台之上的梦想。

      在奥加敦皇宫里几年的生活习不习惯?没有自己在他身边快不快乐?练习疲累到想哭的时候,会不会想像以前一样扑进自己怀里蛮横捶打自己的胸膛?多么希望二十年的分别只是梦魇,

      醒来后,他还能看到迪达拉靠着他的肩膀躺在一旁,阳光中恬谧可爱的睡脸。他还能够趁小南小姐不注意,在队列里偷偷捏他肉乎乎的小手;还能够在他入神弹奏钢琴时从背后贴近他的侧

      脸,若有若无地轻吻他的耳垂;还能够在他专心致志看书的时候,从旁边悄悄揽住他的腰;还能够骗他说自己眼睛进了沙子,趁着他给自己吹眼突然把他推倒在地并压住,欣赏他挣扎不得

      羞恼涨红的脸……还能够,一遍又一遍吃他做的Tiramisu,一次又一次宠溺地看着他以暴殄天物的速度和姿势狼饮自己精心泡出的Cappuccino。

      蝎放下只装了几件换洗衣物的行李箱,快速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猛烈灌涌而入的冷风熄灭沸腾的思绪。他深吸一口气,寒冽的风立刻刺入喉咙,扎进肺部,忍不住一阵剧烈咳嗽。待

      不适慢慢平定,缓缓抬眼,用被头发迷蒙的实现遥望出去。

      一座座大大小小的建筑掩在褐色的丛林之中,远远近近,模糊清晰。它们都是一片几乎占了维也纳森林面积五分之一的庄园——中世纪一位国王赐予一名贵族的巨大庄园历经后人几百年

      的整修之后,遗留下来的或具艺术价值或具经济价值的建筑。莫扎特教堂,这些建筑中的一个,最初的名称并非如此,而是以那位国王命名。后来相传伟大的音乐家莫扎特某次旅游时途径

      这里,在这里遗下了一张未完成的手稿,附近的人们感激上帝赐予他们音乐的恩泽,便将其改名莫扎特。这座古老而美丽的建筑坐落在卡伦山西面的半山腰,海拔不高,却足以从最顶层俯

      瞰维也纳大半个城市。

      蝎却无意去欣赏这座城市日落时更叫人为之着迷的景色,只是背对渐渐暗去的夕晖,寻找那柱于褐色的林海中高高耸立的巨钟。远远地,看不清它的指针,只望见它孑然直立的身影。阳

      光不知为何不眷顾它,它的面孔苍白,像孤站在雨中,阴冷,萧索。

      完全不像他记忆里的钟楼。那时他和迪达拉第一次偷偷溜出孤儿院,慌乱地在丛林中寻找回路时赫然发现的钟楼,即使厚厚的阴云间只漏下几线朦胧的日光,它没被照到的地方也泛着柔

      和明快的色泽,蝎几乎认为它本身就是一个发光体,摸起来还有比萤火虫体温高得多的温暖。

      又想到了他。蝎闭上眼,唇边扯起苦笑。为什么老是想起他?

      “噢,上帝!”端着咖啡出现在门口的弗希利娅惊呼,冲进来放下咖啡,飞快关上窗户,转身嗔视蝎:“你没见风那么大吗?会生病的知不知道?”

      蝎不接话。他无法回答。难道要解释说,自己是想借冰冷刺骨的寒风,平息对那人接近歇斯底里的思念和欲望?

      “迪达拉……他得知双亲要来的消息了吧?”蝎一手捏着小巧的咖啡杯柄,一手托起杯碟,姿势优雅地将浮着白雾的新泡Mocha递至唇边,垂睫,用轻松的语气掩盖内心的波澜。

      听闻此言,弗希利娅眨眨和迪达拉不止一分想像的双眼:“还没有。我已经警告过所有人——包括孩子们,命令他们谁都不能告诉他这个消息。我要送给他一个惊喜!”

      蝎开始怀疑弗希利娅身上的修女服只是她一时心血来潮的服装摆饰,并且难以说服自己将她和“修女”这个词语联系起来。但素来的绅士气度让他只是略略皱眉,便又恢复了愉快的语调:“

      好主意。那弗希利娅小姐打算如何实现这个惊喜呢?”

      “当然是party!”弗希利娅蓦然提高近百分贝的声音让蝎听了只觉刺耳。“你曾经是迪达拉的朋友,一定很乐意帮我吧?嗯?”她朝蝎倾前身体,八分自信二分期待在眼中闪烁。

      这个女人,蝎深深皱眉,怎么和迪达拉如此熟络,他们是什么关系?想到一个可能,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差点就忍不住作出逐客这种极失绅士风度之举,幸而忽然有人敲门,及时阻止

      了一场无法挽回的错误。

      进来的是一名黑发墨瞳的男子,俊美却清冷的脸,神色没有温度,连向来习惯于忽略他人表情的蝎,只看一眼就感觉脊背隐隐升起寒气。

      “嗨,鼬!”弗希利娅打了声招呼,从沙发上轻盈跳下, “这是宇智波鼬,我和迪达拉的好朋友;这位是赤砂之蝎,上周给孤儿院提供了迪达拉亲生父母的信息的那位先生——噢,他和迪

      达拉是老同学!”

      男子看了蝎一眼,伸出手:“你好,赤砂先生,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幸会。”象征性地回握一下,蝎在心里无奈地摇头,自己真是无可救药,都过了二十多年,因为迪达拉有新朋友而不爽的坏习惯还是没有改变。

      鼬又看他一眼,转脸向弗希利娅:“接迪达拉下班的时间到了。出发吧。”

      “这么快?”弗希利娅夸张地一跃而起,深蓝色的裙裾像张开又收拢花瓣的喇叭花,眼中迸出亮光,兴奋的声音在她以媲美音速的速度冲出房门之后还在她身后的风中回荡抖动,“鼬你替我

      收拾一下,我去补妆,马上就来!”

      接迪达拉下班?蝎愕怔一下,随即连他自己连不知道是第几次地皱眉。难道在咖啡屋兼职的迪达拉上下班由他们接送?他怎么不知道有这一回事?不过也是,细微至此的事情怎好麻烦只

      是商利之交的朋友帮忙留意。光是“不经意”地“偶尔”提到同一个人的名字就已经足以让那些朋友参加完在意大利举行的商贸联谊聚会后拍着他的肩膀笑得暧昧:“哟,赤砂先生决心奉行单身

      主义呀?”

      鼬俯身收拾茶几上的杯具,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赤砂先生,你不妨同去。迪达拉兴许很高兴见到你。”

      七、八分钟后弗希利娅身着女式高领风衣,脚蹬长筒靴跨入兰博基尼,在副驾座上坐下,回头朝蝎甜甜地打声招呼,又把涂了粉色唇彩描了细长金眉的脸转回去,边打开音响边和驾驶座

      上的鼬聊天。

      蝎只瞥她一眼,便在过浓的Chanel香水气味中别开脸,皱眉将视线投到车窗外。过了一会,诧异地回头:“门德尔松e小调协奏曲?”

      “噢,你也知道它!”弗希利娅飞速扭头,眸中的惊喜和银质十字架耳坠在车内朦胧的光线中闪闪发亮,“这是迪达拉拉得最动听的曲子!”神采飞扬,“可是,”神色黯淡下去,“除了这个,

      他不肯拉奏其他曲子……我上回叫他换一首,他居然对我大发脾气……”低下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就凭你?轻蔑的嗤笑从蝎的鼻中逸出,随便应道:“噢,是吗,是挺好听的。”又把视线投向窗外。兰博基尼在碎石山道上平稳前行,路旁的长臂灯投射如晕的光芒。蝎凝神看着笔直优美

      的灯柱,唇边漾开笑意。

      迪达拉打小对棍棒状的事物有种恐惧,大概是在那场地震中他被一棵倒下的树木砸晕了的缘故。手指饼干、钢笔那种尺寸的还好,像小提琴琴弓这种“庞然大物”只能远在他的接受范围之

      外。但深爱小提琴的蝎实在很想看看迪达拉拉小提琴的样子,一番软磨硬泡,愣是让迪达拉把以前连看一眼都要躲远才敢看看的琴弓抓在了手里。

      一开始,迪达拉的手不停颤抖,几乎拿不稳琴弓。于是蝎右手从后面包握住他的手,把琴弓稳在他掌中,左手则伸到前面,托在他手下帮他扶稳琴身,以享受的心情指导他练习。虽然很

      委屈自己牺牲了那么多时间陪他练习最后竟被用力推倒在地,但迪达拉那时红胜熟透樱桃的脸蛋耳朵项颈让他非常受用。更不用说这第一次过后虽然迪达拉再也不肯被他贴身帮忙却躲起来

      偷偷练习的举动,根本让他比品尝到了迪达拉做的Marsala提拉米苏还要感觉甜醉。

      只是由于心理排拒,迪达拉死活不肯再拉奏蝎教他的那首之外的任何曲子。如今仍然只拉那首曲子,多半也是因为蝎离开之后的二十年,他同样没有再学。

      而那首曲子,不是其他,正是这首《门德尔松e小调协奏曲》。

      笑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蝎合上眼把重量交给椅背,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