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The elves fall asleep inside the flower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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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y me to the moon.
Ⅰ.The elves fall asleep inside the flowers.
蝎很喜欢这句话，那是他和迪达拉在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乐谱上看到的，不知是谁写在随意的一页上，笔迹散漫，像是信手写上去的一样。当他们坐在树荫下的白色木制长椅上，挤着
脑袋迫不及待地翻开乐谱，一眼就看到并不约而同地喜欢上了它。虽然关于它含义的争辩差点使他们吵翻，但并不影响他们对它的喜爱。迪达拉把它抄在了钢琴谱里，而蝎用让莫扎特孤儿
院的全部人都另眼相看的字迹刻在了他最爱拿来做Cappuccino的咖啡杯上。
那是蝴蝶在渐愈葱郁的维也纳森林里漫开小花的草地上轻盈翩舞的季节，他们相识后的第一个初夏。
而今，已是这片森林的大多数树木都增加了二十圈年轮后的冬天。隔了二十年，再度踏上这片土地，呼吸这里的空气，初冬的空气，却比二十一年前的平安夜更为萧冷。
蝎觉得眼角有些干涩。仰头，莫扎特教堂的哥特式尖顶在卡伦山半山腰隐隐约约。那下面的琴房里，还回荡着迪达拉的琴声吧。因为他说过，他不相信父母真的抛弃了他，他会一直呆
在这里，直到父母回来，带他走。而自己对他允诺，会一直陪在他身边，永远不会离开。可是，他违了约。他说自己一个星期就回来，他说他会给他带回两个超大的惊喜，他说他会拒绝领
养，留在他身边，他说他的拥抱只属于他一个。然而，他一走就是二十年，他连一个道歉自己无法带回惊喜的电话都没有，他跟着领养他的人移居意大利，他的拥抱给了养父母和一个又一
个学生……
他无颜回到这里，他无颜面对迪达拉。但是，至少，他兑现了一个诺言——他找到了迪达拉的父母，历经十几年锲而不舍的努力。曾经因误认一具除了面目全非几乎与迪达拉完全一样的
遗体而悲恸绝望的夫妇得知真相后声泪俱下的感谢和同行请求，是他无法拒绝的温柔。
只看一眼便走，只带他们彼此相见了就走。这个城市，只保留比水晶更剔透美丽的回忆便好。他没有任何能力阻止它跌落地面，支离破碎。
手机突然响，是正在多伦多国际机场焦急等待登机的迪达拉双亲打来的电话。得知蝎特地推掉了两日的工作以及早到达维也纳，他们感动得不知怎么说话。
“不必感谢，我只是……答应过他罢了。”
深吸一口气，关上旋转式滑盖手机，蝎陡然急刹脚步，一个小男孩擦着他的衣服横冲而过。蝎有些吃惊地看着他踩着厚厚落叶跑远的背影，才再迈出一步，脚突然被什么一绊，手中的
小型行李箱磕在突然出现的另一个小男孩膝盖上，那孩子一下子坐到地上，哇啦哇啦地大哭起来。
蝎这边还在状态之外，另一边跑了甚远的第一个小男孩已经调头跑了回来，从后面抱住地上的小男孩拖到一边，对蝎怒目直视：
“你想对尼洛做什么？！”
蝎总算明白过来，忍俊不禁。
“不许欺负尼洛，听到没有！”男孩把委屈着一张脸的尼洛拉到身后，昂首握拳挺胸，大有为尼洛和蝎大干一场的气势。
蝎的笑意却因瞧到从他后面探出的鬼脸更加难忍，伸出手去抚摸他的头：“抱歉，我为我的不小心说句对不起。你们是莫扎特孤儿院的孩子？可否给我带路？”他刚才便注意到了他们身上
的莫扎特孤儿院举行的晚会或庆典专用的可爱礼服。
“为什么？”两个人同时露出疑惑的神色。
“因为我也曾在那里度过我的童年。”蝎微笑。
“您是……从意大利回来的赤砂之蝎先生？！”尼洛率先发出了惊呼。前面的孩子回头看了他一下，恍然大悟，金色的漂亮瞳孔中射出了和尼洛一样的无法置信和惊喜。
蝎点头。唇边的微笑依旧，心却慢慢下沉。连孩子们都已经知道了吗？那迪达拉呢？他……知道吗？
两个孩子异常兴奋地围着他，小鹿一般欢快地左问右问，拉住他的黑色风衣风似的在林中穿梭。午后的日光透过光秃的枝丫，浸漫着他们宛若天使的笑容。蝎一面回答着他们各式各样
的问题，一面微笑地望着他们的笑颜，习惯性地温习起那个人的笑容。那么多年，他每一刻都忍不住地温习，却仍然没能找到一个词语来形容那个人的笑容。不，是没有任何词语能够形容
。在那笑容面前，美丽的词语俗气，朴实的词语呆板，热烈的词语矫情。那是能够让他目触的瞬间遗忘一切的笑颜，让他花费几十年努力都没能戒掉的笑颜。
蝎的笑里掺入酸涩。
夕阳渐渐西沉，视线中的景物飞梭。心脏在突然的一阵猛烈捶动之后，频率紊乱。
何必欺骗自己。蝎别过脸，不用眼去承接渐近眼前的莫扎特教堂前庭正中跌碎在白天鹅石雕上的喷泉反射出的光芒。那个人，有什么来迎接自己的理由？
“到了！到了！”两个孩子欢呼雀跃，朝攀缠了枯萎的蔷薇干枝的大门挥手，“弗希小姐，赤砂之蝎先生来了！”
连接大门和教堂正门的笔直宽阔的大理石道旁，正温柔地握着一个孩子的手在素描画板上细细描画的修女回头，双眼瞬间盈满惊喜，迅速对孩子耳语几句后，提着裙裾欢快地奔跑过来
，一把将两个孩子揽进怀里：“格密尔、尼洛，你们总算回来了！今晚的甜点有提拉米苏哦，想吃吗？”
“要！”格密尔和尼洛再度欢呼。然后格密尔艰难地从铁箍般的怀中抽出手来，指指身后的蝎：“弗希小姐，他就是上个星期说了要来孤儿院的赤砂之蝎先生！”
弗希利娅这才把视线转向蝎，双颊现出一对深深的酒窝：“您就是赤砂之蝎先生？我是弗希利娅，这里的见习修女兼美术教师，很高兴认识你！”
出于礼貌，蝎不得不回过头，怔住。碧蓝的眸，金色的睫，金色的眉，金色的长发——若不是眼瞳的颜色比那人浅些，头发也是和那人不一样的微波浪卷，蝎差点以为她就是迪达拉。
弗希利娅向蝎伸出手，格密尔和尼洛立刻趁机“逃”脱她的怀抱，拉着手飞跑开去。
蝎犹自失神。
初识的的那个平安夜又恍在眼前，他在椅子上踮起脚尖，竭力往偷偷给孩子们最敬爱的老师兼修女的小南小姐准备的圣诞礼物——一棵小圣诞树树顶上安放金色的大星星。虽然是小树，
但对于才八岁的他而言还是太高了，他尝试了多次才艰难地把手工制作的粗糙星星放到了树顶，虽然放得歪歪扭扭，但他已经非常满足了。托腮欣赏了一会，他拍拍手掌，转身从椅子上跳
下，正要跑去告诉大家他完成了任务，忽然看到对面有一个男孩子，抱着小棉被站着，呆呆盯着他。
蝎好奇地打量他，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后，推断他是新来的孤儿，便走过去大方地拍拍他消瘦的肩膀：
“嗨，你好，我是赤砂之蝎，很高兴见到你！”
对方却怯怯地后退了两步，咬着多半是冻肿的下唇，声音细弱：“……你好，我是迪达拉，嗯。”
噢，我的魅力果真很大。蝎在心里点头，满意地看着对方颊上泛起红晕的反应。在莫扎特孤儿院，可是没有几个人能抵挡他笑容的诱惑。当然，女孩子居多。向迪达拉伸出手：“你似乎
还没有找到寝室，对吗？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迪达拉的手动了动，像是要伸出来的样子，却又收了回去，把胸前的被子抱得更紧，摇摇头：“不用，嗯。已经安排好了，嗯。”
“那……”注意到他脸上隐约有淤青痕迹，衣服单薄而略显破旧，鞋子也开了裂，蝎不由得皱眉：又是因为在原来的孤儿院备受欺负而被送来的吗？“迪达拉，你的行李呢？”像迪达拉这样
的孩子多半没有什么像样的行李，因为会放任孩子欺负他人的孤儿院，是不会关心孩子的生活起居的。这类孩子蝎已经在转过来的孤儿中见过太多。果然，迪达拉摇摇头，头垂得更低：“没
有……他们把我的衣服都丢了，说来了这里就不需要了……”“开玩笑！”蝎不明白为什么经历了那么多次还是无法冷静，愤然大吼。迪达拉被吓得一抖，猛然抬头，清澈的眼中注满恐慌。“抱
歉，”蝎有些慌乱，“我有些激动，抱歉！”说话间去拉他的手，迪达拉却簌然一颤，猛的打掉蝎的手，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一声惊呼，脚跟不知踢到了什么，一下子摔倒在地。没有以绳捆
绑的被子散落开来，他匆忙坐起来抱拢被子，双手出现在蝎的视线里，震惊得蝎怔愣了半晌。反应回来后他冲上去握住迪达拉的手腕：“谁干的？！竟然把你的手弄成了这样？！”迪达拉浑身
颤抖，竭力想把布满了刀刃割伤石头划伤烟头烫伤鞭打裂伤痕迹的手抽回去，蝎却紧紧不放。他抖得愈发厉害，俯头狠狠咬住了蝎的手臂。蝎吃痛，欲收回双手，看着迪达拉战栗的脊背，
忽然感到某一处被什么狠砸了一下。张开双臂，把他环入怀中，紧紧抱住。“不要怕……以后不会了，不要怕……”
“赤砂先生？”弗希利娅歪歪头，神情奇怪地望着走神的蝎。
“啊，哦，呃，是的，认识你也很高兴。”他移开目光，极力掩饰尴尬，甚至忘记了应当与对方握手的礼节。
弗希利娅不悦地撇撇嘴，收回手，突然耳边一阵嘈杂，原来是格密尔和尼洛带着分散在庭园各处的其他孩子正簇拥过来。他们兴奋地围住蝎，叽叽喳喳议论和向这位去过国外的前辈问
个不停。
蝎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仗，有些受宠若惊，孩子们接二连三数量惊人的问题弄得他晕头转向，还没来得及回答第一个问题，弗希利娅已经在温和地“撵人”了：“亲爱的男孩女孩们，你们
的热情都把赤砂先生吓坏啦。先回去做自己的事情，今晚的欢迎party再狂欢个够，好吗？”
“好！”孩子们的听话让蝎顿时感觉在她身上看到了小南小姐的影子，然而当他们散尽之后，她的动作立刻使他皱紧了眉。
弗希利娅靠过来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笑得甜到发腻：“亲爱的蝎先生，请让我带你到你的房间，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The elves fall asleep inside the flowers
